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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垂下了眸子:“初心只是随小姐进宫呆过几日,实则只是字了些宫中的规矩,小姐又一向受太子殿下和太后照拂,这种人情事故其实初心也并未见上多少。”
沫瑾了然的点了点头,伸手格开探出头来的花枝。
这样便能解释初心为何明明进过宫,却仍是这般莽莽撞撞的性子,看来梁晴的一片好心,怕是要害了初心罢,她要看紧她才好,免得到时人在她手里没了,介时可让她去哪里找一个初心来赔给梁晴。
“初心,委屈你跟着我了,原本你家小姐想着让你陪着我,一来我有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伴儿,二来,我若真受太子殿下宠爱,自然也无什么大灾大难,却哪里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要不,我送你出宫吧。”她说着,不时回头看看初心的神色。
只见她先是茫然无措,后是神情坚定,用力的摇了摇头:“不,小姐让我来陪夫人,我就陪着夫人,日后初心会加倍小心的。”
看她这模样,怕是也劝不动,罢了罢了,真要送了初心出去,她孤身一人在宫中,也确是少了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
“那好,咱们日后就相依为命,待有机会了,我再送你出宫去。这后宫终究不是长住之所。”
她抬头,望望四周,高墙之内,繁花似锦,绿叶成林,然却只限于高墙之内,再外头的风景,便只能在心中慢慢地想念了。
“初心听夫人的。”
两人各怀心思,慢慢行着。
沫瑾不知初心在想些什么,只是她望着困住自己的四面高墙,想得该如何摆脱这种束缚。
一个冰冷无情的皇宫,让她如何渡过漫长的后半生。
她早便料想到,自己在东宫不会受宫人的追捧,也想到日后怕是很多事都需自己亲力亲为,梁晴也曾寻了机会来看她,问极事情的前因后果,可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说了真话,怕会伤了一向觉得李旭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的梁晴的心,若说个故事诓她,她实在没那份心思。
岚月抱着请安的说辞,也不请自来了几回,每每总想占些口头便宜再回去,只是偏生沫瑾不想做个省油的灯,两人唇枪舌剑,各有输赢。
到是有一回,恰巧被梁晴撞见了,梁晴何曾受过此等闲气,与岚月起了争执,沫瑾拦不住,看着她们争得两败俱伤,岚月扬长而去。
只是梁晴气不过,想一状告到太后处,沫瑾在安宁宫前拦住了她,好说歹说的才让她熄了怒火,两人进殿向太后请安。
太后见二人一同前来,显得十分开怀,拉着她们去了安宁宫的小花园赏景。
“晴丫头啊,你跟哀家说要回去陪你大哥几日,怕瑾儿离了相府,你大哥会一时寂聊,怎么就一去不回来了,难不成是诓哀家这个老婆子来着?想来你瑾姐姐进宫已多时,梁相又怎会觉得寂聊呢?”
几人将将坐下,太后便佯装着板起了脸来,梁晴也摸透了这位老太太的脾气,紧挨着太后撒娇。
“晴儿哪敢啊,今日来向太后请安,便是来向太后回禀,容晴儿再进宫来伺候太后,还请太后示下。”
“还请示做什么,自然是好啊,你不在的这些时日,哀家一个孤老婆子都快闷出病来了。”
太后笑呵呵地拍了拍梁晴的手,看样子她确是闷坏了。
也是,后宫本就没什么乐趣,更何况是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后宫之主,便是有那份心,只怕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做她心中所想之事吧,至少她不能有失太后的身份呐。
“瞧太后说的,宫里不还有瑾姐姐陪着您吗?我还担心着您喜欢瑾姐姐,都不记得晴儿了呢?”梁晴噘着嘴,一脸的委屈模样。
“你说瑾丫头啊?”太后转头看了沫瑾一眼,摇头道,“别提了,也不知她一天到晚的在忙些什么,哀家这里她来得还不如往日勤快呢。”
梁晴随即扫了沫瑾一眼,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沫瑾便觉大事不妙,这丫头怕是忍不住要挑事了。
果不其然,梁晴话锋一转,苦着一张脸道:“晴儿大约知道瑾姐姐为何不来太后这儿。”
“晴儿,不可在太后跟前胡言乱语。”沫瑾板着脸,意思意思地说了一句。
实则梁晴开了头,闲到快长草的太后又怎能忍往不问个清楚明白,而梁晴约摸也是咽不下那口气,越是拦着越是容易出事,想来在太后跟前说说,她也不会怪罪,也就由着她去了。
“哦,那是为何啊?”太后果然好奇的问她。
“那是因为瑾姐姐怕出门遇上太子殿下的嫔妾们。”此言一出,太后神色一变,梁晴趁胜追击,“太后,您是不知道,我方才去寻瑾姐姐,想与她同来向太后请安,才到院门口,便见岚良嫔带了一帮子的下人,堵在姐姐那一处,说话不分尊卑到也罢了,还言语之上多有污辱之意,太后您想,姐姐如今怎么说也是高光国的公主,昔日高光国昊王亲自送来嫁妆,便是认同了姐姐的身份,太子殿下冷落到也罢了,而今一个嫔妾都能出言羞辱,便是姐姐心胸宽大不予计较,但若被有心之人听闻传扬了出去,一旦传回高光国,介时,事情会发展成何种局面,便不得而知了。”
梁晴一番长言说毕,便静静望着太后,看着她神色微微有变,就知她定然是动了心思了。
“唉,哀家也实在闹不明白旭儿在想什么,好好的把人晾在一旁,忽冷忽热的又有几人扛得住。”说着转过身来看着沫瑾,“瑾儿,实在委屈你了,至于岚月她们,哀家自有决断,只是还需你再忍耐些日子。”
沫瑾点点头:“沫瑾明白,也绝无怨言,只是,沫瑾有桩事儿,想求太后,不知可否?”
眼见着太后眼中有所愧疚,沫瑾将心中盘思了许久的念头终于付诸了行动,成功与否,就在此一搏了。
第四十三章 、宫宴
梁晴和太后齐唰唰地望着她,不知她所谓的要求是什么?
按理说,到了现下的情形,太后是不会拒绝的,于是沫瑾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
“沫瑾在宫中除了太后这一处,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了,故而想求太后恩准,准我偶尔出宫回相府散散心,沫瑾保证在宫门落锁之前定然回转。”
太后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神色莫名地有些伤感。
“确实,这皇宫的确令人觉得无趣得紧,如哀家可予取予求之人皆觉得渡日如年,更何况你初来乍到。”说着,她扬了扬手,便有侍女上前凑近,太后与其耳语了几句,那人便匆匆离去。
“一味得将你困在此处,只会令你越发的难挨,哀家是过来人,你这要求哀家准了。”
“多谢太后。”沫瑾喜难自禁,起身嗵地跪在桌旁,俯身便要向太后叩拜谢恩。
要知晓从始至终,她都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简单,原本心中想得一堆话都失了用武之地,甚至还觉得太后是不会答应的,真真是让人意外。
她将将要拜下,太后已弯腰扶住了她:“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谢了。”
太后的手微一用力,沫瑾顺势起身,坐回原位。
此时,方才离去的宫娥又匆匆而回,捧着一个小锦盒,回到太后身边,轻唤了一声,将东西双手奉上。
太后开启了盒子,从内取出一物,递向沫瑾:“此乃哀家安宁宫的腰牌,有了此物,便是宫门落锁,也能回宫,但倘若真得晚了,住在相府又何妨,哀家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也放心将这东西交给你,便当作是旭儿……”
太后未说下去,沫瑾也猜到她想说什么,大抵是觉得以她如今的身份,李旭这般冷落怕有碍两国结盟之事,便予她一个方便,让她心生感激,少些怨言。
沫瑾佯装不知,伸手接过握在手中细细翻看,只要有了此物,日后她出入宫门便畅通无阻,她也终于能看到阔别已久的外头的风景了。
“太后还真是偏心,晴儿服侍太后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太后赏晴儿这个,如今瑾姐姐不过是略提了提,太后就大方相送,晴儿可是要吃姐姐的醋了。”梁晴不时的扫着沫瑾手中的东西,那模样好似真得对那块令牌兴致浓郁。
沫瑾晓得她的心思,笑了笑便收入了怀中。
“哀家还不了解你么,若真是给了你,还不知会被丢三拉四的你忘到哪里去,你啊,还是安安份份地呆在哀家身旁就好。”太后笑着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目光慈爱如家中的长辈,看来太后确实很宠爱梁晴,叫她好生羡慕。
只是,她亦不是贪得无厌之人,得太后这般信赖已属不易,她实在不敢奢求太多。
而自从得了太后亲赐的腰牌,沫瑾有时虽有心想出去,但也觉得凡事不可太过,整整大半个月,她也就带着初心出去了一回,见了许久未见的梁仲。
梁仲见了她自然开心不已,拖着她特意去城中最有名的酒楼吃饭,席间问及她在宫中的生活,沫瑾自然修饰了一二说予他听,却也知晓,只怕自己的实情并瞒不过他,只是选择不挑明罢了。
之后,她一直都安份守已地呆在宫中,看着梁仲送进宫来的各式书籍,到也觉得安怡自在,唯一不顺心的,便是岚月她们总是隔三差五的上门挑衅,令她不甚烦恼。
时光悄转,夏意渐消,盛夏的蝉鸣淡去,被秋日夜晚的虫鸣声所代替,沫瑾坐在铜镜跟前,由着初心梳理着及腰的长发。
“初心,简单些便好,不过是晚宴,咱们也就现个身的辰光罢了,省得待会儿拆着麻烦。”
一想到初心定是又会将她装点的跟株花圃里花叶怒绽的花树一般,便先行开口提醒了一句。
“夫人,初心宁愿待会儿麻烦些,也不想让那些人笑你寒酸。”初心撇了撇嘴,拿着首饰盒中的珠钗在她发间比划着。
沫瑾叹了口气,只能由着她折腾。
今日是元宵佳节,太后邀了后宫女眷赏月品茗,沫瑾虽不愿凑这份热闹,但太后派了近身侍女亲自前来说了此事,且还再三说道定要她出席,故而初心越发地重视,看来不将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定然是不会甘心的、
沫瑾无奈地由她梳妆,再换上一身彩衣,往铜镜里一扫,还真跟宫里的莺莺燕燕没什么两样。
虽万般不愿,但还是不得不出了院门,走在前头的太监打着灯笼引着路,初心陪在她身侧,向着御园的观景阁而去。
她心想定会遇上岚月她们,往日瞧着太后不见得有多欢喜她们,但今日这种佳节,应是不会将她们摒弃在外。
然待到她一脚踏入殿门,双眸一扫,才惊觉太后真正是不喜她们,一室坐着的,竟都是当今皇上的妃嫔,简言之都是李旭他的娘亲们。
此情此景,她有些进退两难。看样子,这是太后与她众媳妇的聚会,她这个勉强算得上孙媳妇的人独树一帜地杵在里头,怎么想都有些怪。
若是可以,她还真想扭头就走,只是太后眼尖的很,已开口唤她:“瑾儿来了,快来哀家身旁坐。”
沫瑾无奈,勾唇浅笑,慢步走入殿内,至中央处盈盈下拜:“沫瑾拜见太后,各位娘娘。”
“好了,好了,快起吧。”太后扬了扬手,沫瑾起身抬头,见她正冲着自己招手,便拎着裙裾上前。
梁晴就站在太后身侧,冲着她抿唇偷笑,挤眉弄眼,沫瑾顿时了然,怕是要自己出席的,不只是太后的意思,梁晴她也定然占了不少的功劳。
虽觉不妥,但太后的意思她又不敢违抗,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挨着太后坐了下来。
“太后还真是偏爱太子侧妃呢。”下方,一个沫瑾不知身份的女子以袖掩唇轻笑说着。
太后凤眸一挑,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