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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肖扬打断了他,“你先听我将话说完。最好你能跟着我们一起回东齐去,只是不知道这皇位……你能否舍得下来?”
这药浴也并非简简单单的一些药材和浴桶便行,而是需要特殊的鼎器以及一些极其珍贵的药材。这些……定王府都有!
而且,恕他直言,皇宫是在不是什么疗毒的好地方。
治病最重要的便是静心静气,而皇宫,大约是这天下最肮脏、最污浊不堪的地方了!
楚天鸣低笑了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又岂会再继续贪恋这个皇位?
真正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回首望去,才会发现以前为了权势地位将亲情人伦全都抛在了一边,简直是一件讽刺至极的事情。只有真正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才会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美好的事情了,追逐名利、睥睨天下,仿佛都已经渐行渐远!
更何况,他有齐丽嘉,有他们的孩子,就已经等于拥有了整个天下!
楚天鸣低声回道:“你放心,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齐丽嘉从肖扬那里得知楚天鸣的毒并不是没有办法,这才安慰了些许。又听得楚天鸣说起了他的打算,几乎是想也没想地便点头应了下来。
楚天鸣握着她的手道:“嘉儿,你会不会后悔?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以后我不是皇上,你也不是皇后,甚至连东齐公主的身份你都不会有了!”
虽然他这做法有些自私,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肖扬最后能不能找到解毒的法子,可是他依旧贪恋能和她尽可能多地享受属于他们二人的静谧时光。
他知道等回了南楚之后即便没有了公主的身份,齐浩南肯定也不会对自己的妹妹和外甥置之不理的。这样也好,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也可以放心地安然离开。
齐丽嘉靠在他的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腰肢,自是不知他心中的百转千回,而是扬起了嘴角道:“我不在乎我的丈夫是不是皇上,只在乎他对我的心。若是夫妻恩爱、一世白头,即便是男耕女织的生活我也甘之如饴。”
以前,便不是没有想过他们是一对普通夫妻该有多好。这样,她就不会担心有一天会有别的女人来分薄他的爱亦或者是为了南楚的兴盛而让他不得不接受别的女子。
这世上痴情之祸,大多都是源于男人的三妻四妾、朝秦暮楚。
就如同她的母妃,算计了一辈子,却连她父皇的心都未曾真正进去过,最后只能含恨离世。她不想重蹈覆辙,亦不想以后她的生命里也出现一个像她母妃那般的女子。
说着,将楚天鸣的手拉着覆到了她的小腹上:“我们的孩子也会支持爹爹的决定。”
她和楚天鸣自小都是长于尔虞我诈的宫廷之中,自然知道皇室子弟光鲜的外表之下覆盖了多少常人难以看到的黑暗酸涩。若是有的选择,她宁愿自己的孩子成长在一个相对简单的环境中,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皇上,肃王殿下来了!”守在殿外的小太监禀道。
楚天鸣正了正色,在齐丽嘉脸颊上亲了一口:“先让青禾扶你回宫去,我有些事情要同他说!”
虽然孩子才刚刚四个月,可是楚天鸣整日都处在紧张之中,对齐丽嘉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有一点点不注意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齐丽嘉站起了身来,如一个普通妻子一样叮嘱着自己的丈夫:“好,不要说得时间太长了,身子才刚刚好一些。”
楚天澜进来的时候恰好与齐丽嘉对了个正着,齐丽嘉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而后便走开了,但楚天澜却是忍不住失了神。
好在,只是片刻之间,他走上前对楚天鸣行礼:“参见皇兄!不知皇兄召臣弟来有何事?”
楚天鸣脸色紧绷,刚刚楚天澜看着齐丽嘉的那一眼完全被他收到了眼中。
自己的妻子被旁人觊觎,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他自然心里怒火中烧。只是,想到他可能陪不了齐丽嘉多少时间,这股怒火便陡然熄了下去。
如果……楚天澜一直都保持着这一片真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着楚天澜黢黑的眸子,沉声道:“朕身体里的毒无药可解,这件事你应当一早便知道吧?”
楚天澜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凡事都有个意外,皇兄吉人天相也说不定!”
楚天鸣嗤笑了一声,他不信楚天澜的心里没有一点儿私心。有时候,感情一旦投入过深,什么兄弟、什么亲情,都会抛诸脑后。更何况他和楚天澜之间,本就没有多少的兄弟情义。充其量,只是因为身体里流淌着的一半血液是一样的罢了!
但今日,他不想和楚天澜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召他过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朕希望,以后你能好好地治理大楚,莫要负了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楚天澜双眸眯起,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将是我大楚的下一任皇帝!”楚天鸣站起身,丝毫不容拒绝。
楚天澜先是怔愣了一瞬,而后冷笑了起来,似讥似诮:“你这是想将这烂摊子丢给我,然后自己躲到一边逍遥?”
让他做皇帝?那还不如做他的风华公子来得自在!
楚天鸣神色严肃地道:“烂摊子?”
虽然南楚被他父皇在任期间一再连累,与鼎盛时期已经相差甚远。可这几年他励精图治,即便没有壮大多少,可到底也还紧随东齐之后,与北燕不相上下吧!
随而,他冷嗤了一声,板起脸孔嘲讽道:“可朕怎么记得,当初你对这‘烂摊子’也有所图谋呢?”
当初,齐燕战争爆发之际,他可没忘了楚天澜曾经蠢蠢欲动,差一点儿就成了燕少桓的盟友了!
“皇上应当知道我当初是为了什么?”楚天澜背着手,一副坦然的样子。
以前他的心思还没有被戳穿之际他自然要藏着掖着,可现在,直接说出来也无妨!
“她是你的嫂嫂!”楚天鸣眼角跳动,怒斥了一声。
“是啊……”楚天澜轻飘飘地回应了一句,苦笑道,“就是因为她是我的嫂嫂,我才不得不一直压抑着自己!也是因为她是我的嫂嫂,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是这个世上最不可能和她走到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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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争宠的熊孩子们
因为他知道就算日后楚天鸣真的不在了,就算齐丽嘉也真的还会爱上别人,可那个人绝不会是他——楚天鸣的亲弟弟!所以,他没有一刻不在怨念着自己的这个身份,给了他太多的禁锢和枷锁。
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己只是雁盛山庄的风华公子。那样,或许他们以后还会有可能在一起。
楚天鸣双手背到身后,拳头紧握,压抑着胸口那股急剧流窜的怒气,抿唇道:“是啊,她和你没有可能!可是你要做一个逃兵,只会让她更看不起你。还是……你打算着等哪天接到我过世的消息之后,可以立即去到她的身边?”
他眼底一片清澈,仿佛将楚天澜所有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全都看在了眼中,微微勾起了唇:“你不想做这个皇帝,除了因为这些年在江湖浪荡惯了,不想放弃自由。更多的只怕是因为假若做了这个皇帝将来连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吧?怕她因此被世人唾弃,也知以她的性子若是出了楚宫就绝不会再回来。”
楚天澜沉着脸闭口不语。
“大楚是我们的祖辈祖宗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基业,你作为皇室子孙,这是你的责任!”楚天鸣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沉重。
事实上,若非他的身子不允许,他也不会轻易将这份重担卸下。
四国已经分离太久,现在虽然中原大地上并无多少战火之祸。可东齐、北燕乃至西秦,谁不存了一份做这天下霸主的心思?这个时候,一旦南楚内部不稳,只怕第一个就会成为被瓜分的对象!
若真是到了那一天,浮尸遍地、饿殍遍野,整个南楚都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下,百姓苦不堪言。便是日后下了黄泉,他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楚天澜嗤笑了一声:“责任么?我从来没有将自己看成是一个帝王之才。你也应该知道的,早些年,为了保命,我不得不让自己尽量平庸。后来,江湖上游荡,哪里有心思去学什么帝王之术?你将南楚交给我,就不怕它毁在了我手里?”
他天生就只适合做一个江湖浪子!
“朝政之事自有大臣辅助。但天询、天胤年纪尚浅,且那些年早已被周后养歪了。一个不学无术、一个软弱怕事,镇不住朝纲!”就算朝中有言如安之流忠臣能子,也需要一个明事理的皇帝才行。
对于帝王之术,楚天澜或许没有涉猎。但他的本事不差,将皇位交给他,比给任何人都放心!
楚天澜微微沉思,最终让了一步:“我可以答应你,留在朝中。天胤现在年纪还小,性子软了一些以后也未必教不过来!”
“你……”楚天鸣顿了顿,最终是应了下来,“但你要答应朕,十年之内不得离朝。”
楚天澜这倔强的性子也不知是学了谁!
罢了,反正最后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十年之后,楚天胤已然及冠,若是这些年教导得好,日后也当能撑起一片天!
闻言,楚天澜笑了出来,十年之内不得离朝?
人的欲望都是随着权利的渐渐攀高而慢慢胀大的。到时候,只怕是他想从旁辅佐,他们的那位幼弟,未来的小皇帝也未必能容得下他吧?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哪个皇帝能容得下自己的兄长常年对着自己指手画脚的?他手里的权利日后对于那小皇帝便如时刻悬在头顶的那一柄宝剑,只怕是让他坐卧不安。到时候,恐怕已经不是他走不走的问题,而是小皇帝留不留他的命的问题了。
不过,楚天鸣非要坚持,他暂时应下来也无不可。免得这厮一恼,直接留了一道传位诏书。毕竟之前他的话说得还是有道理的,他也不想看到有朝一日南楚生灵涂炭。
离开之际,他转过身,将手握拳抵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上,笑道:“不管怎样,以后她都在我的这里!”
楚天鸣眸子黯了黯,并未再开口。
燕少桓死后,以信王为首的参与此次叛乱之人皆处以极刑。
只是,后来抓人时,才发现那日一同进宫的楚佳媛却不见了踪影。
齐东向齐子皓禀报时,他并未放在心上。即便楚佳媛逃了又如何?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王府郡主在外面能否活得下去还两说!
这时候,他并未深想,只当是信王给这个老来女留了一条后路。
……*……*……
据《南楚国志》记载,永泰四年末,南楚皇宫突然传来噩耗。
永泰帝楚天鸣于腊月初六深夜突然驾崩,朝野上下一片哀鸣。次日,昭顺皇后齐丽嘉殁。
帝后情深,合葬于南楚昭陵。
翌年正月初六,年仅八岁的康平帝楚天胤登基,肃王楚天澜被封摄政王,与丞相安志华、顺国公言行之以及内阁首辅张海天并为四大辅政大臣。
蒋氏仍尊为皇太后之位。
从此,南楚进入了长达十几年的守成时期,直到四国格局再一次被打乱……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帝后同逝的消息传出来的翌日,两队不甚起眼的车队先后离开了景城。
因为楚天鸣体内的毒不适宜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所以齐东带着人快马加鞭护送肖扬与他先行回去了。
而叶卿清和齐丽嘉两人自是坐在舒适的马车中慢悠悠地往回赶了。
从景城离开已经好几日了,可是齐子皓似乎一直没有搭理叶卿清的打算。两人虽然一路上依旧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