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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的是,我是个外人,皇帝大丧在即内宣之人根本不会有我。可偏偏不巧。当日晚,一辆进宫的马车停在驿馆门口。春华推开门进屋,这一举动令我一愣,整了整衣衫,推门出去。
“这么晚了,是要去哪?”我看过去,是凤池。他只披了一件单衣,胸前的肌肤裸露在外,发为扎束,随意的散在肩头。神情尽显慵懒。
我道了声:“进宫。”便要下楼去,他上前拉住我,道:“别逞强,这里终究不是月国,让春华陪着你。小心为上。”
春华在一旁点了点头,我未在说话,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口处。
凤池转身进屋,此时的屋内跪着一名男子,那男子见有人进来,头未抬,道:
“主上,此地不宜久留,请主上速速离开。”
凤池也未感到惊讶,只是从他身边绕过,侧躺在屋内的床榻之上。顺手拿起一旁桌上的书卷冷声道:“是惠国打来了吗?”
那男子也转过身,道:“是,具报惠国率大军三十万明日午时便可到达琉国的沿海之滨。”
“背后是何人指使?”
“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道这次为惠国出谋划策的人是夜炫,好像是惠国太子的幕僚。”
凤池思索了片刻又道:“那边百花大会如何了?”
“已经决战出来了,月国的藏剑山庄,暗秀宫,听昕玉阁,琉国的湮红宫,惠国的云翼阁。不过,亦龙好像吩咐他们在找一件东西。”
那男子面露难色,凤池将书放低一些,看向他淡淡的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据说是个六角星形的耳环。”
……
我斜卧在马车内养神,马车并未在皇宫门前停下,一直驶进内宫德御殿外,随后,便看见宫女走上近前扶我下了马车。我和春华站在远处,才注意到德御殿外站满了文武百官,一个个神色凝重,待看见我下了马车,有一个个露出一抹诧异的神情,冲着我指指点点。
恐是他们看见我着实奇怪,一个女子现如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德御殿外。
一些年纪长的终是没有忍住,其中一个走到我近前,皱着眉,沉声道:“你是何人?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速速离去。”
我没有说话,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从大殿之中走出来的两个人。那人顺着我的目光,也转头去看,而后急急的从我身边离去,走时还不忘多看了我一眼。
一群人涌到台阶下,问道:“丞相大人,如今情况如何?”
涵月没有说话,只是冲身边的太监抚了抚身子。随后,那位太监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张明黄色的锦布,朗声道:“陛下遗诏。”
众人面露恭敬,年老一些的被搀扶着跪拜。我站在远处没有跪,因为在我眼里,别国的内政我一个外族之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便侧耳倾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寡人近日深感时日无多,琉国如今局势万险,特立幼子云欢为太子,恐其年幼误国,令丞相涵月,嘉兰公主百里瑾共同辅佐新皇,擢升王勉为禁卫军统领,振国大将军孙信随时听候嘉兰公主调遣。愿其不负寡人望,寡人心甚慰。钦此。
台下众大臣顿时面面相觑。
“谁是百里瑾,给老子站出来。”
☆、087 玉琅的不告而别
人群中一名身材高大,体态魁梧,眼眸炯炯有神的男子高呵了一声。
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春华在一旁扯了扯我的袖子低声道:“姐姐,那个百里瑾说的不会是你吧!”
我握了握手中的玉笛,叹了口气。云辕,云辕啊!明明说好的三天,你却一纸遗诏,使我不得不接。这要我如何是好。
那王勉见人不应,在人群中又呵道:“百里瑾,出来!”
“本宫就站在这里,只是大人眼拙罢了。”
声音不大,却恰巧被王勉听到。他转头看我,眼眸中先是露出一抹惊艳,到底是身经百战,阅历无数,瞬间又变了脸色,朝地上呸了一口,大喊道:“就你这么个小姑娘,也想让本将军任你调遣?这是笑话你……”
话还没说完,直觉耳边一阵劲风划过,肩膀一片刺痛。他低头一看,肩膀上徒留一道伤痕。又向四周望了望,力度刚刚好,周围的人无一损伤。
“将军,小女子误伤了将军,在这里给将军道歉了。”说完,冲他抚了抚身子。顿了顿又道:“不过,贵国皇帝陛下既然让小女子辅佐新皇,那便是信任小女子,小女子不会趁琉国危难之时横插一脚的。
他怒指着我,道:“你非我琉国之人,不要插手我琉国的内政,谁知道到时候你会不会下手。”
“我为他作证,将军可信我?”
只见远处,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那一声还些许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那群人在我面前不远处停下。为首的是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一身华服,玉带金冠。看来,来者应该是云辕的儿子云欢了。微微眯起了眼,淡淡的看着他。
王勉看见此人后,没有说话,众人为那个孩子让出一条路。云欢走到王勉面前,仰着头看他,道:“将军莫不是要质疑我父皇的遗诏吗?”
声音不大,却尽显威严。使人听后不绝一颤。这云欢看来很聪明,是个当帝王的料子。王勉顿时一愣,单膝跪在地上。
“殿下,下官不敢,只是……”
云欢没等他说完,径直走到我身边,仰着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父皇既然选择你,一定是有道理的。这些年琉国不与外界来往,恐是要劳烦宫主为我琉国分忧解难了。”
我挑了挑眉,笑了笑道:“殿下严重了。”向他伸出一只手。他向前走了几步,将那小手放在我手中。我牵着他,走上了德御殿的台阶上,又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未说话的涵月,而后望向下方众人道:“我百里瑾以整个暗秀宫做保,绝不会在琉国国难之时趁人之危。琉国如今不是内斗的时候,应该是团结起来对抗即将到达这里的惠国的大军。”
“暗秀宫?你是暗秀宫什么人,口气好狂妄。”
“是啊,你怎么让我们信服!”
我冷哼了一声,从腰间扯下一枚玉佩扔到众人面前。月光照在上面,白玉做的玉佩上面的纹饰映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只妖治的桃花,此刻却开在白玉之上。暗秀宫宫主的汉白玉令。
“暗秀宫宫主的汉白玉令众人不会不识吧!诸位若是不信,大可拿着玉佩前去求证。”
站在前面的大臣左右看了看,赶忙拾起地上的汉白玉令,递在我面前,道:“自是相信宫主的。”
王勉脸上有些挂不住,冲我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与前。朗声道:“王勉愿听宫主调遣。”
“众人可还有异议?”云欢张口问道。四周寂静一片,没有人再出声。涵月此时冲我笑了。就这样,我夜雨以琉国嘉兰公主百里瑾的身份待了下来。
…………
“玉琅,玉琅我回来了。”我推开他的房门。屋内却无一人,四周空落落的。屋内还残留着一股好闻的荷花香气。我跑下楼去,拉过一个驿站的守卫急急的问道:“你有没有看见同我一起来的公子去哪里了?”
驿站的守卫思索了片刻,眼眸一亮,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递给我道:“这是那个公子让我交给小姐的。”
我接过去瞧了瞧,收入怀中,“他人呢?”
那侍卫又道:“他啊,他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我忙又拉过他,他看了看我,想了想,“唔,他跟一个人似乎是要去……要去蛮荒之地。对,就是那。”
我松开他的袖子,呆呆的看着楼梯,喃喃自语:“蛮荒之地是吗?为什不等我回来?”
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我从怀中掏出凤池留下的锦袋。手摩挲着上面繁复的花纹。随后拆开来看。一张不大的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赠卿锦囊,不到万不得已切勿打开。
又在锦袋中掏了掏,果然锦袋之中还有三张不大的纸,我想了想,又从中将那张标有甲的纸条挑出,展开来看,上面话语不多只寥寥四个字。引蛇出洞。又将其余的纸塞了回去。重新将那锦袋纳入怀中。支起手臂轻揉着眉宇。
……。。
琉国临元三十六年,十一月三日,琉国城外五十里处
深深迷雾之中,隐约可见树林中人影绰绰。清晨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林,在地面上映出些许光斑。在离近看去,竟是绵延数里的军队。一个个大大惠字在那一张张旗帜之上迎风飘扬。一阵马鸣嘶叫过后,队伍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手中握着一只长枪,一身盔甲,浓眉大眼,神采奕奕。而身旁,一匹枣红色马上的将军却是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腰中着有佩剑,眼神格外精神,一身红色的盔甲显得风采不减当年。
老者勒紧缰绳,须臾转头看向身旁的人道:“冯将军,此地据琉国还有多远的距离?”
冯鲁山向前看了看,又从身旁的小兵手中拿过一份地图,打开来看。思索了片刻,将地图举到老者面前道:“司马老将军,您看,这里是琉国五十里外的雾林,再向前走会是一片开阔区域离琉国不远了。”
司马粱远抬了抬右手,冲身后的人朗声道:“众人出雾林后安营扎寨。”
“此地雾气正好可以掩饰我军行踪,它琉国与世隔绝了这么多年,如今内忧外患,定不会想到我惠国会这么快便到达此地。”说完,转身看了看身后,又道:“冯将军,从月国借道的水军应该没问题吧!”
“司马将军放心,那夜炫为太子殿下入幕之宾,又为暗夜山庄的大公子此人智谋过人,太子殿下此番让夜炫作为水军的军师一定没有问题。”冯鲁山仰头看了看天色,又道:“午时时分,应该就会到琉国的海域了。”
琉国临元三十六年,十一月三日,琉国皇宫
刚下马车,正要往德御殿走去,便被一旁信步而来的涵月给叫住了。我抬头望向他,他声音不疾不徐道:“琉国近些年一直与世隔绝,导致对外消息很少,如今竟不知那惠国的军队行军至什么地方了。”
我向前走了两步,眉头微皱,看了看他,沉声道:“琉*队分为两路,一路已经行至琉国城外五十里处的雾林,另一路水军暂时不知,不过……丞相大人应该早就知晓了吧!”我看了看天色,已经卯时了。想必春华此刻应是联系上了歆夜了吧。顿了顿又道:“时间紧迫。”便向德御殿走去。
涵月紧走了两步追上我,笑道:“暗秀宫的消息速度果然了得。”
我冲他颔首一笑,没有说话。初见涵月时,他一身黑衣潜入我琼沧阁欲将我掳去琉国。第二次见面,一身白衣的他,犹如画中走下来的人一般儒雅脱俗。而此时的涵月,贵为琉国丞相,手握重权,国危在即,却依然再此与我谈笑风生。丝毫没有紧张之意,可见他心中已有计较。
两人缓步走进德御殿内。
殿内大臣众多,三三两两的站在一块,皆是愁容满面。那些早就坐不住来回走动的大臣,待看见我们后,急急走上前来询问。
“丞相大人,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琉国的军队真的来了吗?”
涵月转头看了看我,见我没有说话,淡淡的说道:“众位先稍安勿躁……”
“太子殿下到。”
涵月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云欢从外面信步走来。一身明黄色锦袍,发用金冠束与头顶。红唇,明亮的眼眸,着实好看的紧。众人见云欢进殿,围在涵月周围的人顿时散了,各做各的位置上。云欢扫视了四周,小小的身子径直走到德御殿的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