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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过电话给他,他不肯来。”陆小仙说:“而且估计婆婆不会想见到他。”
陆定深叹了一口气:“明明有两个儿子,结果到头来,一个送终的都没有。”
陆小仙说:“爸,我这两天不在公司,程睿彰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陆定深说:“你放心,我看着他,出不了什么事。”
陆小仙点了点头,又问:“顾氏百年大楼起火的原因查得怎么样了?”
“还没有最后定性,消防那边说有可能是电路老化,也不排除人为因素。”
“你说程睿彰和火灾有关系吗?”
陆定深远远的看了一眼摆在灵堂中间的水晶棺,摇了摇头:“难说。”
陆小仙垂下眼,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突然看到门外有人影一闪,她心里一动,说:“爸爸,我出去一下。”说着急冲冲的走到门外。
门口一边一个椭圆形大花坛,里面种着花花草草,亦有高大的常青冠木。陆小仙左右都看了看,没看到她以为的那个人,自嘲的吁了口气,以为是自已看错,正要转身进去,突然看到一棵大树下面露出小半只黑亮的皮鞋。很显然是有人在那里。
她悄悄的绕过去,果然是程睿彰。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敞开的衣服里露出里面的黑西装,倒衬得他有些瘦。闲闲的站在树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正盯着面前的一蓬茶花看着,知道陆小仙过来,也没有移开眼睛。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陆小仙问他。
程睿彰轻笑一声,“合适吗?”
“如果有心就合适。”
程睿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陆小仙觉得奇怪,“不打算进去,你来做什么?”
程睿彰看了她一眼,“免得你老说我冷血。”
陆小仙沉默了一会,问:“你那天倒底跟爸爸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爸爸怎么那样激动?”
程睿彰目光一闪:“你们在监视我?”
“是妈妈的意思,她怕你……”
“怕我杀了他?”程睿彰轻蔑的笑了笑:“你可以告诉她,是我杀了她丈夫,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
“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陆小仙认真的说:“你为什么不能放下恩怨呢,爸爸已经没了,但姗姗还是你妹妹啊,她是姗姗的妈妈,你应该对她好一点。”
“对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好?”程睿彰冷笑:“你可真逗。”
“妈妈她不是你说的那样,”陆小仙反驳:“你太偏激了,应该要尝试着与人相处,尝试着化解仇恨,至少,姗姗是肯认你的。就算爸爸真的对不起你,但从前的恩怨,姗姗一点都没掺和,你不能一棒子把顾家人全打死,还有我。”
“你?”程睿彰眯着眼睛轻笑,“你也认我?”
“对,你是念彬的大哥,我当然认你。”陆小仙趁机游说他:“进去拜祭一下吧,毕竟是给了你生命的爸爸。”
程睿彰看着她,好象有些心动的样子。
陆小仙攥他的衣袖:“走吧,爸爸看到你来,会高兴的。”
程睿彰半推半就,被她拉进了门,依着规矩拿了枝白菊,绕棺一圈,然后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躺在里面的男人。
顾广贤这个样子倒比那天在医院里好看多了,面色红晕,慈眉善目,好象只是睡着了一样。
是被他气死的吧?那天在医院里故意说了那些话,就是想气他,没想到还真的被气死了,总算是报了仇,三十几年来,他一直想着这一天,大仇已报,他应该高兴的。
他来这里,就是想亲者痛,仇者快,亲眼看一看方雅茹悲痛的样子,让她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那个女人果然是憔悴得不成样子,真痛快,真特母痛快!
可是站在这里,看着躺在水晶棺里的顾广贤,他没有那种痛快,仿佛是怅然若失,怎么这样不经逗,他还有好多大招没放呢,怎么就死了呢?
不把把顾广贤折磨够了,他是不会痛下杀手的,怎么知道顾广贤这样不经事,才刚刚开始,就翘了辫子。真叫他失望!没有一点手刃仇人后的快感。
绕完棺,他拿了一支香过去拜祭,有人在唱名,方雅茹听到程睿彰三个字,突然抬起头来,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彩,却是深切的恨意,她尖叫了一声,冲上去对程睿彰拳打脚踢,又扯他的头发,歇斯底里,象个疯子一样。
程睿彰没提防,被她扇了一巴掌,又扯住了头发,顿时勃然大怒,将方雅茹的胳膊反手扭住,正要跟打回去。旁边的人已经一窝蜂的涌上来拉开他们。
方雅茹尖声叫着:“是他害死广贤的,就是他,他是杀人凶手,是他害死广贤的……”
顾姗姗和萧伯年拖着方雅茹往里屋去,陆定深和陆皓辰拉着程睿彰往外走,陆小仙跟在边上。
程睿彰很快平静下来,挣脱开陆家父子的手,“我自已会走。”又对陆小仙说:“看到了吧,我说不来,你偏要我来。”
陆小仙说:“请你体谅一下,妈妈她一时情绪激,做出了过激的行为。”
程睿彰笑了笑:“我不跟她计较,我比她的行为过激多了。”说完大步扬长而去。
陆定深皱了皱眉:“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广贤真是被他气死的?”
“爸,这种事你别乱说,”陆皓辰叫父亲和妹妹一起进去。
陆小仙不放心方雅茹,跑进去看她,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她在屋里大吵大闹,大声问:“是谁让他来的?倒底是谁让他来的?”
陆小仙推门进去,说:“妈,是我让他来的。”
“你?你让他来干什么?”方雅茹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晃着一头零乱的头发,走过来就扬起巴掌:“看你爸爸不在了,赶紧跟他示好对不对?”
后面跟进来的陆皓辰赶紧拦住了她,声音沉沉:“顾伯母,你要干什么?”
一同进来的陆定深更是气得脸都白了:“方雅茹,你想干什么?打我的女儿?”
陆小仙也吃了一惊,这个时侯的方雅茹简直变了一个人,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让她非常陌生。
顾姗姗赶紧打圆场:“对不起,我妈妈她是气糊涂了,她不是想打谁,小仙,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的,”陆小仙朝被陆皓辰拦在一边方雅茹走去:“妈,对不起,我……”
陆定深拉住她:“她要打你,还道什么歉?”
方雅茹冷笑:“好啊,广贤一死,你们一个两个都来欺负我,欺负我们孤儿寡母,陆小仙,你现在有爸爸和哥哥撑腰,就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
“不是的,妈,不是这样的,”陆小仙急忙解释,又对陆定深说:“爸爸,哥,你们先出去,我和妈妈好好说说话。”
“我们不出去,出去了,她还不打你?”陆定深往椅子上一坐,神情冷然的看着方雅茹。
陆小仙头都大了,前面办着丧事,这后边又闹起来,还是顾姗姗说:“小仙,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劝妈。”
陆小仙见方雅茹还是很激动的样子,只好带着父亲和哥哥出去。
一出来,陆定深就抱怨:“这顾家怎么回事,你替他们做牛做马,方雅茹居然想打你?小仙,干脆带着念念跟爸爸回亚湾,不要管什么顾氏了。”
“爸,我看顾伯母是有些失心疯,大概是受了刺激才这样的。”
“是啊,爸,我婆婆平时不这样,公公的离开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陆小仙说:“反正我不会离开顾家,也不会不管顾氏的。”
陆定深真要被她气死了,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小仙,你怎么就执迷不误呢,念彬已经没有了,他早就去了另一个世界,凭你一个人怎么撑起顾家?怎么和程睿彰斗?”
陆小仙倔强的昂着头,“我可以撑起顾家,我也不需要跟程睿彰斗,我会说服他好好打理顾氏。他是念彬的大哥,身体里流着顾家的血,不会真的不管顾氏的。”
陆定深从来都是惯着宠着女儿,唯独这次态度严厉了些,愤愤的甩袖子走人。
陆皓辰看着背道而驰的父女两,苦笑着摇了摇头,追上陆小仙:“小仙,你怎么跟爸爸置气呢?他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陆小仙说:“所以我走开,不跟他吵。”她站在门口,看着花坛里迎风摇曳的菊花,突然叹了一口气:“哥哥,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我真的有点累,要是念彬回来就好了。”
陆皓辰轻轻揽住她的肩:“放心,还有哥呢,哥帮你。”
第460章 顾念彬真小气
再深的伤口,终究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顾广贤终于入土为安,方雅茹在医院里休养了一个多星期,出院的时侯,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只是比从前沉默了许多。
因为顾广贤刚刚过世,陆小仙要留在G市陪方雅茹,所以陆定深一家三口也留下来过年。
一大家子围桌吃饭,虽然只少了两个人,却象带走了所有的欢声笑语,只有陆皓辰和顾姗姗卖力的插科打混,制造气氛,加上顾念念天真烂漫,稚语妙言,长辈们总算肯卖面子,这顿饭才不至于吃得索然无味。
冬夜寂寂,陆小仙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梅花,三十的晚上没有月亮,但星空璀璨,照着大地一片光亮,依稀可见小小的腊梅绽放枝头,风悠悠,暗香袭来,沁人心脾。
陆小仙深吸了一口气,想起祖宅那边怒放的红梅,会开得更漂亮吧。如果下了雪,白雪红梅,一定美得象副画。
她抬头看天,满天的星辰又大又亮,城里不准放炮,天空倒比祖宅那边还要明净,是一种墨蓝色,天空四角隐约泛着红光,大概因为今天三十,到处都亮着灯,有一些光污染。
默默的站了一会,她穿上大衣,往脖子里围了条毛线围巾,然后下楼去。
有人在梧桐树下抽烟,指间的红芒明明暗暗,他背对着她,仰着头在打量着那棵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有些意外的样子:“你怎么出来了?睡不着吗?”
陆小仙笑了笑:“睡着了,呆会放鞭炮也会被吵醒的,不如不睡。”又问:“哥,你看什么呢?”
“这棵树真高!”陆皓辰说:“又粗又壮,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听念彬说是他七岁那年种的,和夏小宛一起种的,”陆小仙心算了一下,说:“快三十年了呢。”
“难怪这么高,”陆皓辰说:“我听顾姗姗说,你刚来的时侯就是打扫这棵树掉的叶子?”
“对,”陆小仙点了点头,看着那棵树,很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都八年多了,想起刚来的时侯,就跟做梦似的。”
陆皓辰看着她:“跟哥说说你以前的事。”
“好,你想听,我就说。”陆小仙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皓辰也不问,跟着她走,原来是树后边的花坛,前面有一排灌木遮住,坐在里面,外面的人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他们。
陆小仙刚在往下坐,陆皓辰说:“等等。”他取下自已的围巾垫上,才说:“坐吧。”
陆小仙犹豫了一下,说:“算了,还是别坐这里了,咱们到花房里去,那里暖和。”
“不用,就在这里,看来你常来这里。”陆皓辰拉她坐下来,他其实挺喜欢在这样的小空间里和陆小仙呆在一起,感觉亲密一些。
陆小仙只好坐下,说:“我刚来的时侯,胆子很小,总是喜欢躲在这里,看着前面那个喷泉里的雕塑发呆。”
陆皓辰便笑:“原来这是你的老巢啊!”
陆小仙也笑了笑:“算是吧,我刚来的时侯可丑了,头发黄黄的,瘦不拉叽的,念彬后来说以为我是个小孩,可那时侯我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