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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下,老夫人根本就顾不上心疼自己从私库里翻出来,只为了给杜莜做脸的珍贵地毯了,而是搂着杜莜就一通哭嚎起来:“我可怜的莜儿啊,怎么就遇见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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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大姐回府巧告状(1)
杜莜的眼底,迅速掠过一抹阴冷。
不过,纵然如此,杜莜依然反搂住老夫人,像一只遭受了无数委屈的可怜小猫咪一般,小声地哭诉道:“祖母,我怎么这样命苦啊!嫁了一个狼子野心,翻脸无情的人,也就罢了!毕竟,只要我立身正,稳稳地拽着管家权,又有着丰厚的嫁妆,再生个一儿半女,不愁将来不能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只是,祖母,昨日,我带着婆子丫环清点嫁妆时,才发现,那些嫁妆……那些嫁妆……”说到这儿时,杜莜眼前不由得浮现那清点后空了一多半的箱子,和那几乎能堆成一座小山的青砖,一瞬间,悲从心来,眼角的泪水就流得更急了,声音也越发地哀切起来。
老夫人心里一个咯噔,那自从送杜莜出嫁后,就一直悬浮在心间的不祥预感,在这一刻,突兀地浮现!
“你的嫁妆出了什么问题?”老夫人将杜莜从自己怀里推开,定定地凝视着那满脸泪水,连眼皮都肿起来的杜莜,心里又是悲,又是苦,又是懊,又是怒。
李姨娘也猛地抬起头,抹去眼角的泪水,满脸惊惶地看着杜莜:“莜儿,难不成,你的嫁妆被人换了?”
杜莜重重地点头,用控诉的目光看了眼钱氏,然后,就哭喊得更大声了,“祖母,姨娘,我怀疑,夫君他也知晓此事了,不然,又岂会突然对我冷起了脸,呜呜呜……”
“什么?!”老夫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看向钱氏的目光,犹如淬了剧毒的小刀一般,“钱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你不交待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别想出了梨香院的门!”
钱氏眨眨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老夫人,仿若不太明白老夫人为何这般震怒似的:“母亲,莜儿的嫁妆出问题了?可,莜儿的嫁妆,不是你亲自打理的吗?难不成,那些下人都被有心人收买了,从而明目张胆地做出这等事情?”
“母亲,一定要狠狠地惩治这些人!否则,日后,府里其它姑娘出嫁时,若也不幸遭遇到这种惨况,外界那些人,又会如何议论我们候府?而,几位姑娘又如何能在男方家站稳脚?这不是害苦了大家嘛!”
一句句戳心窝子的话,只气得老夫人一个倒仰,差点就此晕了过去!
偏偏,钱氏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而,那些奉命处理杜莜嫁妆的管事,都是颇得老夫人信任和依重的。
难不成,这些下人全部背叛了她们,被钱氏这个候府未来的当家主母给收买了?
这般一想,老夫人就悚然一惊,看向钱氏的目光里也隐约流露出一抹杀机。
虽转瞬即逝,却依然被留意着老夫人神情的钱氏察觉到了,心里不由得轻哂,脸上却依然摆出一幅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模样,目光也在李姨娘和杜莜两人身上游移不去,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只令老夫人、李姨娘和杜莜三人越发地恼怒起来,恨不能立刻就冲上前,狠狠地甩钱氏几个大耳光,将钱氏脸上的无辜和惊讶等情绪全部扇掉,暴露出钱氏内心里那狠毒自私,凉薄无情的本质。
“母亲,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我。”杜莜用一种哀切的目光看着钱氏,“这些年,你之所以从未对我出手,并非碍于祖母的喜欢,和父亲宠爱姨娘之故,而是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心上。”
“对你来说,我不过路旁随处可见的一株野草,想起来的时候就关注几分,没想起来的时候,就任由我遭受风吹雨打,偶尔,再不着痕迹地推波助澜,落井下石一番。”
“这些,我都能理解。毕竟,任何世家主母,哪怕再如何地端庄大度,却也不可能心无介蒂地看顾一个庶女。哪怕这个庶女,对你的亲生女儿在府里的地位并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也不例外。”
“只是,你明知对每一个出嫁的姑娘来说,嫁妆是最最重要的,却为何因着私愤,而公然遣人做出此等事情呢?”
“再如何,我也是候府长房的姑娘,更是这几十年来,候府第一个出嫁的姑娘。这件事若传扬开来,还不知外界会如何地议论你,又如何地瞧不起候府的治家之道!如此,不仅会影响到候府的清誉,更会影响到候府其它几位尚且未出嫁的姑娘啊!”
“母亲,你打理候府几十年,这偌大的候府,里面的关系牵扯,除了祖母以外,再也没有人会比你更清楚了。而,如今,祖母年纪大了,你就忍心让祖母为此事继续操劳吗?又忍心让我这样凄苦地回安王府,继续过着被人冷待的生活吗?”
“再如何,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姑娘,就算你不看平日里姨娘待你的恭谨和谦卑,也请你看在祖母诚挚待你,在你嫁入候府的第二日,就毫不犹豫地将候府管家权交由你,候府无论大小事都由你着手处治的对你这般信任和看重的情份,帮帮我这次吧!”
一番话,有理有据。
虽未直截了当地挑明幕后黑手就是钱氏这位平日里端庄贤淑,温婉大度的当家主母,却也令老夫人和李姨娘纷纷用怀疑和痛恨的目光看着她。
“几日未见,大姑娘越发地伶牙俐齿了。”钱氏看了满脸哀切的杜莜一眼,嘴角微勾:“看来,往常,众人都说出嫁的姑娘,那性情,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瞧来,确实如此!”
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杜莜在安王府受尽了冷待,才会学起杜芷萱这位候府嫡女的脾性之意,只令老夫人和李姨娘都不由得怔然,忍不住就回想起方才安王长子拂袖而出的一幕来,一颗心都为之揪紧,纷纷用怜惜和心痛的目光看着黯然失落的杜莜。
紧接着,两人心里却生出更多的怒火来!
只因,若非杜莜嫁妆被换,那么,于情于理,安王府众人都不敢薄待杜莜!
而,这一切,全因钱氏而起!
第285章 大姐回府巧告状(2)
“砰!”
饱含老夫人满腹怒火的茶杯,以一种令人惊惧的猛虎下山之势,冲钱氏额头袭来。
只可惜,即便钱氏并非拥有诸多鬼鬼帮助的杜芷萱,但,对老夫人扔茶杯的准头已有一个深刻了解的钱氏,双眼瞪到最大,猛地侧过身子,最终,顺利地避让过这个茶杯。
“啪!”
茶杯重重地砸到墙壁上,然后,坠落在地上。
一瞬间,茶汁四溅,不仅污了墙壁,也污了墙角的物件,更污了青砖地上的那块地毯。
“钱氏,事到临头,你还敢狡辩!”老夫人拍案而起,目眦欲裂。
不论是看似乖巧,不贪恋管家权的钱氏,竟使出了这招“瞒天过海”之计,将府里的管事全部收买的行为,还是钱氏毫无顾及地指使人,偷换了杜莜嫁妆一事,都令老夫人勃然大怒!
“母亲,儿媳真不知此事啊!”钱氏一脸委屈地说道:“我连莜儿的嫁妆里,究竟有些什么东西,都不太清楚,又如何会甘冒大不讳地做出此等事情呢?”
“说句不好听的话,莜儿只是一介庶女,嫁妆再如何地丰厚,又如何能越过我这位将军府嫡女呢?如此,我又岂会看上莜儿的嫁妆?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退一步来说,就算我真狠下心来,不择手段地昧了莜儿的嫁妆,又岂会给予莜儿一个回府哭诉的机会?”
“如此,不过是那隐于暗中,于你我等人都有仇的有心人故意为之。为的,仅是你我翻脸成仇,从而令其坐收渔翁之利!”
话落,钱氏仿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杜芷萱居住的文斓院,那闪烁不定的眼眸,和点到为止的意味不明的话语,都表明杜芷萱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姑娘,才是真正隐于幕后的黑手!
可惜,任凭钱氏再如何地滔滔不绝,言之有物,落在老夫人和李姨娘两人眼里,却不过于是不打自招!
一个是掌管候府庶物几十年,拥有实打实管家大权的当家主母,一个是被钱氏特意捧杀养废了,即使后面幡然醒悟,却也根本就不可能插手勇诚候府庶物的长房嫡女,究竟谁是谁非,这,还用想吗?!
“看来,钱氏,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老夫人冷冷地看着钱氏,“来人,将那些打理莜儿嫁妆的下人,全部带过来!”
“今儿个,我就要当着众人的面,好好地审问一二!”
“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候府,我的眼皮子下,公然做出此等事情来!”
老夫人一通吩咐,下人就立刻忙碌开来。
很快,为杜莜打理嫁妆的那些管事婆子们就被提溜到了梨香院。
自有被老夫人依重的周嬷嬷,上前几步,将召集这些管事婆子来此的事件交待清楚。
接着,老夫人才厉喝一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给我详尽地道来!”
“若,有任何人胆敢心存隐瞒,那么,就别怨我将她一家子人都发卖到山窝子里去!”
跪成一排的管事婆子闻得此言,纷纷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无它,只因,老夫人从来都不是个和蔼的,而,那所谓的山窝子,正是那出入不便,交通不利,贫穷落后,愚昧得三兄共妻的山窝子!
那样的地方,别说她们家里那些娇生惯养的丫头小子了,就连她们这样年纪颇大的老婆子,都不一定能安稳地过后半生啊!
“老夫人饶命啊!”
一人求饶,就带起了其它人的求饶哀泣的举动。
而,这率先求饶之人,却是得了老夫人眼神示意,特意提前安插在里面的一个婆子!
一人率先指证钱氏,就带起了其它人也跟着指证钱氏的举动。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朝自己预料不到一方发展的钱氏咬紧了嘴唇,已经不敢再倾听这些婆子们嘴里交待的事情了,心里却忍不住哀嚎: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些原本被她收买的婆子,竟然临阵倒伐了?
难不成,那所谓的“山窝子”,真有那样大的威惧力?
抑或是说,其实,从最初,她就错看了老夫人的心狠手辣程度?
……
任凭钱氏心里浮现多少猜测,但,在面临这种众人齐齐指认,并不止一个管事婆子提出会将钱氏收买他们的银两物件等东西交出来的情况时,依然无法再保留那幅最初的端庄贤淑的姿态,而是破天荒地变得迷茫狼狈起来。
“砰!”
又一个茶杯,冲钱氏袭来。
而,这次,陷入迷茫不安情绪的钱氏,却没办法顺利地避开了。
幸而,关键时刻,忠心于钱氏的古嬷嬷,上前几步,用力地推开了钱氏,自个儿迎上了这个茶杯。
一瞬间,瓷器碎片和茶渍四溅。
瞥了眼自己衣袖上那大团茶渍,古嬷嬷不知该庆幸茶水已放凉了少许,抑或是庆幸自己的年纪大了后,身子骨越来越不好,所以,哪怕是炎夏八月,却依然穿着两件衣服的举动。
“奶娘!”钱氏惊惶地唤道,待到察觉到古嬷嬷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