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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古琴点头,离去。
元老夫人皱眉看着李古琴的背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李氏身上的一股恶意吗,但是眨眼即逝。
她眨眨眼,再次看去,门已经关上那种感觉瞬间就忘记了。
她回过神,略带担忧地问道:“天儿,你是不是有些过份了?还没有完全确定是杜麼麽干的,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就仅凭张婆子的话给杜麼麽定罪了?这会不会难以服众?”
“母亲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难道我堂堂一个大将军,还没有处置一个奴才的权利吗?”元天不置可否,安抚元老夫人道。
元老夫人点点头,不再多说,反而又想起更加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元天生育能力受损的事情。
元老太爷坐在旁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元天。
如果李氏说得是真的,那么也就是意味着我们元家后继无人了吗?
他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间又想起自己的小儿子,不由地看向元善嘉的脸,心思更加有些理不清了。
元天注意到元老太爷的目光,微微一侧,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一个男人,连生儿育女的能力都没有了,是一件极其耻辱的事情。
元老太爷斟酌了几番,觉得还是直接问元天比较好,躲躲闪闪的,反而会伤到人心。
“天儿,之前李氏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元天低头,再次给了元老太爷肯定的答案,“自那次受伤后,医师便说,虽然行鱼水之欢无碍,但是却会子嗣艰难。能够得了琪儿嘉儿已经是万幸了。”
元老太爷一听,心中有些失落,但是当视线触及到元善嘉的脸时,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
他转头又看到元天有些失落的脸,觉得儿子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便是好事。再说不是还有琪儿和嘉儿吗?
他安慰道:“天儿,没事。我们有琪儿嘉儿两个乖孙女,就已经很满足了。”
元老夫人配合地点头,“嘉儿这么孝顺,也不怕没人赡养你。”
元天依旧低着头,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这让元老太爷有些无措,他推了推元老夫人,眼神示意她说些什么。
元老夫人有些为难地看着元天,叹了一口气,也说不出什么。
元善嘉在一旁想着:难怪前世一直都没有生出别的孩子来,原来是受伤留下的后遗症吗?若是让师公来看看,应该有办法解决的吧。到时候自己再有一个弟弟,那么将军府也不至于后继无人了。
不过这弟弟的母亲人选,还有待商榷。
元善嘉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一边思索着,一边笑着开口道:“爹爹不要伤心,大不了嘉儿不出嫁,招赘一个入门,到时候多生几个孩子,都跟嘉儿姓!嘻嘻。”
元天一听,嘴角扯动,忍不住带了笑意。
他本就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沉闷不语,现在又听了这句话,觉得十分好笑,无奈地看着元善嘉道:“一个小姑娘家,也不害羞吗?”
元善嘉见元天笑了,也跟着笑道:“我才不害羞呢!师傅说了,对于亲人,就要说话直白,不能藏三藏四的,那样子会造成很多的误会。”
元善嘉感到自己回了元家,似乎撒娇的次数变多了。这样真的好吗?
经过元善嘉这么一调解,气氛顿时就变得缓和起来。
元老夫人感觉到气氛好些了,听了元善嘉的话,也跟着劝解元天道:“嘉儿说得对。嘉儿也是我们元家的血脉,她的儿子女儿自然也是元家的血脉。到时候,咱们好好挑一下,找一个好男子入赘我们家,也不怕元家没有了后代了。”
说着,说着,她竟然也说服自己了,觉得这方法很有道理。
元老太爷本来也有些愁眉苦脸的,但是一听,眼睛一亮。
对呀!大不了把嘉儿留在家里,不嫁出去就是了。找一个郎君上门来,到时候,也不怕别人欺负自家乖囡了。
元天听着母亲父亲的安慰,女儿的“童言无忌”,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有这么几个亲人的存在,再苦再累也是不怕的。
他略带感性地思索了一番,后又觉得自己还是该解释一下,不能让他们误会了。
于是他解释道:“爹,娘,嘉儿,我只是在想这次到底是谁在这里挑拨离间而已。”
元老夫人本来还准备长篇大论地谈论一番,一听这话,嘴巴一僵,扯着嘴角说:“既然这样,你低着头,沮丧的到底是什么!?”
元天委屈地看着自家母上大人:“孩儿不是说了吗?即使在想到底是谁指使的那个张婆子的呀。她的撒谎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元老夫人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元善嘉颇为担心地看着元老夫人的脸。
又看看自己父亲的脸,觉得自家父亲这是在玩火。
元老太爷眼皮也是一阵跳动,感觉自己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了,叹了一口气后,猛地跳起来,给了元天的背部一巴掌。
元天躲都不敢躲,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掌。
“爹,这是怎么了?”
元老太爷气急败坏地叫着,一边叫,还一边打。
“叫你装沉默!叫你低着头!叫你不早点跟我们说!叫你擅作主张!……”
元天连忙躲避。
元老夫人看着元天抱头鼠窜、不敢还手的样子,也感到自己的心情舒畅了许多,那模样,就差叫声好了。
元善嘉目瞪口呆地看着元天四处逃窜,撞得室内的桌子东倒西歪的。
她悄悄地元老夫人:“祖母,我们不用阻止一下吗?”
元老夫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他们两父子在交流感情呢。自从天儿当上了将军以后,他们就很少这样交流感情了。多交流交流还是好的。你师傅不是说了吗?要多交流呀。这主意很好。嗯!很好。”
元善嘉听了,闭上嘴巴。
她看着元老太爷狂躁的样子,觉得幸好自己是个孙女,不然是不是也要这么交流感情。
不过,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元大将军这副模样,肯定要惊掉下巴。
又打了一会儿,元老太爷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你个小兔崽子,以为翅膀硬了,我就没法了吗?啊?”
元天连连作揖道歉:“爹,爹,孩儿哪敢呢?不是怕您和娘担心吗?”
元老太爷喘着粗气坐下,“怕我们担心?你不说,我们才更加担心!”
元善嘉倒了一杯水递给元老太爷,他一口气喝下,继续训斥:“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母亲经常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就想着,你这么多年,怎么一直没有生个孩子呢?若是那李氏不能生,为什么没有给你纳妾?”
元善嘉又把水满上,元老太爷又一口气喝了一杯水,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掷。
☆、第五十七章 教儿教女
“你母亲常常想要给那李氏,脸色看。但是又想到李家的权势,若是得罪了那李氏,是不是会对你的官途产生影响。结果呢?你身体出了问题,十几年了,我们做爹娘的,没有一个知道!”
元老太爷越说,心里就越积火。
元天听到自己娘这么多年总为他担忧,甚至还在夜里睡不着觉,心里有些愧疚,噗通一声,跪在元老夫人面前,把头放在她的膝上,“母亲,对不起。我没想到……”
元老夫人侧过脸,抹了抹眼泪,又忍不住摸摸元天的头。
只有元天的孩提时代,他才这么亲近过她。好多年过去了,自己和儿子中间似乎总有一道隔阂存在。地儿的死,似乎在天儿心上留下深深的刻痕,也在她的心中留下刻痕。今天这一次,却让两母子的心更加近了。
屋子里静静的,元老太爷看着这幅场景,眼睛有些涩涩的,努力地眨了几下,转过头去。
元善嘉感受着屋子里流淌的温馨的气息,心里似乎变得更加地光明了。
等所有人都缓过来,元天扶着元老夫人,关心地道:“娘,您的身体怎么样?昨天急急地赶回来,今天又发生了这件事,还让您知道了这么一个消息。都是儿子的不孝。”
元老夫人擦眼泪擦干,摆摆手道:“我年龄又不大,只是做了一段马车而已,哪里累了?当初在乡下,我一个人还能种两亩地呢!再说,我不回来行吗?从俊兰长公主那儿请来的麼麽已经到了,我不招呼一下,外人估计要说我们恃宠而骄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元天还是很担心,招来人去叫大夫来看看。
做完这些,元天的心才安了一些。他又想到图麼麼的事,不由地皱着眉头,“那图麼麽原来就是俊兰长公主身边的,会不会过于严苛?”
他有些担忧这图麼麽太过于严苛,对元善嘉太过份,让元善嘉受不了。
听说那些大家族的小姐从小就是被这些麼麽严格地管束着,各方面都要求十分完美。
他还听说,有一个家族的小姐,就是因为麼麽要求太严格,而自杀了。
元老夫人听了,不由面带笑意,决定他太孩子气了。因为光看他的脸色,她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果然是儿子再大,在自己面前都还是个孩子。
那些传闻她也听说过,她笑着拍了一下元天的手,“你担心什么?图麼麽乃是俊兰长公主身边出来的。哪里会像那些小家族的麼麽,这么严苛地管束小姐们。”
她看了看元善嘉的脸色,怕她产生不好的想法。见她面色如常,这才继续道:“你看那些大家族的嫡小姐们,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们身边的麼麽无不是在生活细节中强化那些礼仪规范,以及各种人情知识。再说你看杜麼麽,何曾对琪儿下过狠手,但是琪儿的礼仪规范却是极好的,出去谁不夸一下?”
这么说着,元老夫人有些可惜杜麼麽这个人才了。
但是既然元天已经做了决定,那肯定是有所思量的,她也不会随意去改变他的决定。
“既然母亲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元天点头。
他想想,的确是这样,琪儿的礼仪教养一直都不错。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等到大夫看过老夫人之后,元天才把元老夫人送回了院子,自己则往前院去了。
他最近还是比较忙碌的,之前查出来的消息,他还要好好斟酌一番。
却说元善琪这边。
大夫来了没一会儿,扎了几针,她就悠悠地醒过来。
她的脸色苍白,全身无力。
一醒来,她便拉住正在给她擦汗的七露,声音沙哑地问道:“杜麼麽呢?”
七露迟疑不定,怕这真相刺激到自家小姐。
“快说!”元善琪捏着七露的手腕不放,指甲都掐进肉里去了。
七露痛得直皱眉,却不敢挣脱。
她只能任由小姐掐着,跪在床边上,垂着头,不敢看元善琪的眼神地回答道:“对不起,小姐,杜麼麽她……被老爷给卖出去了……”
元善琪放开她的手,目光变得无神,似乎自从元善嘉回来以后,她的生活就开始发生转变了。
“你们都出去吧。”李古琴刚刚将大夫送出去。
“是!夫人。”丫鬟们陆续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琪儿。”李古琴轻轻地唤道。
元善琪将目光转向李古琴,但是双眼却是没有聚焦,没有一丝色彩,十分无神。
李古琴走到床前,靠着床坐下。
她轻轻地抚摸着元善琪散开的头发,目光温柔而澄澈,“琪儿,难道就这么点困难就打到你了吗?你是我的女儿,我不相信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元善琪听着李古琴轻柔和缓的声音,感到自己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起来,冰冷的四肢似乎也有了暖色。
“娘亲……”元善琪的声音有些沙哑。近段时间的咳嗽让她的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