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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承佑!
云倾出窍了的灵魂仿佛瞬间回到了身体里,她迅速往前跑,在右边的拐口处,果然看见承佑手持弹弓站在一颗足足有三米半高的大树正中央,高跷着嘴角,冷冷望着底下气得浑身发抖的丽妃。
就在云倾暗暗观察着局势时,丽妃一双杏目冷冷斜视过来,冷不丁地问道:“你是谁?”
云倾这才回神,屈身答道:“臣妾储秀宫桃雨轩贵人云倾向丽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丽妃闻言,满脸不屑道:“这没你的事,走远些!”接着,她转过头,紧紧盯着树上的承佑道,“你有种就给本宫待在树上别走,待会有你好看的!”
承佑毫无压力道:“你真的不滚?好啊,那本皇子就再让你尝尝这弹弓的厉害!到时若是没劲走回你的寝宫就别怪本皇子不讲情面,毕竟我已经给了你离开的时间!”
说罢,竟又执起弹弓,对准丽妃。
云倾见状大骇,连忙奔至树下,大声劝道:“承佑,你别再淘气了,这丽妃娘娘不是你惹得起的,你快把弹弓放下,快呀!”
承佑望着底下大喊大叫的云倾,懊恼不已,厉声吼道:“你滚一边去,我现在没空陪你玩!”
另一边,丽妃亦是嫌云倾颇为碍事,不耐地吼道:“云贵人,本宫叫你退下!不许添乱!”
说罢,一把将云倾拉到一边,对着身后的内侍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去将他给本宫逮下来!本宫倒要看看,今日究竟治不治得住你这个黄毛小子!”
云倾闻言又惊又怕,连忙道:“娘娘,这个使不得!他可是皇长子,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岂是你我担待得起的?我们还是离开吧……”
谁知丽妃完全看也不看云倾,不待云倾把话说完便对着身后的内侍厉声吼道:“动手!”
内侍被这么一吼,统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迅速往树上爬。
站在树上的承佑见状,立时往更高处爬,不一会儿就爬到了树顶。
云倾在底下看着,不禁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双腿更是抖得站都站不稳。她已是顾不得其他,立时跪地乞求道:“娘娘,快叫那些奴才住手吧!这树生得这么高,皇长子若是有个万一,这事可就没法收场了……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怒的!”
然而,丽妃完全无视云倾的求饶,她紧紧盯着树上的承佑,一张俏脸缓缓现出刻薄的神色来。
就在这时,树上抱着枝干顶端的承佑,由于树干不能长时间承受其重,开始摇晃。
承佑这时终于晓得害怕了,他紧紧抱着树干,紧咬牙关,紧张得满头是汗。
说时迟那时快,枝干终于在短暂的摇晃过后,“咔”的一声断了,承佑瞬间失重,惊得大叫起来:“啊——”
见状,云倾已是顾不得其他,迅速起身,朝承佑跌落之处快速奔去,伸开双手欲将承佑接住。然而,七八岁的小男孩已是颇有些重,再加上巨大的冲力,云倾难负其重,接住承佑后便不可自控地与他双双落地翻滚了一个圈才停下。
剧烈的疼痛迅速袭来,云倾痛得眼泪直冒,她咬紧牙关,才克制住双唇不发出哭声,心头却连连庆幸自己总算是接到了承佑,希望自己刚才抱得够紧,承佑能平安无恙。
于是,她立刻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急切地询问道:“承佑,你有没有事?快告诉我哪儿痛,这回可耽误不得!”
此时,承佑哪还有力气回答,他痛得浑身直哆嗦,半晌都只说得出一个字,那就是“疼!”
就在这时,一声暴戾的断喝从斜前方传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云倾循声望去,竟是曦泽与王宁暄带着一大群人神色凝重地赶了过来。
云倾不禁大松一口气,就在这时,躺在她怀中的承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口齿不清地大叫道:“父皇……儿臣在树上玩耍,丽娘娘一定要将儿臣逮下来,逼得儿臣爬到树顶……儿臣……儿臣一个不留神就从树上摔了下来,好痛啊……父皇快救儿臣……”
一旁的王宁暄闻言几乎要气背过去,哪里还站得稳?她甩开扶着她的疏影,几步走到丽妃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直将丽妃打得眼冒金星、脑仁直响,显然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吓得花容失色的丽妃这才回过神来,立时跪地磕头如捣蒜:“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是一时气糊涂了,才犯下大错,请皇上念臣妾初犯,饶了臣妾吧……姐姐……姐姐……快救我呀!”
王宁暄悲怒交加,她早就知道以丽妃骄傲放肆的个性,必定要闯大祸,然而,她只以为丽妃再糊涂也仅仅只是与众妃争风吃醋,如何能料到她会殃及皇嗣?但她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己又岂能真的弃之不管,她微微颤颤地跪地道:“皇上息怒,都是臣妾教妹不善!现在还是以云贵人和皇长子的伤势为重吧!”
曦泽望着地上浑身是伤的云倾与承佑,心如刀割,一个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一个是他最疼爱的长子,若不是多年来练就的隐忍内敛克制着排山倒海的愤怒,他便能立时毙了丽妃。
他沉着脸望着跪在地上的王宁暄,阖眸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着声线中愤怒的起伏:“御医何在?还不快快去医治云贵人与皇长子!”
这时,一直跟随在帝后身后沉默不语的嘉婉仪连忙屈身回道:“皇上莫急,臣妾已经命人将御医带来了,这就给云妹妹和皇长子医治!”
丽妃这才瞧见藏在帝后身后的嘉婉仪,瞬间明白是她悄无声息地请来了帝后,立时心生大恨,若不是帝后皆在,她必定要立时将嘉婉仪亲手撕个粉碎!
第57章 梨花一枝春带雨
是夜,灯火通明的延禧宫内,闻讯赶来的众妃齐聚灵犀殿,望着底下跪地请罪的丽妃及今日跟着她出来的宫人,面上虽不敢露出半分喜色,心里却全都等着看好戏。
帝后并肩坐在灵犀殿正上首,沉着脸,不发一语。
不知过了多久,御医院院判黄御医才急慌慌地从内殿奔了出来,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皇上不好了,皇长子身上多处受伤,又受了惊吓,现下高烧不退、呼吸急促,臣等无能,还是请皇上快些把神医请来吧!”
曦泽闻言,勃然大怒,握拳狠狠捶在身侧的红木桌上。
天子动怒,底下众妃哪还站得住,纷纷跪地请罪:“皇上息怒!”
王宁暄闻言亦是急的满身是汗,连忙转身对着四喜吩咐道:“四喜,快……快……快去啊!这可一刻都耽搁不得!”
四喜得令一溜烟便奔出了灵犀殿。
一时之间,殿内气氛瞬间凝聚到了冰点,任谁也没有想到皇长子会摔得如此严重,竟需要出动神医。
座上,曦泽冷冷望着底下瑟瑟发抖的丽妃,忽然想起昨夜沈绿衣满腹深情地提醒他要多多考虑王宁暄的感受,不禁一忍再忍,将这股子满腔的恨意生生吞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道:“丽妃,你倒是给朕说说,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派人上树去逮承佑?他究竟犯了怎样的大错,竟惹得你不得不将他往死里逼?!”
丽妃闻言抖如筛糠,半晌方哆嗦着声线道:“臣妾……臣妾岂敢伤害皇长子?皇上明鉴,臣妾……臣妾今日经过御花园时,原本并没有瞧见皇长子,是他先拿弹弓将臣妾打伤,臣妾一时生气,才命奴才上树去逮他,其实……其实也是怕他摔着,岂料他……他竟越爬越高……一个不留神就摔了下来!其实臣妾自己也被吓傻了,底下的奴才竟没有一个劝劝臣妾,臣妾素来性子急,皇上您是知道的,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可是……臣妾真的不是有意的,请皇上宽恕!”
说罢,对着曦泽“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这时,嘉婉仪忽然膝行至众妃队伍的最前方,大声道:“皇上,丽妃撒谎!”她带着无与伦比的兴奋与恶毒的眼神,指着丽妃,对着曦泽添油加醋地禀报道,“皇上明鉴,丽妃刚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当时臣妾是在场的,只是臣妾胆小,躲在假山后不敢往前。可是,臣妾看得很清楚,皇长子虽然淘气,但是那弹弓上的石子尚不及拇指大,岂能真的伤到丽妃!而且,云贵人见丽妃生气,立刻跪地连连替皇长子求情,多番劝解,丽妃皆当做没听见,还嫌弃云贵人啰嗦,甚至对云贵人动手。可怜云贵人心善,被丽妃推得摔倒在地亦不愿离去,眼见那起子狗奴才上树去逮皇长子,云贵人骇得苦苦哀求丽妃住手,可丽妃皆不予理睬。臣妾看着实在害怕极了,可是臣妾位低,制不住丽妃,只得离去请皇上过来搭救皇长子,谁想到……谁想到等臣妾将皇上请来,还是没能救到皇长子!都是臣妾无能!”
丽妃闻言,一张俏脸瞬间羞成猪肝色,她转头望向落井下石的嘉婉仪,厉声狂吼:“江颐梦,你血口喷人!”此时此刻,丽妃已然骇得泪流满面,她迅速爬到曦泽脚下,拉着龙袍痛哭道,“皇上,皇上,不是这样的!那个云贵人哪有劝臣妾一句?她见臣妾与皇长子发生矛盾,便不停地在一旁煽风点火,臣妾正是受了云贵人的挑唆才一时糊涂,连累皇长子,请皇上明鉴……”
“你胡说!”嘉婉仪没料到到了这步田地,丽妃竟然颠倒黑白推卸责任,无比气愤道,“皇上,此次若不是云贵人以身相护,现在就是把神医请来,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丽妃为求脱罪,竟将全部责任推到无辜的云贵人身上,实在是可恶至极!可怜云贵人现在还在储秀宫中下不来床,竟要替丽妃背此黑锅!皇上若是不信臣妾所说的,臣妾这就随皇上一同去储秀宫问问云贵人,看看臣妾有没有说错半个字?”
嘉婉仪连珠炮似的几句话,瞬间踩到了曦泽的最痛处,刚才内侍来报,云倾大病初愈又接连受伤着凉,如今已是发了高烧晕了过去,他心里正值火急火燎之际,但碍于众人眼光、害怕太后责备他为妃嫔不顾皇子进而迁怒于云倾,不得不来到灵犀殿,可是他又有哪一刻在这里坐得住?这不能守在桃雨轩已是万分自责,而他的一忍再忍换来的竟是丽妃在背后如此血口白牙的中伤,如何还能忍得住,他一脚踢翻脚边的丽妃,起身一步跨到丽妃面前,一把攫住丽妃的喉头,用力越掐越紧,竟是要生生将丽妃扼死!
一时之间,丽妃被掐得双眼发白,眼看着就要断气了,一旁的王宁暄被惊得惨然跪倒于地,她万万没有想到丽妃竟然拉云倾来给自己垫背,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王宁暄气得头晕目眩,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转移曦泽的注意力,她绝望而凄厉地哀求道:“皇上,丽妃确实闯下弥天大祸,罪该万死,臣妾不敢替她求情!可是臣妾就这么一个妹妹,如何能坐视不管!臣妾教妹不善,请皇上念在她年幼无知饶了她吧,臣妾愿代她受过,纵使是死臣妾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求您看在臣妾与您夫妻十载的份上,饶了丽妃的性命吧!”
奈何曦泽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往她这边看一眼,王宁暄骇得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她转头望向底下众妃,竟无一人为丽妃求情,不禁绝望到了极点,可是,这又能怪谁?丽妃素来目中无人,仗着有中宫撑腰,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又嘴上不饶人,早就将众妃得罪殆尽,如今众妃怕是巴不得她快些倒台,哪里还会为她求情?
可是在这危急存亡之际,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如今除了求救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迅速扫视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沈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