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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巧的是,神武老将军白天接见他,这位使者大人第二天就死了,而且死的毫无征兆。自己站在那尸体旁边,不知怎么心里隐隐的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那夜,天上无星。躺在帐中怎么都睡不着,便披着衣服出去散步。放眼望去四周漆黑一片,有鼾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不远处,却有一顶军帐,灯火依旧通明。
他好奇的靠近,帐帘半掩,他探头朝里面望去。
帐内,沙盘旁,有两个少年一站一卧。离他稍近站着的少年,身着一身深红色宽袍,身子修长挺拔。双手撑在沙盘上,眼神锐利如鹰,眉头紧缩,似在沉思。
却是忽然想到什么,偏头问道:“那份和书有异?”
随着那人的视线看去,君莫惜不禁愣了。
夜风吹过帐帘,卷起屋内淡淡的莲香。侧卧在那里的少年,一袭简单白色衣如雪域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少年单手扶额,十指修长如玉。凤眸流转之间,山河失色,日月失辉。
远望之下,少年的风姿如那亘古不变的青山,郁郁青青,又如那嵌珠镶金的重锦,华贵异常,自天际垂落,霎那便到了眼前。
“使者已死,死无对证。”
少年的声音极淡,似湖面上掠过的一道倩影,瞬间消失无踪。
红衣少年一脸愠色,双拳紧握,含怒出拳一拳砸在眼前沙盘上,现出一方沙坑。
似这阴谋深处不可挽回的错误一般。半晌,才问道:“可有挽回的余地?”
半倚着的白衣少年掀袍而起,指尖轻点这沙盘中的瑶山的位置,道:“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向西进瑶山,另一路人马退回城内,引兵围城。”
“他们何时会动手?”
“今夜,这里。”
少年的指尖从瑶山滑落停在了天沔城的位置。
话音刚落,一道亮光从天边而来将漆黑的夜空撕开来,似是一道流星划过天际,但目的地却近在眼前。
刹那间就看见,自己的帐篷被点燃。大火乍起,并向周围蔓延,竟映红了半边天际。
当时的自己,只觉得层层热浪扑面而来,身子僵直。如果自己刚刚还在帐中酣睡,那么现在……
大火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一般,使得火势不在蔓延。
四周却依旧静的出奇,没有人的呼喊,没有人去救火,没有骚乱。
刚刚耳边传来的鼾声似乎都是自己在幻听,四周的人像是瞬间蒸发了一般,毫无声响。
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的冷汗,脚步向后撤了两步,有人在身后扯过自己,我猛的回头去看,却见面前站着一位士兵,手中拎着自己的包裹,道:“君公子,这是您的东西,请您拿好。”
我傻傻的朝他点了点头,看他转身跑进了一条黑河之中,瞬间没了踪影。向前走了两步,脚步因惊愕顿在那里。
身后身着黑色盔甲的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列阵于自己面前。
放眼望去,如一方黑水在涌动。月光反射在水面上,水面上满天星辰倒映在湖面上,熠熠生辉。那不是星辰,那是将士们手中的长戟。
哪里还有什么营帐?对方刚刚烧毁的只是故意留下来的帐篷而已。
火光中,一只白鸽越过火海飞越而来。
君莫惜随着那信鸽的身影,视线又落在了此地仅剩下一顶军帐中。此刻军帐中的白衣少年抬臂欲接那信鸽。
这个动作别人做起来极为普通,而他却像是承接上天旨意的神祗,姿态高贵优雅,威严不可侵犯。
他将信捻开来看,而后纸张便在他的掌中化为飞灰。
少年微微抬头,眸色之中顿显冷意,目光透过帐帘看向我时,朝我微点了一下头。
这是我与端王凤池的第一次见面,他在帐内,我在帐外,中间隔了一道帐帘,数步距离和那冲天的大火。
之后,我随大军退进了城中。
正如那晚凤池说的那样,天沔城二十万守军兵分两路,一路去了瑶山,一路进了这天沔城。很快天沔城便被下镜国派来的二十万大军围困。
城中似乎下了死守的命令,众人都不敢松懈,但我依旧感觉到他们在保存实力,在等待着什么。
凛冽的寒风终于降临了这一片大地,这场仗也打了半个月之久,下镜国依旧没能攻下天沔城。这令城外的敌军变得烦躁不堪,攻击更加猛烈。
我与凤池的第二次见面,便是在这天沔城的城墙旁。
凤池站在这数丈高的城墙之上,北风卷起他散在身后的发,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白衣,外面罩着一件雪白轻裘,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中,目光淡淡的看向城下休整的敌军,姿态雍容。
而自己在这城下救治伤患,得空之后的片刻间歇,便瞧见了他。
他似乎感受到了下方的目光,偏头来看。很快便有人将他唤走,二人匆匆一瞥。
☆、064 本王在露兰阁
在此之后,就如凤池原先计划的那样,下镜国想要围城却反被包围。
原来,凤池安排的另一路军队,在若风的带领下,在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越过瑶山直扑下镜国边境,在他们守备不足的时候,予以重重一击。
然后快速折返,又在路上杀了斥候,导致天沔城外的敌军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才有了之后阵前戏耍下镜*队的一幕。
承德二十二年腊月初七,战事毕。
月国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洁白纯净的雪花飘扬而落,覆盖了天沔城外的土地,更遮盖了土地之上鲜红的血迹。
像是一位净化这片土地的使者,也向是为这死去的将士们谱写的一曲赞歌。
生还的将士在收拾战后的战场,自己闲来无事,竟走回了原先大军扎营的地方。离老远便瞧见雪地之上坐着一人,一身雪白似是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我走到近前,却见他面前放着一把七弦琴,修长的手指划过琴身。
像是自然自语,又像是冲我说话。
他道:“天沔城有个传言,说是身死在他乡者,来世一定孤苦无依,漂泊不定。”顿了顿,又道:“君公子,你说那些死在下镜国的那些好儿郎们,他们是否想回到这里。”
我收起以往轻挑的性子,抬眸若有所思的望向西方,下镜国的方向,道:“他们一定想回来的。”
话音刚落,便觉得周围狂风大作,空气之中充斥着一股强大的内力,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来气来。
再看向凤池,衣袖鼓舞,发丝飞扬,将周身气流凝结于掌,双手负于琴弦之上,琴身泛起微微白光,周身那股强大的压迫力已经不见。
琴声悠远绵长,瞬间散开来,像是囊括了整片大地,半晌他才道:“他们的魂灵找不到归途,这首曲子便赠予他们,这样听着这琴声,他们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抱琴而起,经过我身边时顿住,偏头问我道:“君公子,给这曲子取个名字吧!”
“魂歌。”
白衣少年微微一愣,倏尔一笑,拂袖离去。
少年转过身的那一刹那,袍角飞扬。而身后,少年刚刚弹琴的的地方,自雪地之上升起朵朵白莲,五瓣雪莲莹白如玉,托起那往生的灵魂升至九重天界苍穹仙境。
那莲花自半空破碎成粉末,散在空中如繁星一般闪烁。
直到后来才知晓,这些莲花是由凤池遗留下的内力凝结而成的,是‘化莲’第五层‘浮生’使用后的效果。
这如梦似幻的一幕,我直到今日依旧记得清楚,在我当时看来,他就像是个神,像那莲花一般圣洁不敢亵渎。
如今那朵白莲在这么多年的沉积之后,将那外泄的华光内藏,变得越发的内敛深沉。
林海楼的门被谁从外面推开来,一身黑衣的持剑男子一手捧着一叠衣物一手拿着一方锦盒快步走到床榻前,看着床榻上的男子恭敬着道:“主上,陛下宣召。”
“哦?何人来遣?”
凤池不紧不慢的翻身而起,一旁的君莫惜紧张的看着他肩头嚷嚷:“让他宣去,或者你让那替身代你,你快躺下,躺下。”
凤池向君莫惜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君莫惜看着他瞬间闭了嘴。
心想着还好那短箭已经拔出来了,要不这大爷保不准就准备带着那箭去面圣!
忽然,君莫惜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内室。
凤池扯过日曜手中的衣衫,穿衣的动作却有些僵硬,回转的君莫惜从他手中将衣服一把扯了过去。
再看他肩头,雪白的纱布上已经有血溢出,如雪地之上晕染的梅花。
君莫惜的视线从他肩头移开,准备给面前这位穿衣的时候,却发现手中的衣服不知何时到了日曜手中。
凤池面色不太好,一边拢好衣襟一边再次问身后的日曜道:“何人来遣?”
一旁的日曜将那锦盒打开,拿出里面金色的冠冕,递到凤池面前,神色恭顺:“是常侍,轿子已经出了宫门,大概一刻钟便会到。”
“告诉常侍,就说本王在露兰阁。”
“是。”
日曜拿起一旁放置的黑色大氅抖开来,给凤池披上,犹豫了半晌,才将袖中令牌拿出,“主上。你和夫人走后,暗秀宫尊主歆夜竟在都护府门前现身,将这令牌丢在了那棵大树旁,看样子是想嫁祸给北望。”
在屋内翻箱倒柜的君莫惜此时探出头来,插嘴道:“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事本来就是你们北望干的,不过你们可以嫁祸回去。”
凤池神色不定,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金冠,等着日曜的下文。
日曜愤愤的看了君莫惜一眼之后,又看了看自己的主子,“我自是嫁祸给那都护府了。暗秀宫现在还动不得。”
“是动不得,但歆夜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凤池没有抬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半晌抬头将手中的金冠放进日曜手中,道:“去派人告诉歆夜,就说本座要见他。希望他能……赏脸。”日曜接过金冠的手微微一颤。
赏脸?北望的圣主想见谁,谁敢不见?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欲推门而出的凤池脚步顿在门口,转身朝屋内依旧翻东翻西的君莫惜道:“莫惜,待瑾儿醒了之后,就告诉她,我没事,先走了。”
“你等等,你先别走。找到了,找到了。”君莫惜风风火火的拿着一个小盒子从内室走出,几步便跨到凤池面前。
打开盒子后将一粒药丸递到他面前道:“这是那毒的解药,你先吃了。”
凤池一愣,转瞬一笑,将解药吞下。
君莫惜原本还以为他不会吃,看见他吃了之后,长舒了一口气,顿了顿又道:“虽说‘化莲’功成之后百毒不侵,但体内依旧会留下毒素,到时候在跟那姑蛊相撞产生新的毒来就不是什么好的事了。”
此刻是月国承德三十二年,九月初六,晚,丑时三刻。
☆、065 明日接她回府
时间倒回到九月初六,晚,子时。夜雨携玉琅离开都护府,士兵捡到令牌的时候。
那领头人一看是都护府的令牌,心中顿时疑惑骤起。
明明出府的时候,都护大人并没有说抓的这二人是都护府的人。可这令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领头人觉得此事重大,便立即回府,面见都护大人。
当宋施拿到这属于都护府的红色令牌的时候,脸色发青,似乎是极力压抑着怒气,但他忍不了了!
明目张胆的来他都护府也就算了,刺杀他,还敢栽赃给他!这般放肆!
跪在地上等候都护大人指令的领头人觉得此刻大人的脸色非常不善,结果下一刻便印证了他的想法。
宋施一脚将那他踹翻在地,并将令牌扔进他怀中,厉声呵斥:“蠢货,一群废物!”
骂完后,他朝堂外喊道:“来人,备轿,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