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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一处粮仓外围,一名黑衣人弓着身子穿过层层围栏,突然听见前方有人低语,身影顿时隐在角落处,侧耳细听。
“这大半夜的,丞相大人为何要这个时辰来这里运粮?”
“你不知道?今夜有惠国的探子前来,这里不亮着,怎能让那些人知道这里是粮仓呢!”
角落里的人影一听,暗叫一声不好,转身欲离去。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而来的长箭已经没入后心,黑衣人眼神模糊中,看见前方一抹蓝色身影,缓缓走来。
红袖朝地上呸了一口,将那只没入黑衣人的弓箭拔出,红唇轻启道:“为了你,本姑娘浪费了一只好箭。真弱。”
丑时将至,郾城南门处
一黑衣男子似是鬼打墙一般在原地直打转,手中的剑冲着虚空之中不断的挥舞着,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面露疲惫之色。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女子一身鹅黄色长裙,双手抱胸,摇头看着面前舞剑的男子,啧啧出声。
“浮池,还没解决?”远处传来一声娇笑,一抹蓝色身影飘落在身侧。
“红袖,我猜她应该还没玩够。”话音刚落,墙角处闪出一抹橘色人影。手中的匕首散发着丝丝寒意,月色之下是一张俊朗的娃娃脸。
“快点解决,现在不是玩的时候。”火红色的长袍,话语轩昂。一双眼眸似那腊月的大雪。透着刺骨的森寒。肩上扛着一把大刀,胸襟微敞,款步走来。从黑暗处随他来的还有两个人。那两个人垂首立在那里。没有说话。
浮池看见一脸不悦的火沄,嘟起红唇,悻悻的哦了一声,收了面前的阵法,不等那黑衣男子缓过神来,便一根银针送他入了地狱。
月蚀将匕首握在手中,蹲在那凉透的黑衣人面前,将他的侧翻的身子翻过来,是那个为首的黑衣人。站起身,将匕首塞进怀中,道:“六个全部搞定,走。”
丑时两刻,城门口
提着灯笼的守卫在城门前来回走动。突然,不知那里刮来的一阵风,将手中的灯笼灭掉了。
正当守卫抖着手将火折子从腰间拿出之际,头顶再次飘过几条黑影。
守卫一惊,火折子掉过在地。向四周望了望,哪里有什么人影。不禁一阵叹息。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火折子捡了起来。灯笼亮了,守卫将手中的灯笼高举,四周什么都没有。
“哎,这人老了,不中用了。”
灯笼的灯光渐渐远去,那趴伏在城门口断崖上的几个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从崖山跳下,凭借着身轻如燕的身法,跨海而去。逐渐堙没在浓浓的雾色之中。
清晨的揽月楼上
天异常的灰暗,风从地上刮起,打这个旋,卷起层层细沙。揽月楼的室内犹如黑夜,几滴雨滴滴落在屋檐上,从房角的飞檐缓缓的滑落,悄声无息的没入土层。熟睡的几个人依旧浑然不知。紧接着,顶楼的大门被猛然从外推开。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你……”门外的人脚顿时顿在原地,傻傻的望着室内的景象。
一束阳光照射在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女子的脸上,而她肩头仰躺着一位衣襟半露妖媚的男子。男子一身红色衣袍,毫不避讳的任那衣袍随意的挂在身上。
桌子对面,一男子一手握着一把扇子,一手挣着下颚,俊逸的脸正巧对着女子的恬静的睡颜。像是男子就保持这个姿势,看了女子一晚上。
而他们尊贵的丞相大人,就那样站着,身子倚着栏杆,头斜靠在柱子上,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风。
涵月最先醒来,他一项浅眠,刚才王勉的那一声怒吼,便已经将他吵醒。他抬起头看见王勉长着嘴巴愣在原地,也不知道是该进还是不该进。涵月看了看屋内,轻咳了两声,这般香艳的一幕,正巧被他撞见,就连他自己,脸也顿时感觉有些烧灼。
昨夜一直在这揽月楼上等消息等到鸡鸣。才看见月蚀姗姗来迟的身影。
睡梦中,猛然听见不知是谁的一阵怒吼,紧接着是几声轻咳。顿时猛然惊醒。揉着已经麻木的胳膊,感觉到身上陡然一轻,随后听见‘咚’的一声。我急忙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只见地上一抹红色,一男子脸朝下甚是狼狈的趴在地面上。须臾,一只胳膊慢慢撑起,仰头将我望着,幽怨的道:“宫主大人,这张皮相可是要毁了。”
“来来,让本公子瞧瞧。”一旁的君莫惜不知何时醒了,踱步到歆夜面前,欲用扇柄挑起那张祸国殃民的妖孽脸。歆夜怎可依他,顿时跳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将衣衫整了整,立在一旁。涵月走上前来,淡淡的道:“别闹了。”顿了顿,看向一脸不甚自在的王勉,“何事。”
王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缓过神来,道:“这仗今天打是不打。昨夜竟然有敌国探子进入城中,真是该死!”
涵月淡淡的一笑,转身走回屋外的栏杆处,眼眸凝视着外面的天色。天比刚才又暗了许多,风中夹杂着雨打在脸上,有沁人的凉意。许久,缓缓的道:“这仗今日打不得。雾将散,定为明日吧!”而后,转身问我道:“公主那日在殿中所说的是何意?”
我单手支着下颚,手漫不经心的在桌子上敲打着,慢悠悠的道:“很简单借我一千人,加上歆夜带来的暗秀宫弟子一千,两千人足矣。这天气实在不适合打仗,估计这会连雾都没了。这两天不打仗,我们就干点别的事!”
琉国临元三十六年,十一月十一,大雨,琉国城外三十里处
中军的帐内,灯火通明,帐内跪着六个黑衣人,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映照的狭长。六个人低垂着头等待着高坐之上的人的问话。
须臾低沉嗓音在帐内响起,冯鲁山锐利的眼眸扫向他们道:“昨夜打探的如何?”
“回将军,琉国统军依旧是大将军孙信,老皇帝病入膏肓却一纸诏书立了一个非皇族的女子监国。”烛光下,那黑衣人微微抬起头注视着高座上的冯鲁山,那张脸正是昨夜领头的黑衣人。
“哦?”冯鲁山估疑的哦了一声,眉略挑,思索了片刻问道:“那女子是谁?”
“据说是个叫百里瑾的女子。”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在里面。冯鲁山点了点头,似是没将这女子放在心上,示意他继续。
“昨夜打探粮仓的时候,听见那粮仓的守卫说,琉*心不稳,甚是仓促。丞相涵月和那个百里瑾商议后大言不惭的决定后日将我军击败与前方沙滩之上。”
话落,便听见高座上的冯鲁山轻哼了一声,沉声道:“强弩之末。真是……”
“报!”话还没说完,从帐外冲进来一个士兵,浑身湿漉漉的,进帐后单膝跪地,朗声道:“报告将军,从琉国出来一批明人士。”
冯鲁山凝眉,站起身,绕过案几,掀开仗帘踱步出去。灰暗的天色下,大雨倾盆,远处琉国的白玉桥在雨中若隐若现,那久违的雾气消散,使得站在高坡之上俯视下方空旷的沙滩一览无余。
远处,透过层层雨幕,可看出来是一群人步履蹒跚的朝大营而来。冯鲁山眯起眼,示意身侧的士兵去前面看一看。
那士兵策马来到人群近前,发觉眼前的这一群人像是从琉国逃出来的居民。他勒紧缰绳,翻身下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男女,男人弓着腰,像是得了什么病,边走边咳着。
一旁的妇人搀扶着他,纤细的胳膊上挂着两三个包裹,二人身上皆披着蓑衣,雨顺着脸颊滑落在沙地中,二人在这沙地上艰难的走着。他们身后是一辆手推的车,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走在两旁用自己的蓑衣极力遮盖住车上的东西。
士兵走到那妇人面前,问道:“这么大的雨,你们这是去哪?”
妇人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似乎是个官兵,神情怯弱的回望着身旁的男子,男子轻咳了一声,提高嗓音道:“月国。”
☆、089 我夫君肾虚
“月国?为何要去月国?”
妇人指了指身后的手推车,面露凄苦,哽咽道:“琉国无能,民妇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可不想在这里饱受战火,我夫君有疾,那琉国正在城内抓壮丁,可怜我们匆匆整理了东西逃了出来,想着去月国避上一避。”
那士兵淡淡的哦了一声,冲妇人施了一礼,转身跨上了身后的马,眼角余光中看见那女子额头竟然有一朵血色的桃花,士兵愣了愣神,想着兴许是胎记吧!便策马回奔。
那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夜雨。我看着那士兵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转头冲身旁的男子道:“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身旁的男子虽然一身旧衣,雨水也打湿了他的面容,但仔细看却依然俊美异常,尤其是那一双摄人心魂的桃花眼。此人正是君莫惜,君莫惜啧了啧嘴,邪邪的一笑道:“我有疾?”
我干笑了两声,笑言:“肾虚。”
……
那士兵拨马回到冯鲁山面前,见他身旁此时还站着司马粱远,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琉国国内正在抓壮丁,那些人是从琉国逃出来的人。”
冯鲁山再一次将视线落在那群人身上,有看了看远处雨中若隐若现的海面上架起的那座白玉桥,估疑的问道:“逃出来的?”
“有问题?”司马粱远见冯鲁山面色不定。问道。
正说着,突然见从琉国的白玉桥上涌出一队骑兵,人群顿时乱了起来,冒着大雨开始向前狂奔,站在这高坡上可以看见还是有一些走的慢的居民被那群骑兵勒令回城。场面极其混乱,有的年轻一点的,还跟那些骑兵厮打了起来。
冯鲁山面容缓和了一些,冲身边的司马粱远恭敬的说:“司马将军,这些难民逃就逃了吧,这雨大,司马将军身体不好,切莫着凉。”
高坡之上一阵马的嘶鸣之声,随后,高坡之上便无一个人影。
远处雨中的女子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那个高坡,见那一群人终于策马回营,长长的输了口气。果然,冯鲁山疑心太重。
……
海面因着大雨的侵蚀,溅起层层涟漪。大风卷起的浪花翻滚着,拍打着船壁。一切都在稳步的进行中,看似平静的气氛下,已经硝烟四起。
船中昏暗的灯光下,一蓝衣男子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封信。那是清晨传来的消息。蓝衣男子剑眉紧缩,强压着心中的怒气。
‘咚咚’几声敲门的声音响起,男子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进来。”
来人是这次领军的副将,副将见夜炫脸色不甚自在,忙问:“夜公子脸色不太好。”
夜炫不甚在意的冲副将笑了,手中的信快速的掩进袖中,道:“这该死的的天气,来的真不是时候。”
副将拍了拍夜炫的肩膀,在他对面坐下,道:“刚接到司马将军的信函,说琉国会在明天向司马将军发出进攻,到时候,趁着琉国分身乏术之时,我们开始进攻。定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愿倒时的天气能似昨天那般晴朗。”夜炫眼神凝视着桌上的烛光,低低的道。
那副将哈哈大笑了一声,“夜公子这次若能一举拿下琉国,夜公子身为太子入幕之宾,定会平步青云的。到时候还得依仗公子您呢。”
夜炫眼中一瞬间闪过一丝别样的色彩,只是一瞬间笑看着对面的人。淡笑不语。
琉国临元三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夜
雨渐渐小了起来,夜晚的雾林,显得格外的幽静,繁茂的枝叶将月光拦在外面,四周漆黑一片。树林间有鸟忽然飞起,惊起了这一片宁静。树林中有人穿梭其间,渐渐的人影停了下来。
“君莫惜”我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他在我身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