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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绝!”
秋水漫猛然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环境,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住在静影庵中。
她答应了夫人跟随她回去,现在她的身份是侍女。
侍女的待遇自然不会太好,她并不是单独一个房间,而是和其他贵妇人带来的侍女们挤在一张通铺上。
旁边的晓云被吵醒,揉着眼睛含糊地问道:“你说什么?”
秋水漫平静下来,回道:“没什么,我做了个噩梦。吵醒你了。”
晓云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坐起身道:“也差不多要起来了,你梦到了什么?”
“我……”秋水漫一愣,刚才还记忆深刻的梦境,一转眼就消失了。只剩下那份惊心的感觉还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无奈道:“我忘了。”
晓云伸了个懒腰,起身收拾,催促道:“既然忘了,那就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别去想了。今天我给你好好说说府里的事,你也快点起来。”
秋水漫拥着被子呆愣了一会,怎么努力,也无法再探得梦中半分,也就放到一边。
出了房门才看到静影庵内一片忙碌。
秋水漫跟着晓云去厨房,疑问道:“昨天我在庵外,只看到一些文人在吟诗作对,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多人?”
晓云一边走一边扫了一眼四周,说道:“你以前没参加过吗?花灯会连续三天,第二天静影庵是可以接待客人来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厨房,掀起蒸笼拿了两个包子,递了一个给秋水漫,啃着包子说道:“因着静影庵的规矩,男客是不允许留宿,我们老爷也是住在外面的。”
秋水漫咬着包子,素三鲜,笋丁鲜美,咸菜爽口,蘑菇绵软,赞道:“好吃。”
“那是,静影庵的素斋可是一绝,平日里也是难得吃到。”晓云接口道。她身手麻利,把早膳装好:“以后夫人的吃食用具,都要仔细点,可别再出现之前的事了。”
秋水漫知道她是指夫人中毒一事,对府里的情况深感头疼。问道:“为什么夫人会被下毒?有嫌疑人吗?”
晓云笑道:“你倒是心急,等下自然是要告诉你的。”
秋水漫叹了口气,也不隐瞒,说道:“既然我现在成了夫人的侍女,多知道些,也好有个准备,总比到时候措手不及的好。”
晓云赞许地道:“看来夫人果真没看错人,你还真是靠得住。”
“先去服侍夫人用早膳,一边走一边说。”晓云提着食盒,秋水漫跟上。
晓云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夫人原本是隔壁城里一户人家的女儿,我是他家买的小丫头,从小跟着小姐。”
秋水漫倒是不惊讶:“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
第八百零四 找到了他
“嘻嘻。”晓云轻笑,说道:“是啊,老爷老夫人人都很好,家里没什么规矩,小姐更是拿我当妹妹一般看待。我虽然是个低贱的下人,却从来没被刁难过。家里总是欢声笑语。”
秋水漫没打断她,心里想着,这夫人现在嚣张跋扈,狠毒泼辣的模样,难道是之后才形成的?要真是这样,不知她经历什么?
晓云继续说道:“后来有一天,老爷跟往常一样,出门做生意,却一去不返,失去了消息。”
“夫人小姐担心地整日里以泪洗面,变卖了家产去打探,依然石沉大海。突然有一天,老爷回来了。”
晓云住了口,看向秋水漫,秋水漫略一沉思,说道:“是她现在的丈夫,你们老爷找到了他。”
晓云笑道:“你果然聪明。”
随即脸色又阴沉下来,继续说道:“原来老爷半路上遇着了盗贼,不但抢走了钱财货物,还打伤了他,正在等死的时候,恰好现在的老爷,就是姑爷路过,救了老爷一命。姑爷不但替老爷求医治病,之后更是专程派人将他送回。”
这倒是真巧了,什么事都碰到一起发生。秋水漫念头一转,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晓云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皱着眉,说道:“老爷回来,家里自然十分感激,这一趟亏损了,姑爷又帮忙垫上了,出面摆平了债主。”
“然后他提出了要娶你家小姐?”秋水漫见顿了一顿,接口问道。
晓云点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说道:“这之后没过多久,姑爷就提出他对小姐心生爱慕,希望能得到成全。”
秋水漫想起来他们之前的对话,夫人咬牙切齿地骂贱人,看来……
她问道:“你们姑爷应该那时已经有家室了吧。”
晓云说道:“姑爷家里世代经商,家中家财万贯,是城里第一大富商,那时已过而立之年,家中已有大夫人和一个妾室。”
哦,原来还不止一个,有钱人家真是有博爱之心。
“我们老爷和老夫人原本不同意,小姐尚且年少,与姑爷年纪相差不少。况且自己家的宝贝女儿,怎么忍心让她去做别人家的侧室。奈何小姐那时被猪油蒙了心,对姑爷百般维护,非君不嫁。”
秋水漫挑了挑眉,原来还是自由恋爱。
“老爷老夫人那她没办法,又感念救命之恩,更兼见姑爷热心热肠,为人良善,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最后只好同意了。”
晓云停住脚步,不知不觉见,他们已经到了,晓云推开院门,看到夫人正百无聊赖地单手支着腮帮,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
一看到他们,夫人放下手,坐直身子,怒道:“取个早膳也要那么久,你们是爬回来的吗?!还不快点摆上,想饿死我吗?”
晓云连忙小跑过去,开始布菜。夫人在旁边挑剔不断。秋水漫不禁怀疑之前晓云诉说的平易近人的小姐是经过层层美化过的。
早膳简单,不过一碟包子,三样小菜,一碗清粥。
夫人只略微动了动筷,就让人收拾了,一时院子里只剩下三人。
夫人睨了他们一眼,向晓云问道:“府里的事情都跟她说了吗?”
晓云低着头,说道:“说了一些。”她说了一下刚才。
夫人冷哼道:“那时他背地里偷偷来看我,给我送好吃的,好玩的,瞒着我爹娘带我出去玩。只恨我年少无知,以为那样就是喜欢了,硬是逼着爹娘让他们同意。如今这样,只怪我当初瞎了眼。”
晓云急切道:“小姐,你别这样说。这事怎么能怪你……”
夫人摆了摆手,说道:“我自己看错人,就是我的错,怪不到别人。但是那些对不起我的人,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抬头看着秋水漫,说道:“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秋水漫大致已经猜测出来龙去脉,也看出来这位夫人虽然把她收入麾下,但是还在评估她的实力。
这时便说道:“后来夫人发现当年的盗贼事件是老爷所为,家里生意受挫也是老爷所为,为的就是求娶夫人。”
夫人颔首,说道:“不错,你比我身边一帮蠢材有用的多。”随即脸色一变,恨声道:“一个一面之缘的人尚且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我那时却鬼迷心窍,还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难得的夫婿,还欢欢喜喜地去庙里烧了香还了愿,现在想想,不知道月老在暗地里嘲笑了多久。”
这,感情的事情是在很难插嘴,秋水漫只好安慰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换了谁,身在其中都不能保持清醒。”
夫人哼了一声,说道:“在我知晓事实之时,我与他之间早就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而他,大概早就对我用光了他的感情。”
她话语里有一分若有若无的惆怅,转瞬即逝。之后分析情况给秋水漫听:“我嫁给他时,家里已经有大夫人和一个妾室。大夫人是书香门第,性情寡淡,向来也不屑与我们争,只守着大少爷过日子。”
秋水漫默默记下。
“那妾室是他家里从前给的通房,后来升了妾。整日里打扮得妖妖娆娆,惹是生非,坏我好事!”
最后一件才是重点吧。秋水漫心里暗道。
“他得到之后,一开始对我极好,事事顺着我。没过几年,新鲜劲就过了。男人的誓言,就像九月的草上霜,日头还没出来,就消散了。这两年,他又招惹了不少女人,前年接回了老四,去年又有了老五。今年,呵呵,这花灯会上莺莺燕燕,不知有没有能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秋水漫咋舌,真是小看了这个老爷,还以为他只有一妻一妾一侧室,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五个了,而且还不打算收手,这是准备一周七天无休吗?
不过既然府里已经有五个,却只有一个被允许同来,这倒是个突破口,秋水漫道:“虽然老爷处处留情,不过这花灯会也只带着夫人一人前来,看来他对夫人还是十分喜爱的。”
夫人叹道:“那又如何?他对我的喜爱,是看到一件有意思的玩物,拿在手里把玩,虽然好好收着,或许丢了还会有几分可惜,但也仅此而已。”
她说道:“当年我明知他家中有妻妾,仍是执意要嫁。那时我就不奢望他能全心全意爱我,只要他分几分真心实意在我身上,在他说着甜言蜜语时是真心爱我的,我这一身,也别无他求。”
她语气渐渐肃然,道:“只是连这一点,也都是妄想,他甚至没有将我当做与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至始至终,女人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件精雕细琢,冷冰冰的器物。”
秋水漫听得又是心惊又是无奈,这老爷确实是个渣男,只是这种情况,只怕也不是一件两件,不光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即使是在现代,也有很多将女人当做附属品的男人。
晓云默默地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她家小姐。
夫人倒是一派平常,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说道:“你说你是去找你丈夫的,我劝你还是算了吧,男人呐,喜新厌旧是通病,你这里千辛万苦,说不定他那里早就温香软玉在怀,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了。”
秋水漫一怔,下意识在脑海中浮现出萧绝的影子,想象了一下他板着脸左拥右抱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夫人一直观察着她,见了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没有动摇道她,讥讽道:“趁着现在尽量笑吧,之后只怕多得是哭的机会。”
秋水漫不去反驳她,这人被伤得不轻,对男人有成见,解释了也不会听。何况她也够可怜的了,秋水漫不想去打击她。说到底,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萧绝是个怎么样的人,只要她清楚就够了。
她岔开话题,问道:“今天静影庵开放,那么等下老爷也会过来吗?”
夫人摩挲着茶碗,有瞬间的愣神,半响才道:“不错,这次花灯会,也向来是商人洽谈之际,如此良机,怎么能放弃。他们中午会过来用午膳,到时候你跟着我露个面。”
“好,一切听夫人安排。”先混个脸熟,之后就好说话,秋水漫赞同道。
接下来,两人又详细地把府里每个人的具体情况告知,秋水漫拼命记住,这些都是重要情报,所谓知己知彼,她可不想输在这里停滞不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萧绝和温月至今没有丝毫消息,国内也是一堆难题,得尽快回去才行。
秋水漫打起精神,仔细聆听。
而在据这里不远却也不近的落日堡,萧绝这个名字,也在不断地被人熟知。
仆从来来往往,各自行事,互不干扰,纵然堡内人多,却井井有条,不显得杂乱。
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深谙御下之道。
而这时,落日堡的堡主却没有想往常一样在堡内处理事务,而是在一间奢华的房内。
如果被堡内的人看到,一定会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向来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