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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无论他们说什么,仙女只是微笑,从不搭腔。她挽着竹篮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神情怡情,就象走在开满鲜花的大道上。而他被地上的石头硌得脚板生疼,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心情,美人在侧,怎样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仙女把他们带到了一户农人家,是位孤寡老人,却住着宽敞的房子,老人是军属,三个儿子都参了军,村里照顾给她盖了宽敞的大瓦房,但凡村里来了客人,都是安排在老人的家里住。仙女把他们带到地方,仍是一言不发,微微笑了笑就走了。
他迷上了仙女,瞒着同伴偷偷跑到仙女家门口张望,远远瞧一眼便如饮甘露,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整天都精神昂扬。可是他也看到了不远处偷偷张望的同伴,原来他们同时喜欢上了仙女。
问了老人,才知道仙女姓虞,叫月娘,是十里八乡最美的女孩,她美丽,心善,冰清玉洁,被大家奉若神明,从来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可是他敢,他是不可一世的贵公子,虽然已婚,却并不防碍他追求自已的幸福,是的,遇到月娘,他才知道什么叫幸福,是那种再无欲无求只想守着她,便是睡着了也会笑的幸福。
他经常等在虞月娘的必经之路,然后一路跟着她,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深情的凝视她。
他相貌英俊,身长玉立,举手投足气度不凡,看得出月娘并不排斥他,每次都脸红红的低着头,象一株娇羞的迎春花。
他会帮着月娘一起干农活,因为没有经验,两只脚全陷进了泥巴地里,拔都拔不出来,月娘看到他那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那声音如叮冬的泉水一般响在他的心里。绽放的笑容,如十里春风,美不胜收。
分手的时侯,他约她晚上再见。月娘没答话,娇羞的一甩头就跑了。他看着那娇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却象是打翻了蜜罐一样甜。
那晚的月光很好,虚虚的笼罩着大地,万物象沐浴在牛奶里一样,有淡淡的光晕。他站在约好的地方,望着来路翘首以盼,她会来,他确信她一定会来的。
等待是煎熬的,他紧张得在墙边走来走去,草丛里有虫子的鸣叫声,很轻很细,偶尔传来一两声青蛙的叫声,错落在山里的房子一间间熄了灯,人们都渐渐沉入梦乡,万籁俱寂,只有他,兴奋而激动的站在墙角边,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一抹身影慢慢朝这边走过来,淡淡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带出绝代的风华,仿佛一株白莲花,幽雅清新,暗自吐香。
他目光灼热的看着她,伸出手去,那抹身影便软软的投进了他的怀抱,暗香浮动,在这皎洁月光下,他激动得似要落泪。
那片树林见证了他似火的热情,还有她似水的柔情,她是那样圣洁,神圣不可侵犯,他的手一直在抖,几乎不敢触碰,可是心底的渴望叫嚣不休,无法抑制。
月光那么美,照在她美丽的脸上,她闭着眼睛,长睫颤抖着,如月光下起舞的蝶,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娇不胜怯……
夜越来越深沉,她要走了,他依依不舍,掏出笔和纸写下自已的名字,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习惯了紧慎,鬼使神差留了同伴的名字。
这个细节他竟然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以至于第二天晚上约会的时侯,他听到她说:“我向月神起誓,今生今生只爱顾广贤一人,无怨无悔,终生不渝!”
他刹那间石化,只觉得老天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她爱的竟然是他的同伴!
她或许同时在跟他们两个约会,而最终,她心属顾广贤,当时他就是这样想的。
欺骗和伤心,两重痛苦,让他几乎发狂,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天一亮,他就背起行囊上路,暗自发誓,永远不要再见这两个人!
他一直坚守承诺,这些年从来不打听他们中间任何一个。可是那个美得象仙一样的大凉山女孩虞月娘却是他心里永远不能结痂的伤口。
漫长的岁月里,当他在夜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当他在草坪上漫步,当他坐在廊下抽着烟斗,当他跟那些狗追逐嬉戏,他的心底总是闪过她的影子,纯净的眼眸,娇怯的神情,让月光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他并没有一天忘记过她,因为这样爱,所以才这般恨!
二十几年了,他一直固执的认为是顾广贤抢了他的人,可是突然间,有人告诉他事情并不是那样,因为提到了那张字条。就象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给了他狠狠的一击,打得他终于清醒。
原来这二十几年,是他欺骗了自已,是他被恨意屏蔽了双眼!他一直以为她负了他,现在才知道,真正负心的那个是他!
就象做了一场最荒唐的梦,梦醒了,他茫然不知所措。
顾广贤的话慢慢的回到他脑子里:“你知不知道当年月娘怀了你的孩子?”
他惊得一下坐了起来,那个孩子呢?生下来了吗?如果她当年生下了孩子,现在也该有二十三了吧?是儿子还是女儿?
他的月娘现在过得好不好?还是曾经的模样吗?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在那个封闭的大山里未婚先孕该是多少不堪的事!不,他得去找她,去找他的月娘!
第407章 你发什么疯?
电话拔过去,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好,这里是顾宅。”
“我找顾广贤,”陆定深靠在床头,神情有些激动,语气却是一惯的冷静。
“请您稍等。”男人的态度很恭谨,过了一会,顾广贤的声音就传过来:“是我。”
“月娘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吗?她现在在哪?还在大凉山吗?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年你们就不是一直有联系?孩子生下来了吗?她过得……”
“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要我怎么回答?”顾广贤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济,轻轻喘了两声,才说:“当年你觉得我和月娘欺骗你?现在你还是这样觉得,对吗?不然你不会问我们是不是一直有联系!在火车站的时侯,我承认我喜欢月娘,可你是知道我的事的,曾经我发过重誓,怎么还会重蹈覆辙?”
顾广贤有些激动,停下来又喘了几口气:“你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只能说造化弄人,我见到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在哪?是月娘让他来找我的吗?是不是因为那张字条找到你那里去了?”
“孩子没有要找你,是我无意中发现的,”顾广贤说:“月娘十几年前就走了,剩下她孤伶伶一个,你打算怎么办?要认她吗?”
“你说什么?”陆定深对着电话咆哮:“月娘死啦?她怎么会死?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弄错了,顾广贤你不要以为骗我月娘死了,就可以和她双宿双飞!”
顾广贤知道陆定深又开始偏激了,他了解这位老同学,本是个很理智的人,但只要牵扯虞月娘,就变得不可理喻。
“定深,你冷静点,我刚听到消息的时侯,也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由不得你不信。月娘的死讯是那个孩子告诉我的,她六岁的时侯,月娘就走了。”
陆定深张大了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的月娘怎么就死了呢?那样美丽,象仙女一样的月娘怎么就死了呢?他不相信!他怎么也不相信!
狠狠的摔了电话,然后是烟缸,杯子,相框……看到什么砸什么,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他要疯了……
听到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楼下的佣人惊恐的面面相觑,这么大的动静,老爷这是……要拆屋子吗?
接到消息,肖美媛和陆皓辰匆匆上了楼,房间紧闭着,里面的动静小了一些,大概是没什么可砸的了,陆定深安静了一会,肖美媛正要扭开门锁进去,就听“哐当”一声,好象是玻璃碎了。
陆皓辰一惊,赶紧推门进去,陆定深背对着他,搬了把椅子正在砸窗玻璃,玻璃屑象碎冰飞溅,落了一地的晶莹。
陆皓辰把母亲拦在外头,自已一个人悄悄的走进去,陆定深正怒气驳发的砸着窗子,并没注意到身后的他。
陆皓辰小心翼翼的靠近,突然一把抱住他:“爸,你冷静点,冷静点!”
砸得正痛快的陆定深被抱得动弹不得,十分恼火,抡着椅子回身就打,肖美媛就站在门边,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呼出声:“定深,你疯了吗?快住手,那是我们的儿子啊!”
可还是晚了一步,椅子砸在陆皓辰的肩头,疼得他脸都扭曲成一团了,张着嘴倒抽一口冷气。
陆定深木然的看了陆皓辰一眼,见他还不松手,举起椅子又要砸。
“住手!”肖美媛疾走过去,狠狠一巴掌甩在陆定深脸上:“陆定深,你发什么疯?天塌了吗?”
这一巴掌仿佛将陆定深打醒了,茫然的神色渐渐变得清明起来,手一松,椅子坠地,又是一声巨响。他看着肖美媛,嘴唇动了动,却突然腿一软,眼睛翻白,人就往下滑溜。幸亏陆皓辰一直抱着他,才没有到地上去。
肖美媛见他这样,又慌了张,“皓辰,你爸爸怎么又晕倒了呀?这怎么办啊,得叫陈医生回来,这……来人啊……”
“妈,你冷静点。”陆皓辰费力的把陆定深抱起来:“快去开车门,我看得送医院了,爸一连两次晕倒,要仔细检查一下。”
“对,送医院,”肖美媛赶紧往楼下跑,叫家里的司机赶紧备好车,她把车门打开,让陆皓辰把陆定深放在后排座上,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夹着他,司机赶紧踩了油门就往外冲。
送到医院就进了抢救室,一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告诉他们,陆定深的情况不太好,是脑溢血,也就是俗称的中风。不过因为抢救及时,生命没有危险,需要住院治疗。
肖美媛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自然一切听从医生意见。就这样,陆定深被安排进了VIP特护病房。
肖美媛和陆皓辰一直守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陆定深愁眉不展。到了傍晚,管家让人送了饭菜过来,母子两个都没什么胃口,一副怏怏的样子都不想吃。
送饭过来的女佣阿凤只得好声相劝:“夫人,少爷,多少吃一点吧,老爷如果知道,会心疼的,就算是为了老爷,你们也要吃一点啊!”
肖美媛听了,叹了口气,拍拍陆皓辰的肩:“阿凤说得对,皓辰,陪妈妈吃一点。”陆定深躺在这里,还需要她的照顾,无论如何,她不能倒下。
陆皓辰只得起身,陪母亲到桌边去吃饭。他知道母亲向来乐观,只是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吓人,父亲虽然已年过半百,但一直注意饮食和健身,身体壮得象年青人一样,突然一下中风,实在是太让人意外。这种时侯,他们谁都不能倒下。
陆皓辰扒了两口饭,突然说:“妈,爸爸情绪这么激动倒底是为什么呢?从小到大,我没见他这样过。”
肖美媛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你爸爸昏迷不醒,就算醒过来,我也不敢问,医生说千万千万不可以让他再受刺激,再晕倒,神仙也难救他了。”
“就算我们不问,那个因还是在那里,就象个定时/炸/弹似的,不定什么时侯就会爆,一定得把原因找出来,以除后患才行。”
肖美媛若有所思的发了一下呆,说:“你爸爸一直是冷静克已的,我也没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不过曾经有一次,他也是这样,从外面回来,玩命的砸东西,把家里人都吓坏了,幸亏你爷爷那时侯还在,镇住了他。他不发脾气了,就把自已关在房间里,不怎么说话,问他十句,他才答一句。就好象用冷漠把自已隔离起来,谁都无法接近他。他排斥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