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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傍晚回来,她老实的哥两手空空,听说还没有吃午饭就被姑母赶了出来,连爹见都没有见着,姑母这次发大火了,说刁氏把她弟弟折磨的不成人样,刁氏就一个泼妇,还要搓使弟弟休妻。
不过苗青青和苗文飞两人听到这话是不信的,她爹最多闹点脾气,休妻的事干不出来,也没有这个胆量,只是不知这次要等到几时消了气才能回来。
马上到了农忙季节,苗青青清点了商铺里的存货,发现酱油不多了,想着过两日割麦子,一时间是没有时间上镇上去的,于是决定明个儿赶集顺带去买些酱油回来。
这次经祝氏一事,苗青青想了个注意,决定买一些好酱和一些次一点的酱,这样或许村里人有了选择就口角少一点。
家里有一辆牛车,平时多是她哥在喂牛。
苗青青把去镇上集市要买的东西列了清单,告别刁氏,坐在牛车上,看着她哥挥鞭子,转眼出了村口。
路上有不少村里人上镇上赶集,看到兄妹俩坐在牛车上,不免有些羡慕,毕竟在庄户人家里,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牛车的,就苗家村里只有两家人,苗青青家的牛车专门上镇上拉货,去和来,牛车上都堆满了竹筐,没法坐人。
村里另一家人有牛车,却是专门做村里人接送生意的,一来一回四文钱。
苗青青与村里人打了招呼,转眼就去了好远,路上行人少了,她哥开始发力。
到了镇上,苗文飞先把牛车寄放在相识的熟人那里,开始按着清单买东西。
正行走间,看到前头一家店铺门前挂上了大红对联与新灯笼,往日这儿是一间面馆,一直没什么生意,那时苗青青过来的时候就说过这铺子开不长久,果然面馆开不下去被人接手,没想还是面馆。
苗青青对她哥叹了口气,这里不是市场,开面馆没什么生意,终于再一次换了东家,苗青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次居然开的是酱铺子。
“方家酱汁。”苗青青念出声。
苗文飞摸了摸头,反正他不识字,字也不识他,但凡算数和认字的事全都交给他妹妹,他只负责搬运。
苗青青往左右店铺看了一眼,说道:“反正咱们对这些酱铺子也都熟悉了,倒不如到这家新铺子里碰碰运气去。”
苗文飞无可无不可,跟着妹妹进去了。
铺子新开张,没什么客人,伙计却是精神奕奕,看到客人进来,立即上前招呼。
新铺子里的酱缸都是油光水亮崭新的,铺得是木地板,那木地板非常的干净,必然是跪着擦了好几遍。
每个酱缸上都贴了方家酱汁字样,龙飞凤舞,字迹颇为苍劲。
经伙什介绍,酱汁种类还不少,没想价格却贼贵。
比如一道带着甜味儿的酱汁是30文一斤,一道咸味儿的酱汁却是45文一斤,这两款是这里最低端的,笕着台阶往上价格越高。
苗青青每个台阶只尝一种,虽都是酱汁,味道却非常的微妙,果然味道越来越好,尝到那八十文一斤的酱汁时,苗青青基本可以肯定了,这酱汁的味道可以跟前一世商场里买的顶好酱汁媲比,她要是有钱,一定买这酱汁,多么熟悉的风味,还有香菇酱汁,她都要怀疑这店铺东家是穿越人士。
毕竟在外头其他铺子里只有两种酱,一种便宜的酱28文一斤,酱汁像水一样,一种咸酱32文一斤,除了盐巴味就没有别的味,苗青青只恨上一世没有学着去酿酱汁,否则在这时代定能赚上一笔,不过显然除了这好酱汁云台镇没有外,外地已经有好酱汁了,要不这方家酱汁这么味美,却卖到这镇子上来了。
尝了这么多,伙计没有半点烦躁,还一脸的热情,苗青青有些纠结,在村里头开小商铺子,酱汁是什么价格早已经透明,她这会儿要是买贵了回去卖,村里肯定要大闹。
再说这里的酱汁便是低端的两款酱汁也比那外头的酱汁味道要好,可是单单这甜味酱,庄户人家多半不喜欢。
苗青青于是灵机一动,把那甜酱汁与咸酱汁兑在了一起,她尝了尝,大赞,立即买了两缸甜酱汁半缸咸酱汁,打算按这样的比例兑在一起卖,这样的话,整个云台镇只她一家商铺卖了,而且味道比普通酱汁好,价格又比这新开的方家酱汁便宜。
不过这次她回去,可不打算卖四十文一斤,少说也得四十三文一斤,当然那些便宜的酱汁苗青青也会进一点货的,但不会多,便是让村里人有个比较,不比较发现不出好货。
这次回去,得送一瓶这好酱汁给方圆几村做席面的师傅,弄不好这酱汁过不了多久就能卖完。
当然一次买了两缸半,苗青青铁定是要杀价的,她说自己在村里头开小商铺,决定以后都在这家铺子里买酱,那伙计有些为难,可今个儿初开张,不想舍下这桩生意,后来甜酱卖她二十八文一斤,咸酱汁卖她四十二文一斤,一缸酱汁三十斤。
苗文飞一手拎一缸酱汁出了铺子,苗青青抱住那半缸酱汁刚转身,忽然看到门口进来一人,骇了一跳,脚下不稳,一个跄踉,身子一歪,那人看到苗青青的举动微微一愣,侧身让开身子,似乎怕她倒在他身上似的。
“啪”的一声,贵的这半缸咸酱汁直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再没有挽救的可能。
苗青青傻了眼,十五斤酱汁,四十二文一斤,那可是六百三十文钱,就忽然这么的没了。
苗文飞停下来,转身又进了铺子。
那伙计见到来人,“东——”
男人抬手,那伙计默了声。
苗青青反应过来,侧头看向那男人,只见他穿着一身质地普通的长衫,身材高大俊挺,眉眸乌浓,此时正淡漠的看着她,似乎刚才跟他没什么事儿。
若不是他忽然进来吓着人,苗青青也不会摔跤,再一个,两人明明靠得这么近,他长手长腿的,明明可以伸手搀扶一下,酱缸子也不会就这样的摔下去,可他偏偏还侧开身子,生怕她倒向他似的,避她如蛇蝎。
这人还真是可恶。
在刁氏的渲染下长大,苗青青可不是吃素的,立即指着地上的酱缸,说道:“这位客人,我这酱汁才买呢,你就害我摔跤了,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吧?”
男人皱了皱好看的眉,神色却是冷淡。
看这模样怕是要赖账,苗青青接着说道:“莫非不认?我这还没有出铺门,我看得把东家请出来评评理,再不济,咱们上公堂让县老爷评理去。”
苗青青转身叫那伙计,那伙计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苗文飞一脸沮丧,可是听到妹妹要拉人家进公堂,心下慌了,于是靠近妹妹,低声说道:“青青,你没看着人家穿的是长衫,不像是庄户人家。”
苗青青很想捂住苗文飞的嘴,她说上公堂只是吓唬一下,对方穿的长衫她当然看到了,不是有钱人也是镇上人,再不济也是读书郎,最怕就是后一种 ,在这时代的父母官对读书郎一向要慷慨,她只不过是个姑娘家,怎么可能真的上公堂去,县太爷都不会理她。
“蛮不讲理。”那男人说完这句话,苗青青就要发作,他却朝那伙计说道:“把酱汁补给她。”
男人说完话瞧都没有瞧苗青青一眼,背过身去。
苗青青听到这话本还想说两句,可看到这男人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要是再吵闹怕是会反悔,再说原本苗青青没想对方会全部赔上,只是负一点责任就好,哪怕是认个错。
当然,对方要赔那就更好了。
伙计麻利的整出半缸酱汁交到苗青青手中。
苗青青兄妹俩出了铺子。
铺子里的男人回过头来,看向那离去的娇小背影,立即收回目光,不想再多看一眼,旁边的伙计却道:“东家,刚才那缸酱汁就算她上公堂评理,咱们也占着理儿,没必要赔的。”
男人摆手,“新铺开张,不要再计较。”
☆、生意经
按着清单买完东西,兄妹俩取回牛车,车子装满,苗青青坐在哥哥身边,牛车往镇外驶去。
路上,苗文飞叹了口气,“妹妹今天太冲动,万一人家真的跟咱们上公堂,咱们指不定还遭一顿板子打。”
苗青青笑道:“这客人不赔,估计那老板也会赔给我们,你可别忘记了,这家是新铺子,刚开业,图个吉利。再说这人也怪,走路没声音,长腿一跨就进来了,走得又快,我哪料到有人,还把我吓了一跳。”
听到这儿,苗文飞侧过头来,摸了摸苗青青的头,“下次买酱汁,你就在铺子里守着,哥来扛,哥有的是力气。”
苗青青听到这话无语,忍不住手痒,掐了一把苗文飞的手臂,果然那肌肉豉豉的,掐不进去,苗青青咬了咬牙,真想有一天用牙齿咬一下,看他那身肌肉能咬出痕迹来么。
同吃一锅饭,怎么他就长得这么结壮这么高大,自己却长得这么娇小,这么骨感,苗青青觉得不公平。
到了村口,有村里人从镇上赶集回来的,看到兄妹俩,见那牛车上载满了货物,不免问道:“今个儿买了什么?”
苗青青立即开口,顺带打广告,“婶子,今天铺里买了好酱汁,这次的酱汁保准你们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家里没酱汁的赶紧来打,农忙要来了,家里少不得要买些肉打牙祭,肉里加了这酱汁铁定味道更鲜美。”
村里人听了,奇了,问道:“镇里又开新酱汁铺子了?”
苗青青郁闷,但乡里乡亲的问起,也不可能藏着掖着,再说这酱汁还要涨价,村里早晚会知道在哪儿买的。
“对啊,镇上开了新酱汁铺子,那酱汁味道着实好,别的铺子里没有。”
“在哪儿?”
苗青青沉吟了一会,说道:“东市街头先前不是有一间面铺么,那儿换了东家。
牛车停在院门外,苗文飞迅速的缷货,一群黑娃齐刷刷的涌了过来,苗青青只得守在牛车边,免得被小家伙把牛车上的东西捞走。
又看到了那个小身板成家宝,孩子仰起头,苗青青一个不小心就看到孩子脖子下的淤青,心下一惊,来到小家伙身前蹲下,为他理了理衣裳,顺势不动声色的扯开襟口,看到那肩下及胸的地方有好大一块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打的。
成家宝比前几日更脏了,脏得只能看到那一双骨露露的眼睛,润润的,如一潭清水。
苗青青莫名的有些心痛,这么小的孩子,他们也下得了手,成家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家里孩子多就不要再生了啊,生下来又把孩子搓磨成这样,真是造孽。
苗青青一向去镇上采办都会买些肉包子,原本家里三人,一人两个的,这会儿瞧这孩子,苗青青毫不犹豫的拿起一个包子出来却没有立即递到孩子手中,着实是那双黑乎乎的小手令人作呕。
苗文飞从院子里出来搬完最后一趟,正好看到妹妹手中的包子,叹了口气,就知道妹妹对孩子心软,村里的孩子都只敢缠着她,难怪娘亲会说都要成亲的年纪了,还混在一堆孩子当中,像个孩子王似的。
板车上的东西搬进去了,苗青青拉着小家伙进了院子。
她往正屋瞧了一眼,苗文飞见了,无奈的说道:“瞧什么,怕娘亲说你呢,娘亲窜门子去了,不在。”
苗青青听到这话放了心。
她倒了一盆水,领着孩子把手洗净,家里没有去污更强的洗涤剂,只有苗青青摘的皂角,她拿来给孩子洗干净手和脸,才把包子递到他手中,说道:“你就站院里头吃了再出去。”
没有苗青青看着,这肉包子他落不进口,非被那群黑娃给抢走不可。
这孩子洗白了脸,细看下,五官还长得挺秀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