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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句听着就让人来气,凭什么让你白吃白喝我的东西,不过后面那句立刻让她心花怒放,“真得?”不敢相信,大大的杏眼朝着他一眨也不眨,等他回话,因为在内室,并没梳多繁复的发髻,只是在头顶梳了一个发鬏插了一根白玉簪,娥眉淡扫,皮肤细白润如玉,一张樱桃小嘴不点而朱,腮边两缕发丝轻垂,凭添几分娇俏可人,一身淡绿的修身长裙,小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夏景皓是第一次正眼看她,没想到她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瞬间心动如兔,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耳根慢慢的红了,“当然是真的,本世子会是说话不算数的人。”说完不再理她,心想这屋里的碳火也太旺了自己竟然感到热,瞄了一眼对面,自顾吃自己的。
阮嬷嬷人老成精,什么事没经历过,不动声色的转头看自己的小姐,看她对夏景皓仍然无知无觉,不禁有点担忧,这孩子怎么还没长大、什么时候能开窍哟?
吴婉娇听他这样说,心情终于好了,几只羊啊,过小年有得吃了,高兴地直往夏景皓的碗里夹菜,“也不要光顾吃荤菜啊,这大冬天的,缺少维生素,容易嘴干唇裂,多吃点蔬菜,这个可是我自己水培的哟,外面买不到,你看这鸡毛菜放在我坑头碳火边的,没有土哟,直接用水长的,很嫩的,你尝尝!”说完用自己的筷子烫熟夹给他。
夏景皓被她突然转变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也是这样,邱大拿金子前后她也是变化如此之大,欣喜的心情突然没了,这就是一个市侩小人的嘴脸,没好处就翻脸,有好处立马变得背弓屈膝。
吴婉娇见他前一刻还挺高兴,后一刻又乌云密布,也觉得索然无味,不过总算有几头羊也不算亏了。
一时之间,厢房内只听到碳火滋滋的声间。
☆、第六十三章 又见世子2
第二日,夏景皓并没有走,仍然留在庄子里,双喜一大早就要把他拉出去,他奇怪地看着他,“不是说了,我在这里呆几天。”
“不是,世子爷,你就出去看一下吧,”双喜欲言又止。
夏景皓看了看他的近侍,点了点头,心想一大早有什么事。
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偶尔会有些小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脸孔冷得刺骨,本就没有多少飞鸟、走兽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层薄薄的白雪,像巨大的白软毯子,覆盖在这广漠的荒原上,闪着寒冷的银光。
夏景皓在双喜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正在开工的河道,河道的上、下人头攒动,热火朝天,每隔一段就有一组人,他细数了一下大概有五组人马。每一组都有一个管事的人站在边上调度,管事身边有个大木柱子,柱子上吊了一个什么东西,不时的从下坡吊上泥筐,排在坡上的人把泥筐里的土倒进前来的独轮车上,推着独轮车的很快往边上正在整坡的地方倒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世子爷,你知道这个河道是谁整得吗?”
“谁?”问得同时迅速在脑里过了一遍最近有关河务的事,没有。
“世子妃”双喜抬眼看了他一眼,“我悄悄打听了一下,这河道可下了不少银子。”
“哦。”夏景皓也疑惑,“县伯候之子可没有什么正经营生,嫁个女有这么多嫁妆银子?”
“对了,世子爷,上次要嫁妆那事你记得吧?”
“恩”夏景皓觉得丢人。
“世子爷,你可不知道,东西落在陈侧妃手里,她都不想拿出来,你知道价值几何吗?”
夏景皓转头看了看他,“多少,京城来得,有个样把好东西,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每样都超过五千两,最好的是那尊翡翠牡丹,型高株大,价值这个数”说完伸出一个指头出来。
“一万两?”夏景皓心想,真有这么贵?
“哎哟喂,世子爷,不是一万两,是十万,要不你以为陈侧妃是如何被剥去掌家权的”说完生气的看了他一眼,“世子爷,你也关心关心这些事,就知道军务、军粮。”
夏景皓心惊了一下,光一样就十万两,那她岂不是……见送嫁妆的都是皇帝的东西,他还以为她光身嫁过来的呢?
这可真闹了一个美丽的误会,那天八件嫁妆,就那尊翡翠牡丹最值钱,是中山郡王送给她的结婚礼物,中山郡王这几年和他们合伙赚了不少,他的军队因这个开支方便了不少,所以他给了一份厚重的礼。
夏景皓边走边看,那些做工的人只看了他一眼,就自己忙自己的了,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停下手中的活,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眉头直皱,怎么感觉跟某人一样没规矩,双喜也意识到了,抽出了腰间的鞭子,靠在他最近的那个汉子防不及的被他抽了个没头没脑,抱着头趴在地上求饶,“贵人,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边上的人群见到此景慌忙丢下东西一起跑过来跪在地上。
“没颜色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双喜趾高气昂,挥着鞭子非常嚣张。“居然不来见礼,不来下跪,找死。”
舒秀才本来在另一组上跟管事在说话,见到这情形,连忙跑过来,跑之前对身边的小乐说道,“叫小姐过来,快。”
小乐拔腿就往庄子跑去。
舒秀才跑过来就弯腰抱拳施礼,“不知世子爷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没人回他的话,舒秀才被冷在这里,北风越来越大了,那朵小云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浓云,慢慢地升了起来,渐渐遮满了天空,下起的小雪陡然间变得浓密起来。
吴婉娇小跑着过来,顺手就把舒秀才扶了起来,可是舒秀才拒绝了,朝她摇了摇头,她愣了一下,又转身把刚才被打的那个汉子扶起来,那汉子也伏在地上并不动,小桃把带的膏药递给他,那汉子泪水立即就下来了,伏在地上拜了下,“谢谢贵人。”
小桃见世子漫不经心地看向自己这边,眸色幽深,吓得双腿一软也跪了下来。
吴婉娇压着心头的怒火,这群汉子,她自己都宝贝的不得了,好吃好喝好穿的供着,好不容易养了点膘,居然被人糟蹋,天本来就冷,这样谁吃得消,“小乐,让他们休息一下喝碗姜汤,如果雪落大了,今天下午放工半天。”
“是”小乐缩着脖子腿在打颤,看了看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姐,心一横不怕死的领着做工的汉子们往后退。
“谁让你们退的?”双喜大叫一声。
吴婉娇抬头看了看站在夏景皓身边的双喜,走过去就是一脚,双喜根本没想到一个被弃的世子妃有这脚力,他跪倒在地,疼得直龇牙,不敢置信看向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主子。
“什么东西跑到姑奶奶地盘上撒野”吴婉娇清冷的抬起头看向夏景皓,“夏景皓,这别庄我可没请你来,既然来了,我也把你当客人供着,可别瞪鼻子上脸的。”
“你说什么?”夏景皓瞳孔一紧,面色无波,眸色幽深,身上天生的贵气,长久居高位的气势,压迫的人喘不过来,“吴氏,你太目无尊卑了。”
“是又怎样,是世子爷就了不了起了。”吴婉娇也微微顿了一下,想不到这厮这么煞人,双目不认输地紧看着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告诉你,夏景皓,你要是真把自己当做这块土地的主宰,你就更因该尊重他们,善待他们。”
刺骨的寒风仍就呼呼地吹着,不时地向人群袭来,偶尔会有顽皮的小雪花沾到衣服上,那群劳苦汉子瑟瑟得缩着身子不敢出气。
“到底是从京城来的,酸文都拽得这么高深。”冷哼一声,垂眸盯着她,满目冷色,吴婉娇被他盯着有点发怵,瞪着眼直面回击不甘示弱。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天地间飞雪飘零,万物被一片白色湮没。
夏景皓转头看向广漠的北地,一片苍凉,越来越不能种植粮食的北地将何去何从?
转身低着头走了,双喜看自己的主子居然就这么走了,他并不懂但也不敢再造次,爬起身来跟着走了。
舒秀才抬起低着的头,松了一口气,随着齐王世子的离开,那无形的压力也随之而散,偷偷伸出手,朝她竖了竖大姆指,心里对她的崇拜又上了一层。
吴婉娇也松了一口气,他奶奶的果真是天生贵渭,这气势真不是盖得,对着舒秀才却无奈地笑了笑,雪越下越大了,土都被冻上了,活更不好干了,都说瑞雪兆丰年,这雪水能冲掉碱吗?
☆、第六十四章 温暖的吴家庄
北齐王府王爷外书房
北齐夏守正正气得胡子直翘,“这个逆子,买了这么点粮食,老子说了他几句,怎么了,给我耍性子,死那去了?”
“回王爷,世子爷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找到人。”
夏守正扶着腰缓缓坐了下来,人老了,总希望儿子成才,可总是不尽如人意啊。
外面进来个幕僚,低身给他行礼,“回王爷,大公子在南边购了一批粮回来,这下不要愁了。”
“哦”北齐王夏守正瞬间直起了腰,“快,快让宇庭来见我。”
“是”
吴家庄
“世子爷,据可靠消息,大公子找南地运了一批粮回来,王爷……”随夜看了看世子的脸色,自己悄悄退了出去。
“爷怎么说?”双喜看了看晃动的门帘,不敢进去。
“还能怎么样,行了,准备准备回府吧”随夜叹了口气,自己爷也不容易。
双喜轻手轻脚的溜了进去,收拾准备回程的东西。
随夜走到内宅的院门口,朝里面探了探头,看见几个丫头从走廊过,并没有看到那个胖胖的丫头,失望的转身走了。
夏景皓和衣躺在靠窗的榻上,手里捧着本书,眼睛却正愣得不知看向何处,秋实顶着头皮,把饭菜放在榻几上,双喜瘸着腿接了过去,把这个丫头狠狠盯了一眼,倒霉催的自己居然被这个不起眼的世子妃给打了,这口气真咽不下,也不知爷干嘛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躲清静。
吃饭后,夏景皓叹了口气,任由双喜帮他整理,在黑夜寒风中呼啸而去,榻边桌子上放着两个金锭,打扫房间的秋实把金绽拿到吴婉娇的卧室,吴婉娇看了看金光闪闪地金绽用手掂了掂,还挺自觉。
小桃从外面进来,“小姐,镇子被我走遍了,能买的差不多都买了,有些不够的,我跟田管家到金府去了一趟,都办齐了。”
吴婉娇看着自己培养出来的人,非常欣慰,“那二郎哥有没有给你买东西啊?”
“哎呀,小姐,我这可是办正事,你不要乱打岔”说完红着脸把一个包裹递给她,“小姐这是你要的菜种子,不多,只能买到这些。”
“哦,我看看,”吴婉娇把每个小包都看了看,有菘菜,小青菜,菠菜,蒜头,还行,这个冬天够自己吃得了。“那个营养液帮我备了吗?”
“备了,徐老爹说,从古到今就没有这样种过田的,从没听人说,搞个水就能把菜种活的,那个牛粪水,干牛粪都帮你备了,还有烧火后的灰烬也调成水了。”小桃看着床头一盆长得茂盛的鸡毛菜,“打牙签吃,还是可以的嘛,小姐,你真聪明。”
吴婉娇耸了耸肩没说什么,难道跟她说,我穿过来之前,正在流行阳台上水培蔬菜,唉。
吴婉娇又扑到床上去忧伤了,我的爸妈,我的爹娘。
腊月二十三小年眼看就要到了,吴婉娇有点急了,两拔人马都没有回来,这几天天天到河道上,河道上的进度很快,差不多都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