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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沫瑾心里原还有些难受,那么经梁仲一番话,到是觉得舒坦了不少,回到静墨轩将将抹好了药膏,初心便回来了,顺道还带回了赵言的几句话。
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只是说她这酒才将将酿下,要过上好长一段时日才能拿来卖,所幸她来通城时路过临城,喝到那里的一种酒,觉得清香甘冽,值得一品,打算先去那里弄一批酒来卖,至少先让酒肆开起来。
而这几日,她要去临城走上一路,若她有事寻她,让其过个五六日再去。
初心说完这些话后,皱着眉头怯怯地问道:“夫人,你说这个赵言姑娘不会是卷了你的银子要落跑吧?”
沫瑾听到这话时,先是眉头一锁,而后笑了:“你可知方才你家相爷刚与我说过什么话。”
初心摇摇头。
“他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即将银子交给了她,便不怕她卷款而逃。”她笑着,左手轻抚着刚缠好纱布被掩在袖中的右手,此时还有些钝痛,不过已好了很多。
初心撇了撇嘴,低语:“我这不是怕夫人您上当受骗嘛。”
沫瑾摇摇头:“这天下哪来这么多坏人,再者,我便要如此倒霉,让我接二连三的遇到有负于我的人不成?”
初心自是不晓得沫瑾已将李旭列入了那负心人的行列,只是皱着眉头仍有些担心,不过夫人说都不在意银子了,她这个做丫头自然也不必瞎操这份心。
口中虽说不忧心,只是心里多少还是记挂着,第六日,沫瑾寻思着赵言应该回来了,便起了个大早,带上初心悄声出了宫门。
马车向长街驶去,到了街口因着人多,马车的速度并不快,沫瑾听着外头的各种热火嘲天的吆喝声,心中有些难耐,便叫停了马车非要下车步行,初心自然拗不过她,只能随同走走看看,先让车夫驾车在后头慢慢跟着。
“今日的长街像是特别的热闹?”沫瑾走了片刻,突然对身旁的初心说道。
“是啊,我也觉着今儿个要比往日热闹些。”初心笑盈盈地说着,眼珠子转得比沫瑾还快,两旁的新奇玩意儿不少,只可惜囊中羞涩不好出手,只能看上几眼解解馋。
“难道今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初心怔了怔,转头看向沫瑾:“夫人,你瞧我这记性,今日不正是重阳节嘛。”
经她一提醒,沫瑾也回过神来,宛尔一笑:“正是正是,咱们把这日子给忘了,我说怎么这么多人。”
“是啊,您看连叫花子都比往常的多呢。”
沫瑾不由的往长街两边望去,果然见不少乞丐或站着或坐着,但都是端着个破碗不停的向着行人乞讨着。
这场景真是太熟悉了,虽有些不堪回首,但那段日子,她是这辈子都不会忘却的,还有若兰姑娘,也不知她可好,自从她被李旭的人带走之后,便一直未再见到她。
实则,说来还是那时她被李旭的花言巧语所蒙蔽,被哄得晕头转向的,根本不曾想到若兰,她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她应该着也该有所回报才是。
如她那般真性情的女子,一直居于青楼,实在是暴殄天物,不如,她想个法子让她离了青楼,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夫人,您瞧,门关着。”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走到赵言的宅子门口,沿街的两间铺门紧闭着,也不知她是否在里头。
“你上去敲门试试。”
此时的沫瑾心里也直打鼓,一看到这紧闭的大门,有片刻脑中亦是一片空白,只是一想到梁仲的话,便硬生生的压下心头的不安,让初心去敲门。
初心上前,在门扉上敲了几下,只是许久都未曾听到里头传来响动。初心回头,噘嘴道:“夫人,赵言姑娘不会真的一走了之,不回来了吧?”
沫瑾眉头微锁,心想着难道赵言还在回来的路上,她说五六日,也只是估算,未必猜得准,要不,她明日再来瞧瞧。
“嗯?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卷了你家夫人的银子跑了?”
她正沉思之时,突然听到赵言的声音传来,抬头正好瞧见她拉开门扉探出头来。
初心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朵讪讪地笑了笑:“谁让姑娘你开门这么慢嘛。”
沫瑾发现,初心心虚之时,总会习惯性的摸自个儿的耳朵,不由的也笑了起来。
“我正在后院忙着呢,能听着敲门声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赵言睨了她一眼,看向下方的沫瑾,“快进来吧。”
沫瑾一手提着裙子,快步踏上台阶,而后进了屋子。
就着透过窗子的光线,她看到两间铺子已收拾的干净整洁,还在右侧放了三张小方桌,几条长凳,看来赵言到是想将这酒肆做成酒楼的样子来。
随着她走到后头,原本在天井处的几口大缸不见踪影,也不知被她搬去了何处,瞧她一头大汗淋漓的模样,也不知是否是在搬弄她新近购来的好酒。
“你那日让初心捎话,说是去临城买酒,可有买到?”沫瑾跟着她往后院走,忍不住心急问她。
“我千里迢迢赶去了,怎可空手而回,自然是捎了好些回来,待会儿先开一坛让你尝尝,保准你说好。”赵言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的说着,风吹过她的发,轻盈地落于脸上,被她胡乱的拂开。
沫瑾还未开口,到是走在最后头的初心先忍不住了:“夫人,您可不能喝酒,要是回去被人瞧见了,那我可怎么办啊。”
赵言闻言回头打量了她一眼:“唷,你还管起你家夫人来了,小丫头胆儿这么大,那还怕什么。”
“赵姑娘你就会欺负人。”初心不服的念叨着。
看着她们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呼,沫瑾便忍不住发笑。尝不尝酒她到是无所谓,只是此行出来,有些事儿还需与赵言商量商量,毕竟她们日后可是要坐在同一条船上的。
第五十四章 、相商
三人说笑间进了后院,那里的改动到不大,在沫瑾看来,还是那个园子,还是哪几间屋子,只是进了房门,才发现赵言只差没将屋子掀个底朝天。
正屋的三间厢房,中间那间空着,只是将摆设稍作变化,靠近西边的那间她做了自个儿的寢室,里头只有简单的妆台,衣箱与床榻,而靠近东边的那间,也不知她从何处弄来了个大书架子,上头还摆了不少的书,也不知她是如何在短时之内收刮来这么多的书,着实令人吃惊。
西边的一排三间屋子,统统都被她用大口大口的缸给塞满了,说是用来酿酒的,也不让瞧,说是酿酒这种事儿交由她处理便好,她只管出银子,或是收银子就成了。
东边的三间屋子都还空着,却收拾的很是洁净,按她的说法是替她留着的,要是哪日她来这儿,一不小心喝醉了,就可在此歇息片刻,沫瑾感叹她的细致入微,却也只有浅浅一笑。
替她留得屋子,也不知她可有机会住上一住 ,到是可以顺道先将母亲的事与她提提。
“对了,赵言,我今日来还有些事想同你商量。”
沫瑾开口时,赵言已带她们参观完了经她改动后的宅子,正一脚踏进前院的正厅,一听她有事要说,忙将她引到了桌旁,而后很是不客气的打发了初心替她们去泡茶。
初心临出门前,亦很不甘心地瞪了赵言一眼:“赵姑娘使唤起我来,比咱们家夫人还顺手。”
赵言只是挑了挑眉,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让初心瞧着更不舒心,只是沫瑾未发话,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跺了跺脚,噘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出了门去。
“行了,你有什么事,现在说吧。”赵言坐在桌旁,拉了拉身上男子的衣袍。
她这一动,到让沫瑾注意到她的一身穿着了:“你怎么还穿着男装,初见那日你说是为了方便,后来因你住客栈,我想着你许是怕惹上麻烦,怎么今日还是这一身男子的打扮?”
沫瑾皱着眉,一脸的不愿苟同。
“这不是穿着方便嘛。”赵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不明白怎么就让她这般的瞧不顺眼,“唉呀,还是先说正事吧。”
赵言拍了拍袍子,让沫瑾哭笑不得:“我未同你说过,实则我亦并非通城人士,是打从高光国过来的,家中还有一年迈老母,便想着将她接到此地,只是若住于府中,有些不方便,我想,是否可让我母亲暂来你这儿住上一段时日,有你陪同,我亦放心些。”
“我还道是什么大事呢。”赵言轻笑着摆了摆手,一把撩开贴于额际的发丝,“放心吧,令母由我照顾,保准她只会胖,不会瘦上一两。”
沫瑾被她的话逗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赵言初见时,她一派的正色,说话神情一板一眼,看着还道是个循规道矩之人,没想到待熟识了,她说起来也没个正经,若母亲与她居于一处,到也能多些乐趣。
“哦,对了,还有一事,你若将酒肆开起来,可需帮手?”她忽又想起另一桩事来。
“帮手?那自是需要了。”赵言瞧了她一眼,依桌起身,在厅内踱起步子来,“实话告诉你吧,我呀,日后想将这酒肆稍作改动,这酒肆呢不需大,只需酒好,再找个会烧一两只小菜的厨子,小酒加小菜,让这城里的人得空了,或是酒瘾犯了,能有个地方喝上两口。”
赵言的提议在沫瑾听来甚是新鲜,这通城,要不就是大酒楼,好酒好菜不宰上一笔银子不罢休,要嘛就只能打酒,回去你自个儿寻地方喝,她这般到有些仿着茶楼的意味。
“你这是给那些在家要被自己夫人念叨不敢喝酒的男人准备的地儿吧。不必再躲躲藏藏四处寻地方,想来这一招生意定然不会差。”沫瑾笑眯眯地望着她说着。
“呵——如今这世道,还有几个男子惧怕自己家里的婆娘,说起来不就是在家里腻烦了,给他们换个地方偿个新鲜罢了。”赵言走到她身旁,将手搭在她的肩头,“我正寻思着,该寻个美貌如花的女子替我招揽生意,那绝对是财源滚滚而来啊。哦,对了,你方才问我可需要帮手,难道你要来帮我卖酒不成?”
她说着,伸出手如男子般轻挑的托起了沫瑾的下巴,连连点头:“嗯,你若来,心意定然不差。”
沫瑾任由她托着自个儿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我自是没时间来帮你的忙,只是若你心中是这般想的,我原本想的那个提议到要再斟酌一番了。”
“哦,你有何提议?”赵言被吊起了兴致,忙坐回到她身旁,一脸好奇的望着她,“先说来听听。”
沫瑾面对着她坐正身子,袖子扫过桌面,她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慢开始说起自己原本的打算:“早些时候,我在阴错阳差间,得了一青楼女子相助,是她助我逃离风尘之所。说来她也是个奇女子,虽落于风尘,却丝毫未有青楼女子的艳俗轻浮之气,故而我一直想寻个机会也助她离开……”
“所以,你想让她到酒肆来做帮手。”赵言打断她的话,手肘靠在桌面上,托着自个儿的下巴似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接着说道,“只是,你觉着她会愿意离开吗?愿意来咱们这种小店小铺的来干又累又脏的活计吗?”
被她这一问,沫瑾也怔住了,这些问题她从未想过。
想想也是,也不知若兰在那地方已经住了多少年,见她的吃穿用度,也是好吃好喝伺候着的,倘若她愿意离开青楼随她来这里,可她做得来酒肆的活计吗?若如赵言所说,她做不来又该如何,介时一个弱女子也不知能做什么营生养活自己。
她久久的沉默,让赵言觉着是自个儿说的太过果断了?
“这样吧,你告诉我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