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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精魄那里弄点儿“舶来品”,她有的是精神寄托。不看书就和苏全到附近的竹林遛老虎,或者去膳房做美食,日子充实得很。
唐果升官没几天,康熙三十六年农历六月初二,大热天。皇帝的儿子和小老婆们也迎来了集体升职的热潮。
皇长子、皇三子、皇四子都被封了郡王。皇五子以下尚未服完兵役,没封。
章佳庶妃封了敏妃,德嫔升德妃,成嫔升成妃;万琉哈庶妃、纳喇庶妃和皇八子的生母卫氏都封了嫔。还有些人封了贵人、答应之类的,唐果没注意。
一时间,宫中群情耸动。**辣的天气里,紫禁城和畅春园内很多人度过了一个不平凡之夜。
除了那几位要么心如止水的、要么达观知命的、要么本分不争的,或是激动一会儿、或是思索半晌、或是平静以对,按时就寝之外,宫妃们多少都有些失眠了。
宜妃住所。
“罢了,你也算熬出头了……总算是有个名号……还哭什么呢?”宜妃轻声劝着,下首坐了个美人,哭得抽抽噎噎的。
“娘娘……我这心里……这些年,八皇子因为我受了多少……我只恨自己当初……又不能早早的死了……扔下他一人……”那美人看着三十岁左右,却是八皇子生母卫氏。
“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当初你也是不得已……爷们犯了事,偏要把翻身的希望押在女人身上……这也是你的命……我知道你心里苦,也恨!也悔!可是……这宫里要往上爬……有几个是手上干净的?哼!更狠的大有人在!你那点儿事就别放在心上了……这几年看皇帝的意思,对八皇子也很看重,那孩子自己也上进!咱们都瞧在眼里的。母凭子贵,你沾自己儿子的光还不高高兴兴的?女人这一辈子图的是什么呀?到最后还不是儿子!别管他曾经养在谁名下……也就是个名儿罢了!他最亲近的还不是你?你有这么个儿子,什么都可以揭过去了!过两年他服完了兵役,再办差,有了爵位,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老想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做什么?好好收拾心思过日子是要紧!”
这里宜妃细细劝慰着新出炉的良嫔,隔着不远的一个院落,官复原职的德妃却是长久的沉默不语。她面前摆着妃子的品级服饰,面上并无表情,看不出想些什么。
“娘娘……夜深了,睡吧。”
“嬷嬷……一晃儿有二十多年了吧……”
“娘娘……别想了。您这不是又苦尽甘来了吗?应该高兴!好好的保养自己……福气还在后头呢!”
“苦尽甘来?嬷嬷……如今这个德妃可和原先的那个天差地别了……我自己明白……有多少年没见过圣上了?福气……我……”德妃半吐半露的说着,眼圈一红,又忍住了。
“娘娘……万般皆是命……老奴说不出什么别的……可是这世上的是是非非谁能说得清呢?您还有两位皇子、一位皇女呢!可着这后——宫,谁能和您比?母子血亲……断不了的!您宽宽心吧。”
“儿子……”
德妃愣怔的时候,惠妃正在憋气。
“哼!胤眩庑┠甓魑魈值娜ゴ蛘蹋酵防春土礁雒沸∽右谎木粑唬≌饩桶樟恕挂ツ瞧频胤窖彩印焕匆换氐模共挥值昧侥辏俊彼吡ρ沟土松簦唔黄较远准�
“娘娘慎言!”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大忌。惠妃身边最得力的吴嬷嬷忙提醒。
见惠妃一激灵向外看,吴嬷嬷道:“娘娘不用担心,早有人守着的……只是您……还是消消气吧!”
“嬷嬷办事一向仔细的,我有什么不放心……”惠妃也冷静了些,接着道:“嬷嬷,这次晋封,各个宫里都有人上位,只咱们这儿没封不说,那蓝贵人还降成答应了,这不是打咱们的脸呢嘛!胤眩质钦饷锤觥沂怯械愣绷恕闼怠遣皇歉歉鲂仗频募擞泄兀俊�
“娘娘真是急了……”吴嬷嬷笑道,“皇上……”却不再说下去。皇上可不是别人能左右的,这些年聪明点儿的早就看明白了。
惠妃愣了一下,沉思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可不是……我想的可真不是地方……朝政上的事咱们管不了,那个丫头的帐以后再算。嬷嬷,后——宫里咱们不能再输了。自古以来,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可不只是位份上那点儿事。就为了胤眩乙驳昧⒌梦任鹊摹闼的抢豆笕宋裁唇档奈唬俊�
“主子,老奴看来,蓝答应降位对娘娘来说不一定是坏事。这蓝答应可不是个聪明人……外表瞧着像,实际上那点儿心眼都摆在那儿的,自己还不知道……一天抢尖卖快的。她降位倒真备不住和那唐佳氏有关,嘴碎不说,还妄想挑拨几位主子娘娘来着。而且……底下也没少干缺德事……不定是谁把她收拾了呢。”
“嗯……我也这么想。我也不待见她,可是嬷嬷,你是知道的,这么些年了……皇上翻牌子少不说,位份高的除了佟佳贵妃,其余这些人一年也轮不到一次,那贾氏原还多些,现在瞧着也失宠了;位份低的倒是轮着来……都是些贵人往下的……可没谁生出孩子来……我有点儿琢磨不明白……许是皇上要保持佟佳贵妃的地位?谈不到啊……如今且不理论这个。蓝答应以前被翻牌子的次数……算是咸福宫这些人里头多的了,这也关乎到各宫的气数。要是一年里都没一个,那可真是冷宫了。我这咸福宫主位也没脸了。”惠妃叹口气,谁希望丈夫跟自己屋檐下的女人多接触啊?可这是在宫里,这是宫里的规则。要想获得更多的利益,就得遵守规则。
“主子,上次选秀皇上正忙着打仗,只是给宗室子弟指了婚,如今离下回选秀还得两年呢。要不……咱们在小选的宫女里挑两个?挑那模样好、家世也用得上的,还得能拿捏在咱们手里……”
“嗯。嬷嬷可有人选?”
“还真有两个。一个就是贤嫔的那位姨表妹,姓薛,小名儿叫宝钗的。老奴查过了,她家有点儿家底,如今虽然不如前了,弄好了大皇子还能用得上。那丫头模样好,宫里……还挑不出那样的……”
“挑不出……嬷嬷,你不用宽慰我,恐怕她比不上那唐佳氏吧?”
“主子英明,不过得看怎么比……也不输多少。得不得宠可不光靠模样……她哥哥身上有人命,咱们能拿捏住。”
“哦?嬷嬷,咱们可别惹火烧身。”惠妃有点儿犹豫。
“主子放心。烧也烧不到咱们身上。那案子是贾家出面给了的……她家女儿都入宫小选了……咱们哪能知道那些?薛氏选皇女陪侍没选上,一股急火引了胎里热毒发作,如今回家养病了。主子若是有意,还得快些动作,最多再一个月,小选就结束了。她的名要是除了,咱们可就一点儿办法没有了。到时候……也能恶心恶心那贤嫔,给主子出口气。”吴嬷嬷笑道。
“如果真行……也不错。那贾氏得势的时候,可没少恶心我……再者,你忘了?当初有个人因为给皇上推荐了个合心意的女人……让皇上那个夸哟!咱们这些人吃了多少亏!哼!可惜她没那么多福消受!早早的……”惠妃撇撇嘴,又触及到心中隐痛,忙放下不想,笑道:“嬷嬷……唉!我多亏了有你在身边,你花了不少心思吧?”
“主子别这么说……这是老奴应当应分的。没有主子,也没有老奴的这半辈子富贵。老奴这儿还有一个人选……”
惠妃主仆俩讨论得热火朝天,贤嫔贾氏的屋子里就显得冷冷清清了。
贾氏一个人坐在案前,想要弹琴,静不下心来。喝口茶,嫌烫,摔了茶碗。吓得宫女跪在地上乱抖。
贾氏的贴身侍女抱琴忙让其他人收拾了东西出去,自己关好门,劝道:“主子,您消消火……大热天的,可别上火伤了身子。”
“伤了身子又怎地?我如今……”
“主子……您可别泄气。您还是一宫主位呢!您看看这回升妃位的,不都是有儿子吗?您养好了身子,将来生个小皇子,还能不上位?您得有耐心……您看看同是嫔位,那几位都熬多少年才熬上的?您才几年?还不是圣上疼主子?”
“傻丫头!你从小跟着我,一直忠心耿耿的。有些话我也不瞒你……生个小皇子?哪儿那么容易啊!一年里才……怎么生啊?如今更是多长时间见不着皇上一面了。可笑家里太太还……”贾氏说着,又伤心起来了,“我一年年的老了……再说,还有个宫寒的毛病一直不好……恐怕……没那个福气了。”
“主子不老,正是好时候呢!就算将来真……主子,您是主位,别人的孩子一样要养在您名下呀!虽然宫里的规矩是抱到阿哥所去,咱们好好谋划,未必将来不和您亲……”
……“……如果有血缘……他又没了娘……”
!!!
这边是主子奴才谋划阴损的大事,那边敏妃的住处倒是母女其乐融融。
“好了,天很晚了,安儿快睡吧。明儿可别起不来。”敏妃道。
“不要啦,额娘。女儿好不容易才能和额娘一起睡一晚,明儿就不行了……”十三皇女恋恋不舍的不想睡。
“谁说的?以后,你常常过来和额娘睡吧,放心!你汗阿玛应了的。”敏妃笑道,抿着女儿耳边的碎发。
“真的!汗阿玛真好!额娘真好!”十三皇女几乎要欢呼,亏着多年的规矩压着,才没叫太大声。
看着女儿日见活泼,敏妃也心里高兴,催着她去睡了。
端详着女儿日渐红润的小脸儿,敏妃陷入了沉思。
多久了呢?自己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离现在有多久了呢?好像远得都记不清了。
那个时候,自己的父亲只是个很小的小官。虽然八旗女子要选秀,可是宫里主要看的是家世,自己的家族没势力,容貌只是中上,一家人根本没想过能入选。阿玛、额娘也不想自己去争取那所谓的富贵。
自己那时只知道绣花扑蝶……每日里无忧无虑的过日子,再就是……等着宁琛大哥和哥哥抓蚱蜢、蛐蛐回来玩……宁琛大哥……虽然双方家长没正式提过,但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我必会落选,到时候……谁知……我那一日为何要去抓那只蝴蝶?家里养成的习惯,却忘了在宫中……当时的佟佳皇贵妃……她见到了我……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我会合皇上的心意?
因为她,我被留在了宫中……皇上对我很好……皇贵妃也对我很好……所以皇上对皇贵妃更好了……唉!宫中的事啊……人家用我来邀宠、分宠,我明白的。在心底,我自己始终还是那个扑蝶、玩蛐蛐的女孩子,所以我不争,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反抗,因为我反抗不了。
这么多年,我过得平静。有了一双儿女,我想,我算是幸福的。皇上一直对我很好,但他从没把我放在心上。他没把任何一个女人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只有合不合心意。女人,只会出现在绿头牌上,不会出现在他心里的。所以那么多女人昨日盛宠今日落魄……又有几人能看透呢?我也是因为……才看得清楚的。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先天心肾不足……要不是生了孩子,大概我永远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吧?可怜安儿也遗传了这个病!不知她将来成婚生育会不会……我不怕死……宁琛大哥没有娶亲就战死沙场了……我总觉得他在等着我……小时候不觉得感情有多深……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人哪……唉!不晚又如何?
只是……我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