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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婉娇‘嗯’了一声,“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只会动嘴,不会动手的人,第一次自己动嘴又动手,那滋味真是再也不想体会了。”
吴四郎笑笑,六姐确实是这样的人,那时她动动嘴,自己的爹要跟着动多少手,“舒秀才怎么样,有爹用起来顺手吗?”
“哼,吴四郎”吴婉娇嗔笑着看着他,“你说我可以,爹能这样说吗?”
“爹巴不得为你跑腿呢!”吴四郎想着当年自己六姐出嫁后,父亲大病一场的事,叹了叹气。
两人看着远处河水都没有再说话,伤感的情绪在两个人身上扩散开来,昨日种种仿佛就在眼前,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情景。
风无声地吹过,鸟儿在林梢欢快地跳跃着。
唉,这就是人生啊,聚也匆匆,散也匆匆。
吴小五过来叫了一下,才打破这伤感的气氛,“小姐,这个人有点麻烦,腿发炎了,方太医说可能要截肢。”
“这么严重?”吴婉娇三两步走下闸口,又走进涵洞,“有意识吗?”
“有,但是高烧不退,很危险。”方太医很惋惜地说道,“可惜了一个小伙子。”
吴婉娇蹲下,“你好,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个男人吃力地睁开眼,点了点头,可能是疼痛难忍,额头上开始冒汗,吴婉娇用手把他脚上的麻袋往边一拉。
“世子妃……”几个人都异口同声叫道。
只有吴四郎不动声色,看着自己姐姐镇定自若的处理这些事情,满眼都是崇拜和尊敬。
一腿溃烂地腿呈现在大家眼前,惨不忍睹,那个男子看向吴婉娇,吴婉娇看着他的腿,问着太医,“骨头伤成什么样,筋脉伤成什么样,表面上的皮肤溃烂又到什么程度?”
方太医被吴婉娇问得哑口无言,张嘴结舌,“不是……”
“不是什么,我知道,你们都是全科大夫,不要告诉我,你不懂?”吴婉娇言辞犀利,根本不给方太医找借口的时间。
“方太医你给他下退烧的药,小五到外面找两片木板,秋实到街上卖布匹的铺子,拿匹白细布,快”。两个人听了她的话又快速地出去。
“小栓,帮我到刚才那个铺子里要两盆水,一盆清水,一盆盐水,盐水不要太浓也不要太淡,入口刚好的那种。”
“是”小栓看了一眼吴四郎也快迅地往刚才的铺子里去。
不一会儿,舒秀才到了,“出了什么事,我刚到办事处,就看在小五在成家铺子找木板。”
吴婉娇朝他看了看,“你在临集街上的时间长,知道此人吗?”
舒秀才看了看,“是有一段时间了,这骨头怕是长歪了。”
吴婉娇朝他看了一眼,“没看见就算了,今天他遇上我了,算他走运。”
舒秀才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是打算接手这个麻烦了。
吴婉娇看着只点头不吭声的舒秀才,“他的麻烦可不止这只腿”
所以的人都把眼睛看向她,她从那个地方看出这个人麻烦了?
那个抱着小女孩的男孩子瞬间把眼睛转到地上男人的身上。
而地上男人在惊讶过后,迅速闭上了眼,只是颤抖的眼珠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舒秀才刚才还有点迷糊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自己当年可就被她这双慧眼识出来的,“哦,何以见得。”
开药方的方太医也驻笔倾听,可惜吴婉娇没有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我只尽力而为这只腿,其他,本姑奶奶不感兴趣,明白吧,这位公子。”吴婉娇看着躺在地上的青年人笑笑。
过了好一会儿,地上的男人才睁开眼开口道,“明白。”
这时大家才发现,这位公子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这双眼在灰不溜秋的脸上犹为醒目,一看就是一双不凡的双眼。
大家更好奇了。
吴小五站在后面,见他们对话结束,把木板递上来。
“盐水呢?”吴婉娇接过木板,把木板比划了几下,放在地上。
“在这里”小栓把水盆递过来。
“小五,方太医过来,帮忙”吴婉娇低头着看年轻人的腿叫着。
吴婉娇告诉他们先用清水洗,然后用盐水再清洗,清洗完了,两片木板固定一下,吴婉娇不知这样做有没有用,但至少不要造成二次伤害。
用盐水冲洗溃烂的伤口,想想都觉得不堪忍受的事情,现在躺在地上的男人,正亲身经历着,疼得额头青劲直冒。
吴四郎不忍蹲下来,按住他的手臂。
清洗了好一会儿,才把一些泥渣碎屑与脓水洗静。
“带到吴家庄,包括这两个孩子;”吴婉娇对舒秀才说道,“问一下方太医,这一带骨科大夫较好的是谁,请回来,看能不能保住这条腿。”
“嗯”舒秀才跟着她走出涵洞,“那个……”
吴婉娇见吴四郎也看向她,“这个其实很简单,第一,一般乞丐,做乞丐时间长了,那手指角、那脸上的垢是嵌入皮肤身体里似的,这个人没有,只是在表面,偶露出来的皮肤细腻光滑,什么样的男
人有这样的皮肤呢,当然是家境良好的才能养出来,第二,如果是家境良好,为什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简单的说遇到祸事了呗。第三,为什么这段时间在此地出现?你说,吴四郎。”
“这段时间,北齐世子爷的长子又是洗三,又是满月,他过来找要找的人,可刚才街尾的掌柜说他是高垛镇的啊,就在这附近”吴四郎想着刚才听到的内容边说边想。
吴婉娇见吴四郎说得很不错,很欣慰:“你相信?第四,刚才的伤口,并不是一般的跌打损伤,那是职业军人对战留下的伤口,没发现吗?”
吴四郎吃见的看向吴婉娇,“啊,没看出来”,自己真觉得那些脓水渗人的很,那里还有功夫去细辨这些细节。
吴婉娇自己其实也是不忍直视的,但是受前世爸爸影响,学会了细看事情的本质:“洗净后的伤口都是见骨的,而且切面整齐,谁有这能耐,当然是专业军人了。”
舒秀才接口说了一句,“所以你判定跟军队有关的事,麻烦肯定不会小?
“难道,你不认为是这样?”吴婉娇觉得军队就是一个政权的灵魂所在,能跟它联系上的再小的事,在普通人眼中那也不是小事。
“是”舒秀才不得不佩服地回了句。
“可当时,他还没有洗伤口呢?”吴四郎还是不解地问了句。
“边上小男孩脆坐的姿势告诉我的,这是一个有着良好素质的军人家庭。”吴婉娇见那个小男孩跪过自己之后并未起来,而是挪到他亲人面前,跪坐亲人边上,那姿势虽稚嫩,却是标准的军人坐姿。
“啊”舒秀才和吴四郎根本没想到,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两个人都佩服地看向吴婉娇,“别看我,夏景皓经常有这样的坐姿,潇洒迷人,我多看了两眼。”
两个男人同时摸了摸鼻子,对吴婉娇大胆直白感到尴尬。
夏景皓在书房办公,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呢!
涵洞内的男人见吴婉娇出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问太医,“她是……”
“世子妃”太医帮着吴小五一起给这个年轻人缠白细布,也不知这两片板子有什么用。
剩下的事,吴小五在处理,舒秀才见人家姐弟还有话说,就自动离开了。
吴婉娇领着吴四郎继续往东,一望无际的麦田出现在视野里,辽阔壮丽。
吴四郎被眼前的景色惊到了“太美了,你看麦苗上的霜还没有裉尽,绿中有白,生意盎然。”
吴婉娇看了看吴四郎,也笑笑道,“是啊,每当觉得事情陷入死胡同时,我都会过来看看,看看这一片广褒的土地,看到它们,就会心生豪情,然后对自己说‘多大的事,没有过不去的坎’”
吴四郎也点点头,“以前在京城,在天子脚下,总觉得天下还有比天子脚下更好的吗?走了这大半年,看了江河湖海,高山大川,才明白,自己有多渺小,不过天地间一蜉蝣”。
姐弟两人沿着田埂头边的大道,走着走着到了流民村。
吴四郎看着一排排整齐的房子,心生有荣于焉的自豪感:“这个村子,我听说了,也是你建的。”
吴婉娇笑笑,“跟北郊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要用劳力换,十年,这个房子的产权归他们所有。”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能拥有一套这样的房子。”吴四郎叹着赞着。
吴婉娇继续领着他往荷塘边上,此时的荷塘里的荷花、荷叶早已枯萎,只剩下一片残藉。
吴婉娇对吴四郎解释:“这里今年刚开发利用的,规模还没有起来,不过解决了流民村的剩余劳力,也算功事一件吧。”
吴四郎眉挑了一下,“我听说了,他们都说你是奸商,趁着自己儿子满月把这里都卖了出去。”
吴婉娇大笑起来,“还真是,不过有人被我吭了,到现在还没有发觉”
吴四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谁?”
吴婉娇撇了他一眼,“你姐夫,夏景皓啊。”
吴四郎觉得两个人之间还有吭不吭的嘛:“呃,此话怎讲?”
吴婉娇收起笑容,转身面向荷塘,“其他事,没他的影子,不过这件事,来买房都是冲着北齐王世子来的,没有他,这几年内,我是不打算造这个别院的,时机还没有成熟,这次能卖出去,借了他的
东风。”
吴四郎听明白了——借势。
吴家庄外书房
伍先生把账房算好的账薄拿了过来,“世子爷,有空吗?”
夏景皓抬看了看他,放下手中的笔,一般他是不会随便打断自己办公务的,“伍先生请讲。”
伍先生行了一礼,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夏景皓的对面,把账薄放在桌上,朝他看了看。
“我先说,我们的账吧,北齐六郡共计二十五个县,平均一个郡下辖四个县,世子爷你这次治理盐碱地含盖了两个郡六个县。我们连种子共花费了五十万白银,这里还不算佘了临齐县的种子。”
夏景皓惊讶地问道:“这么多?”
伍先生无可奈何的说道:“是的,我们这五十万可不像世子妃的二十二万两都用在实处,我们这里至少有一半进了各层官员的口袋。”
夏景皓作为军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岂有其理”
伍先生陪着小心:“世子爷,话不是这样说,那朝那代,那个地方都是这样,水至清则无鱼,问题是拿了银子,事情办好了,也算功德圆满了。我查了查,还算落到实了。可换人,这件事,得慎重,一个不小心前功尽弃。”
夏景皓不想放过此事“那就让他们为所欲为?”
伍先生口气温和,怕触到他的爆脾气“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我觉得此事不必急燥。”
夏景皓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并不擅长,便听了伍先生的话,点了点头“其他呢?”
“我们花银子如流水,世子妃挣银子如财神。你知道,这一个秋季下来,世子妃入账多少吗?”
夏景皓心想我那里知道,摇了摇头。
伍先生叹了口气,“二十五万两”
“做了什么,这么多?”
伍先生看着对世子妃财产漠不关心的世子爷,把自己调查地说了说:“第一,是赵地博陵郡饭馆、成衣铺子、杂货铺子、种子铺子的收入;其次,是地上的出产、家禽和牛、羊及荷塘、荷塘酒庄的出
产;第三,和一个叫李大傻的人合伙做商队,每一样都做得非常好,所以银子……
伍先生看对面的夏景皓没有吭声,又说了一句,“光荷塘边上的两排房子,就有四万到五万”
夏景皓终于问了句,“都是什么人买的?”
伍先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