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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珊珊脸色变,猝然回头:“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是不?爷可不是沈泽棠那装模作样的假道学,爷才不管女人男人,只要是恶心的人,都他妈照骂不误。摆脸给谁看呢?真以为自个儿是九天玄女下凡呢。”
傅珊珊目瞪口呆,指着他鼻子“你”了好几句都没“你”出个所以然。
她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呢,初时见他生得俊美,器宇轩昂又言笑晏晏的,看着是个很有底气的一个世家子,心里还有几分好感,这一开口,她的脸顿时阵青阵白,连句辩驳的话都挤不出了。
如今,只剩下了满满的厌恶。
她怒极反笑:“周梓宁和你什么关系,你这么维护她?”
段梵靠灰扑扑的墙上,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我妹子,怎么了?”
傅珊珊说不过他,回头去拧陆铮的腰:“你白痴啊,就让他这么损我,上啊!”
陆铮看了看段梵一米八五、六的个头、肌肉结实的身材,又看看自己一米七五还不到点的身高,咽了咽口水,本能往后就退。
傅珊珊额头青筋暴跳,好不容易忍住了。
两个影响心情的走了,周梓宁也舒了口气。外墙刚还没动工,里面倒是贴地满满当当了,也都是大理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特地另找一家。
出于好奇,周梓宁去几个卫生间都走了一遍。段梵觉得她此举莫名:“咱们还是出去吧,这里面的工作,和咱们没关系。”
周梓宁回头对他说:“你知道吗?我之前查过资料,无意间得知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
“这个酒店的地皮是五年前弄到手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开发的项目搁置到现在。让我意外的是,辉鸿也有兰月酒店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最大头,以前是傅康名下的,现在应该转到傅珊珊和陆铮手里了。”
“怪不得这俩大老远还亲自跑过来啊。”
“我奇怪的不是这个。”周梓宁露出思索的神色,拧紧了秀眉。段梵有点儿受不了,催促她:“你倒是说啊。”
周梓宁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的眼睛:“这酒店是既然是辉鸿的产业,为什么不对外公布,反而要假借第三方挂名?这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啊。”
段梵也觉得蹊跷:“不仅隐瞒了自个儿是业主的身份,还以辉鸿的名义承包了兰月酒店的内部装修……除非,他们是在隐瞒着什么。”
周梓宁没吭声,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不再和他说话,转身伏在卫生间的墙面上,食指轻一下重一下地敲着墙壁。
只击打了几秒钟,她就直起了身子,看着段梵,目光凝滞。
“怎么了?”
“干挂。”她吐出两个字。
段梵的眉拧紧了:“你没搞错?本来空间就小,哪有人家卫生间墙壁铺贴用干挂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梓宁几乎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看他,又慢慢将目光移向被大理石铺地满满的墙壁。
湿贴,板材和墙壁直接是没有空隙的,如果是干挂,内用螺丝和钢架固定,空出至少四五厘米的距离。
因为卫生间空间狭小,基本没有人在卫生间用干挂铺贴。
段梵对危险的感知比她敏锐,二话不说,抓了她的手朝外面奔出。
周梓宁的手机这会儿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沈泽棠的,连忙接通。他在那边语声急切,问她去了哪儿。
周梓宁前几天就和他报备过了,最近要跟进兰月酒店的项目,她如实回答:“在工地。”
“快离开!”
周梓宁懵了一下,应允下来,挂了电话和段梵快步朝楼下奔去。到了门口,却发现大门早被人堵住了。
傅珊珊和陆铮去而复返,背着手在大门口望着他们。
周梓宁和段梵对视一眼,不由停下了脚步。
……
沈泽棠挂断电话前叮嘱她,回到家里后,务必给他来电。可是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屏幕上除了几条无用短信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沈泽棠这下是真的慌了,捏了掌心又松开,松开又捏紧。
这时候,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他连划开屏幕,电话那边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我。”
傅珊珊。
沈泽棠强自镇定下来,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又带上那么几分不解:“梓宁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她在我这儿。”
“……”
“我跟她,有些话要说。你如果找她有事,跟我说也一样。”
沈泽棠的姿态忽然放得极低,闻言细语:“对不起,珊珊,梓宁是个不懂事的丫头,如果她又什么冲撞了你,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计较。”
傅珊珊知道他什么意思,话当然要往不明白的地方说,他是个聪明人,深知有些事情越是模棱两可越安全,可是,她凭什么要如他的意?
傅珊珊恶意地对电话那头的他笑道:“她去了工地,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就算我不跟她计较,几位叔叔伯伯们恐怕也不答应。”
沈泽棠那么聪颖细腻的人,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傅珊珊继续笑:“这地方,我以前也没来过,之前有批货在傅老头的账上有记录,是这个数。可是,我和陆铮把家里、院子里甚至傅老头那些乡下的房子都掘地三尺了,都没找到,想不到藏在这儿。”
这一点,沈泽棠也万万没有想到。更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得到情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周梓宁竟然和段梵去了兰月酒店的工地。
这段日子,他虚与委蛇地逢合着傅珊珊,但内心是抵触的、厌恶的。这一点,傅珊珊心里头也明白,公司需要他帮着管,她自然也不好太过逼迫他。
但是,她也不是什么善茬,从小骄纵,现在还大权在握,怎么能够真的忍受?心里头可憋着一股气呢。
这下,可真给逮着了。
沈泽棠低声下气跟她说:“放了她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赶着跑路?你当我是傻子吗?沈泽棠,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我呢,也不喜欢给自己留隐患。”
沈泽棠知道她说不通,看这架势,她也不打算放入了,干脆了,沉声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珊珊笑了会儿,意味深长地说:“哥,这就得看你了。”
……
沈泽棠一个人到了那边,来的不止一两个人,他也认出了几人,傅珊珊的那些“叔伯”,昔日傅康的得力手下。
傅珊珊见人齐了,站起来先对他们一一鞠躬致礼:“废话我也不说了,几位叔伯,日前关于那批货的事儿,不知你们还记得吗?”
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傅珊珊说:“不瞒几位叔伯,之前我只知道有这么一批货,却不知父亲将它藏在什么地方。父亲一直昏迷不醒,我也一直没有这批货的下落。不过,就在刚刚,我已经找到了这批货,是四号,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数量是——”她打了个手势。
这话引起了不少的骚动。
傅珊珊伸手制止他们,然而交叠在身前,端正笑道:“我决定离开,此番请几位叔伯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就是,咱们在这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啊?”
“世侄女,这么大的事儿,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
……
等人都安静下来了,傅珊珊才开口,这短短一句话,却让几人都义愤填膺起来:“几位叔伯既然都都来了,那么,我也说句明白话,你们想走也得走,不想走也得走。”
这帮人陆续起身,纷纷往外面走。可到了外头,一个个脚步都顿住了。
陆铮附在傅珊珊耳边说:“都准备好了,咱们今晚就动身。”
傅珊珊:“好。”
骗来的这帮人,都是她父亲的心腹和合作伙伴,她这次离开地匆忙,只来得及脱手家里部分的财产,资金和资源都很有限,事出紧急,只能带着这些老家伙一起走了。只靠着她和陆铮两个人,就是去了那边也无法立足。
为了让他们投鼠忌器,早在两个小时前,她寻了个由头举办了一个沙龙,把这些人的女眷骗到了一处,不怕他们不跟着他们走。
最近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像要发生什么似的。
虽然她胆大,傅康的那些勾当,她是没胆子在这儿干的,但又舍不得那批巨额的货物,好在现在找到了,带着一块儿出海,等到了那边找个栖身地再好好谋划。
离开这事,她已经想了很久了。不仅仅是安全问题,近来公司的股份被大量收购,已经动摇根本。她呆在这儿,只能坐以待毙。
傅珊珊走到沈泽棠面前,拉住他的手:“跟我走吧,我们去海外,你不是KS的CEO吗?我们去北美,到了那边,你可以继续接手你的那些公司,我也能更好的发展我的事业。”
沈泽棠轻轻拨开了她的手:“梓宁呢?”
傅珊珊的脸,就此沉了下来。
77、第77章
不知不觉又到了十二月份; 这几日的天气又干又冷; 哈一口气好像都能冻住。周梓宁回到北京有半个多月了; 心里面念着的挂着的还是那个人。
可是这半个多月以来,他始终都杳无音讯。
她下了楼,走到客厅里,电视里开得很大; 周居翰靠在沙发里看新闻联播,不时低头翻一下手里的报纸。
他的头发剃地很短; 但和早些年入伍时一溜儿的板寸不一样了; 梳成这个年纪适宜的三七分; 身上还是部队里那身靛蓝色的常服; 熨地一丝不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就合上了报纸,柔声问:“不是不舒服吗; 怎么下来了?”
“不舒服什么?”周梓宁过去; 拍拍膝盖在他身边坐了:“我不一年四季都这样,哪能真有毛病?”
“是啊,哪能啊?这叫富贵病。”旁边有人咬着苹果含糊道。
周梓宁从茶几上捞了只砂糖橘; 直接往这死丫头的脑门上打。
沈秋被砸中; 嗷嗷叫唤着跳起来,不依不饶,要她给个说法。周梓宁不理她,她就去缠周居翰:“首长; 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周居翰被她晃了老半天,头都晕了,这丫头也不肯放过他。
周梓宁看不过去:“你别闹了,渤海有俩军机坠了,我哥这段日子忙着呢,好几天没合眼了。他这把老骨头,你再晃就直接散架了。”
周居翰说:“要不是有我这把老骨头撑着,有你这些年的好日子?”
周梓宁自知失言,吐吐舌头,不做声了。
沈秋撇撇嘴,松了手,托着腮抬眼打量眼前男人。三十六七岁的年纪,真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还是那么英俊。
沈秋几年前见他时,他还在沈阳空军指挥所那边任职,是个师级单位的参谋,闲暇时曾到她家里做客,虽然是同辈人,她和他说不上话,总觉得他是叔伯辈的人。后来去了空军指挥学院的高级班学习,调回了北京,这两年在西山指挥所那边工作,她很少见他。
不过她这人天性开朗,逢人都能说上两句,一点儿不怕生。
“如果可以,真想跟您一道儿去一部看看,听说工作单位在地下,还得乘电梯下去,是不?听着就不赖。”
死丫头什么都敢说!周梓宁唯恐她再口没遮拦,拖了她的胳膊往二楼走。
“你干嘛呢,干嘛呢?”
周梓宁:“消停点儿,还没完没了你?”
“你放不放手?我说你放不放手?”
……
把她送了回去,周梓宁才走到楼下,周居翰正巧收了报纸要上楼,见了她,招招手:“到我书房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啊?周梓宁扁扁嘴,心里这么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