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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芳立刻站起来道:“这么快?不是说三月才到么?”
庭瑶也纳闷,舅母来了,怎么就只请庭芳?又,家里来客,还是陈家大太太带着哥儿,怎么着也得开大门迎上一迎,并叶府的哥儿姐儿都要去见的,如此大事只派三房的婆子来报信?不像老太太的作风呀。
只听郑妈妈笑道:“姑娘不知道,不是陈家舅母,是魏家舅母。”
屋内兄弟姐妹齐齐变色,周家官司还没打完,现如今庭树在学堂里还不怎么敢同人说笑呢,又来?不由的齐齐看向庭芳。
庭芳登时就火了,你特喵的坑我呢?庭树还在坑底没爬上来呢,我要上当我就是棒槌!余光扫过桌子,抄起杯茶水,也不管烫不烫,直直泼了郑妈妈一脸。
郑妈妈呆了一下,双手立刻捂着脸杀猪般的叫嚷起来:“烫死人了,烫死人了!”
康先生皱着眉头,想出声管管纪律,又不好掺和到叶府几房争执。此非朝中大事,他很不欲与婆婆妈妈纠缠,犹豫片刻,还是没做声。
庭芳不动如山,稳稳当当的在椅子上,又端起一杯茶,也不知是哪个的,轻轻呷了一口,等郑妈妈声音渐小,把那残茶又泼了她一回,道:“能说人话了么?能说便说,不能说就回去歇着,什么时候人脑子回来了,什么时候再说。”
原是尴尬事,庭珊愣是差点笑出声。庭琇却羞的满脸通红,恨不得立等把郑妈妈打死。蠢货!叶庭芳管魏家的叫舅舅,她管魏家叫什么?
郑妈妈叫庭芳噎的半死,仗着自己是秦氏的陪房,并不怕她个庶女,赖在地上就嚷道:“哎哟,再没见过泼茶水的姑娘,几辈子老脸都丢尽了!我不活了!不活了!”
庭瑶压根就不搭理她,淡淡的对丫头吩咐:“堵了嘴,捆了送到老太太跟前去。”谁爱跟个下人对嘴对舌。哪知庭芳竟不知从何处摸出根绳子来递了过去,指着房梁道:“那儿好挂,绳子送你了,不用谢。”
庭玬忍不住爆笑,攥着拳头把桌子捶的震天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四妹妹!四妹妹!哥哥我服了!”
郑妈妈气的浑身发抖,尖利的道:“我是伺候了太太的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庭琇再忍不住,呵斥道:“住嘴!分明是你糊涂,没事带上我娘作甚?我娘叫你来说胡话的?”
庭瑶冷笑:“我却是个没脸的,喊了半日,也没人听我的。罢了,我既捆不动个奴才,还是请老太太来捆吧。”
茉莉吓的寒毛竖起,她就闪了闪神,自家姑娘便不高兴了。忙劈手抢过方才庭芳扔在郑妈妈身上的绳子,也不管技法,三下五除二把郑妈妈胡乱绑了。郑妈妈犹在挣扎,嘴里不住的嚷。庭琇的丫头见自家姑娘要气晕了,忙掏出帕子把郑妈妈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庭芳的丫头水仙百合亦上来帮手,几个丫头齐心协力就把郑妈妈拖出去了。
学堂里霎时安静下来,尴尬立刻在屋内蔓延,众人都不知说什么好。康先生出来轻咳一声:“愣着作甚?上课了!”近来闹什么呢?还让不让他过清净日子了!!!
众人见康先生面色很难看,都只得回位置上,心思早已千回百转。庭瑶有些后悔,算计庭树之事看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太不妥当了。庭树低着头,满心苦涩,他成了庭芳的陪衬,越发显的他不知礼。他何尝真不知理?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奈何周姨娘磨了他那么许多年,只说不得叫娘,叫声舅舅也不算白生了他一场,想着只要瞒着家里便无事,谁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风口还恰对着亲爹。虽不觉得冤枉,还是有些委屈。
庭兰就单纯多了,只管看不上三房,果真上不得台面,怪道在老太太跟前没脸面。叶庭芳那泼辣货,是你能招惹的么?庭芜还没长到明辨是非的年纪,几日功夫整个人都乱了,瞧大哥哥那事,必是不能叫的,然既不能叫,怎底婆子又敢公然说?庭芳看似恼怒,又不像恼这个!到底叫不叫得舅舅啊?倒是有个人来给她个准信儿啊!
三房几个的尴尬比庭芳不差,当家主母的心腹干出的事儿,不把主子挂上才怪。郑妈妈叫庭瑶绑了,老太太不公然训斥几句,倒像觉得郑妈妈说的有理了。才罚了庭树,难道郑妈妈比庭树还精贵不成?庭琇不愿想亲娘的不是,心里只管怒骂郑妈妈。余下的几个对秦氏可就没那么尊敬了,各自在心里把秦氏的智商嘲笑了个死,面上半点痕迹不露。庭松一面幸灾乐祸,一面愁自家有个不靠谱的嫡母,日子难过。扭头看向庭芳,又看了看周围,只见大家脸上各有表情,唯有庭芳与庭珮两个,竟就这么认真听讲了!!心中大大写了个服字,要不是四姑娘是位姑娘,光这沉得住气的本事,叶府将来就是她的了。
庭芳心里也急,她家魏舅母算不上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可若非要事,断不会天寒地冻的来。叶府的庄子离城里二三十里路,她有毛病才来消遣。往日里不要钱只单纯来瞧,总是天气好的时候。或送些小玩意,或送些土产,不值几个钱,就是认真的表个心意。前阵大雪纷飞,庭芳就挂心舅舅的身体,只一桩一桩的事纷至沓来,忙的顾不上。如今舅母上门来,必有急事。只如今多想无益,又信得过自家养的丫头与看家的胡妈妈,还坐的住。不过闪了闪神,忙又将心思放回课堂。
康先生见学生里通只有两个还有心的,想着方才的闹剧腻歪的不行,索性随意讲了些内容便下了课。庭芳飞快的收拾东西预备回家,忽觉得袖子往下坠了坠,一个荷包的穗子尾巴隐隐露在了袖子外头,疑惑的扭头,只见庭珊不动声色的微微眨了眨眼,顿时想明白了荷包里是什么。拉住庭珊的小手,在她掌心里飞快写了个谢字。庭珊回握住庭芳的手,干脆拉着她往外头走。庭芳的心暖的几乎要融化,明媚春光填满四肢百骸,连日来的郁闷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世间还是好人多哇!庭芳欢快的原地满血复活!
第31章 喵喵喵
郑妈妈被四个丫头连拖带拽的往老太太院里去,心底已是阵阵发虚。挤兑个庶出的姑娘不闹出来还好,闹出来必定吃挂落。当时一时嘴快,现想来庭芳虽是庶出,却与庭苗不同。三老爷乃庶出,庭苗与老太太并无血缘,庭芳可是老太太的亲孙女。不想还好,一想心里更慌了。被打板子事小,只怕太太恼她丢脸,自家再落不得好。
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冲到老太太上房,秦氏见陪房满身狼狈唰的站起来:“什么事?”
越氏暗自翻个白眼,她家三弟妹可真够沉不住气的。奴才进门你倒先站起来,出息呢?
茉莉平静的在老太太跟前跪下:“回老太太话,郑婆子胡言乱语,搅了学堂,冲撞了姑娘们。大姑娘叫我将她绑了来与老太太处置。”
看看,看看,越氏忍不住腹诽,庭瑶的丫头都比秦氏稳重。
秦氏的脸登时涨的通红,常言道打狗看主人,庭瑶简直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她才背地里笑话陈氏,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
老太太皱眉道:“她说什么了?”
茉莉道:“回老太太话,奴婢不敢说。”
越氏看着热闹卷帕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老太太挑眉:“但说无妨。”
“郑婆子叫四姑娘去见舅母。”
老太太一时还没反应:“哪个舅母?”
“魏家舅母。”
话刚落音,老太太的眼神如利刃一般扫向秦氏。秦氏的脸色由红到紫,由紫到白,哆哆嗦嗦的滑到地上:“老太太,是我御下无方。”
“好!好!好!”老太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如今我年纪大了,越发管不住家里的牛鬼蛇神了!”
郑妈妈见老太太脸色铁青,忙磕头如捣蒜,嘴里呜呜咽咽不知说什么。
越氏赶紧站起来劝道:“不过是个奴才,老太太很不必与她计较。”
老太太怎会跟奴才计较,火气直冲着秦氏而去,冷笑道:“这是当我死了呢,好贤惠的三太太,连大伯子家的事都操心上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替咱们家大老爷换太太了?”
此话说的极恶毒,秦氏跪在地上半句话都不敢说,身如抖糠。
老太太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想掀桌的欲望:“三太太既如此能耐,想是叶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座大佛。还请家去吧。”
秦氏犹如晴天霹雳直直砸在头顶,身体抖的更厉害了。她原就是家中庶女,家里远不如叶家得势,被撵回家去别说娘家出头,不把她打死就算命大。望着老太太的眼里满是哀求,想说几句讨饶的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越氏忙劝道:“老太太息怒,不过是奴才不好,打发了便是。此事很不与弟妹相干。”
立在一旁几乎从不出声的刘姨娘急的都快上吊了。她乃三老爷之生母,平日里就不满秦氏。然再不满也知道亲儿子是什么模样,休了秦氏便只好往那平民百姓里头寻媳妇,更不好了。可她一个妾又能说什么?便是巧舌如簧也不敢说。别看这几年老太太菩萨模样,年轻的时候才叫火爆。当初老太爷外放,老太太在后头处理家务,并未立刻陪同。也不知是个什么人,买了她与李姨娘送到了叶府。老太爷当时年轻,夫人又不在身边,便收用了她们。她运气好,还怀上了。哪知待老太太来时知道,虽不寻她们的不是,却抽了门栓敞开大门,把老太爷往死里打了一顿。哀嚎之声响彻县城,从此再没人敢送婢女。老太爷亦是被打老实了,二十几年日日见面,都不敢往她们两个跟前凑。
先几年心里多少有些怨,可老太太连丈夫都敢公开打,何况她们。再怨也不敢表露丝毫,时间长了习惯了又觉得没什么不好。本是穷人家的女儿,饭都吃不饱,如今有米有肉绫罗绸缎,乃先前不敢想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既然老太太与他们穿衣吃饭,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儿子自是不敢去拢,只心里难免记挂。她跟了老太太半辈子,哪会不知她脾气,暗恨秦氏上不得台面,整个三房带着都没脸。急的大冬天的汗如雨下。
那李姨娘见状心中不忍,她无儿无女无牵无挂,与刘姨娘相依为命许多年,感情是极深厚的。见刘姨娘唬的不敢说话,想是不便说,硬着头皮道:“奴托大说句话,奴才当着主子一套、背着主子一套,三太太一时不察也是有的。”
除了越氏,满屋子都没人知道老太太是新仇旧恨。前日才被庭树父子惹的几日没顺气,只家里不欲管庭树,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懒怠收拾他。谁料今日秦氏的婆子还闹!当她不知道秦氏的小肚鸡肠?今日是为着扇庭芳么?纯为着恶心陈氏。陈氏软弱归软弱,心地还是极好的。三房有什么事,她能帮的都带手帮了。故虽不满陈氏,换个角度却又想,她做冢妇的大度总是有的。原想着自家还能活几年,替庭树娶个厉害的媳妇,她做老封君便是。哪知亲儿子没良心,庭树不中用,老太太岂能忍秦氏蹬鼻子上脸?扫了陈氏的脸,她将来如何管的住一家子?这也是为什么不收拾庭树,等着陈氏出月子自己收拾呢!
秦氏倒好,蹦出来作死!老太太想着同她不亲近的三老爷,又想起庭树的熊样,气不打一处来,终是恶狠狠的骂道:“小妇养的!真个上不得台面!”
秦氏的眼泪唰就下来了,老太太指着和尚骂秃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