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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为何要隐瞒自己的伤势,沈千沫不用猜也知道原因。
看来这个大胡子将军倒是个粗中带细忠君爱民的好将军,于情于理,她都要竭尽全力,保证他身体无恙。
在沈千沫的强烈要求下,曹勋终于答应让闻人渊替他解开手臂上的绷带。
伤口很深,几可见骨,边关条件艰苦,医疗条件极差,显然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如今已经溃烂化脓,有发炎感染的症状。
这个曹勋,能忍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
沈千沫眉头微皱,暗叹一声,对他说道:“曹将军,我很佩服你的忍耐力,也感动你隐瞒伤势的苦心,可是你的伤若是再不及时治疗的话,怕是这只手臂都要废了。”
她思索了一下,也不理会曹勋的反应,便对外面朗声叫道:“绿竹,把我的医药箱拿进来。”
之后便是一番忙碌的治疗过程。
沈千沫先给曹勋服下了麻沸散,只因等一下要将他伤口上的腐肉刮去,尽管他身经百战,铁骨铮铮,但毕竟是活生生的剜肉,还是准备充分一些为好。
然后是消毒,去腐,上药,包扎等一系列步骤,在闻人渊、云翳和绿竹等人的帮助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曹勋看着沈千沫一举一动均淡定从容的模样,不禁叹服不已。
在她用匕首刮去他手臂上腐肉的时候,就连闻人渊和云翳都不忍直视,可是沈千沫却是面色如常,手起刀落,动作丝毫不见停滞和犹豫。这专业的手法,这淡然的神情,这娴熟的姿势,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丝毫违和之感,好像这个女子天生就应该会这个似的。
这个煊王妃,果然是个非同一般的女子。
这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多谢煊王妃。”因为服用了麻沸散之故,曹勋有些昏沉之感,他强自支撑着,对正在回身整理医药箱的沈千沫真心道谢。
沈千沫回头淡然说道:“曹将军不必客气,这药对外伤感染效果很好,若是其他将士有需要,曹将军也可以让他们找我。”
“末将替锦阳关所有将士谢过煊王妃。”
煊王妃不仅医术高超,胆识过人,更难得的是还体恤下属,妙手仁心,曹勋感念于沈千沫主动治伤的恩义和她对待下属的关爱,自此对她刮目相看,也对她真心服从。
此时的沈千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番为曹勋的治伤之举,会在日后换取他对自己的一世忠心。
闻人渊刚才看到曹勋的箭伤,面露忧色的说道:“曹将军中的这一箭,力道很是惊人,贺连城此人的确是不容小觑。”
“哼,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何足畏惧,老夫是一时不慎,着了他的道而已。”曹勋出师不利,被贺连城一箭射中受伤,本就心中憋闷,此时自然口气不善。
沈千沫嘴角一勾,暗自好笑,这个大胡子将军恼羞成怒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四人正聊着锦阳关兵力布防的情况,忽然门外一名参将来报。
“启禀将军,那马世祖在牢里大声吵嚷,口出恶言,说是一定要见姚文涛姚将军。”
曹勋一听,满是黑须的脸色立马愈加黑沉。
马世祖此人,来锦阳关做副将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除了吃喝享乐,就没做过什么有建树的事情,还总是在自己耳边抱怨边塞苦寒。念着他只是仗着大皇子和姚充的后台,来这里挂职锻炼的,再过个把月就可以滚回京城了,他也懒得管他。
可是这次,马世祖显然就没那么好运了。
云翳讥笑一声,摇摇头,不齿的说道:“这个马世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被砍头吗,都打入地牢了还不安份,偏要在我们面前刷存在感,真是无药可救。”
闻人渊也是一脸嫌恶。他心性耿直,自然看不起马世祖这种贪生怕死之人。
一时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沈千沫。
沈千沫面色如常,语调平平的说道:“扰乱军心者,斩,临阵脱逃者,斩,无论从哪一条来说,这个马世祖非死不可。”
☆、第103章 设计,渔翁之利
在锦阳关所有将士面前斩杀马世祖,这才是沈千沫将他三人特意绑来锦阳关的目的。
她要拿马世祖杀鸡儆猴,让所有将士都看清楚,这就是当逃兵的下场。
对于沈千沫的决定,闻人渊和云翳自然没有异议,像马世祖这种人,早就该死。
只有曹勋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姚文涛那边……”
毕竟他的后台可是大皇子,他们这样先斩后奏,万一激怒了珞王殿下,到时会产生什么后果,他真的是没有把握。
沈千沫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曹将军只是按军法处置,天经地义,想来那姚文涛也无话可说。”
马世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一番吵闹,原本是为了提醒姚文涛尽快将他救出这个阴森恐怖的地牢,可是却加快了自己被砍头的节奏。
第二日凌晨,天还只有蒙蒙亮,昏暗而苍茫的锦阳关校场内,三军列阵,旌旗猎猎,肃穆**。
马世祖和他的两名随从被五花大绑,跪伏在地。两名随从耷拉着脑袋,面如死灰,只有马世祖还在做垂死挣扎,大声叫喊着“姐夫,救我!”
可是姚文涛还在自己房内呼呼大睡,哪里听得到他的求救声。
随着曹勋一声令下,几道寒光闪过,霎时鲜血飞溅,三人的人头已被砍下,骨碌碌滚到了一边。
见此场景,锦阳关众守将虽感惊惧,但更多的则是大快人心。
马世祖这个贪生怕死狐假虎威的无耻小人,终于也有今天!
等姚文涛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只见到马世祖血淋淋的人头堪堪滚至自己脚边,死不瞑目的眼睛大张着,狠狠的瞪着自己,似乎在抱怨他为何不及时相救。
姚文涛惊怒之余,眼睛一黑,当场晕死过去。
被属下抬到房间之后,悠悠醒转的姚文涛,想起刚才那可怖的一幕,气得火冒三丈,浑身发抖,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来人。”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门外闪进一名劲装中年男子,对姚文涛躬身道:“将军有何吩咐?”
姚文涛阴沉着脸,将一个黄色的信封交给他,语气森然的说道:“把这个交给那边,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是。”劲装男子接过信,领命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煊王府的人,居然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等着瞧,很快,他就会给他们一个致命的打击。煊王府这帮人,他一定要让他们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姚文涛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锦阳关附近,黎城。
天色渐明,探出云层的朝阳在漫天的黄沙中显得昏黄不堪。黎城的街上空无一人,整座城市寂静无声,肃杀的气氛就如沉重的枷锁,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这里,早在十余日之前,便已被北狄军占领。
驻守此地的大晟朝军队已被北狄人全部屠杀殆尽,而住在这里的百姓,手脚快的已经在北狄大军破城之前逃出生天,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的,便只能呆在这座死城听天由命。
此时,位于黎城东面一座修葺一新的府邸内,几名北狄主将正围坐在大厅商讨军情。
坐在上首主坐的,正是北狄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护国将军,贺连城。
之所以说他最年轻,是因为去年他被封为护国将军之时,才年仅19岁。
北狄与大晟接壤,两国常年通商往来,因此无论是在服侍打扮上,还是风俗人情上,都有向大晟学习的迹象。
贺连城在天山跟随玉虚老人学艺多年,玉虚老人本是汉人,受此影响,他身上汉化的痕迹就更明显,从贺连城的穿着打扮来看,除了身上穿的是北狄国特有的将军服饰,其他基本与汉人无异。
剑眉星目,五官俊秀,英气逼人,由于少年得志,使得这位年轻的将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肆意张扬、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懒懒的斜靠在软椅上,灿如寒星的眼眸随意扫过一封拿在手上的信件,棱角分明的薄唇微微一勾,面上闪过讥诮的神情,嗤笑了一声说道:“看来曾经不可一世的孟元珩,双腿残疾之后果然是一蹶不振,沦为废物了,如今居然连领兵出征这种事都要让自己的女人来代劳,真是笑话。”
话音一落,下面坐着的几名大将均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一名满面胡茬的威猛大汉笑说道:“将军,既然大晟如此不济,我们还顾虑什么,干脆现在就集合大军攻入锦阳关,杀他个片甲不留。”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没错,那曹勋老儿已被将军一箭射成重伤,不足为虑,就算飞云骑再厉害,也只有三万人马,我们十万大军的铁骑,就是踩也踩的死他们。”
“就是,而且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姚文涛做我们的内应,飞云骑这次想要守住锦阳关,恐怕是很难了,哈哈……”
众人越想越得意,爆发出阵阵轻蔑的大笑。
“不,本将军志不在锦阳关。”贺连城面色沉稳不变,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语,却瞬间打断了几名大将的笑声。
他英气的脸上现出几分算计之色,星眸中一道寒芒闪过,缓缓说道:“本将军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办法,既能打压孟元珩,又能重创大晟朝,而我们,只需要以逸待劳,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贺连城对孟元珩的恨意有多深,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跟孟元珩一样,也是在年幼时便跟随父亲征战沙场,历经大小战役无数,从10余岁开始,他便跟孟元珩在战场上互相拼杀,势不两立。可是让他万般不甘的是,每一次,他都败在孟元珩手上,7年前在靖州城,这个该死的孟元珩更是一箭将父亲射成重伤,几日后,他便眼睁睁的看着父亲不治身亡。
他曾在父亲的墓前发过誓,有生之年他一定要让孟元珩血债血偿。后来,他远赴天山学艺,受尽千辛万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得报父仇,彻底摧毁孟元珩和煊王府的势力。
北狄国几名大将都是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而且都比贺连城年长很多,不过许是折服于贺连城的能力,均未见轻慢之色,听贺连城说的胸有成竹,似乎心中已有谋算,均异口同声的抱拳回应道:“末将等听凭小贺将军吩咐。”
贺家在北狄,就如同煊王府在大晟,地位和声望均是极高。为体现跟他的父亲贺远山老将军的区别,在北狄,人人都称贺连城一声“小贺将军”,以示亲切和喜爱。
贺连城点点头,沉吟半晌后,忽然扯开嘴角轻笑一声,俊脸带上了几分邪气。“不过这个煊王妃倒是很有些特别,本将军忽然很想尽快去会会她。”
☆、第104章 对峙,枭鹰初现
沈千沫虽然不去理会姚文涛的阻挠,却不表示她会忽视姚文涛的异常。
凭她识人断物的经验,她可以肯定,孟天珞此次派姚文涛率援军来锦阳关,用意并不单纯。
只是到底姚文涛背后掩藏着什么样的阴谋,沈千沫暂时还没有头绪。
总而言之,在锦阳关,她需要事事小心。
她盘算了一下,现在距她离京已有五日,再过十日,孟元珩的寒毒便能彻底治愈,而按照孟元珩的脚程,他从京城赶来锦阳关最快只需三日。
在孟元珩赶到之前,她必须要确保顺利守住锦阳关。
可是飞云骑早在昨日就已抵达锦阳关,为何距离此地还要近一些的靖州孟家军还未赶到?
从校场回来之后,沈千沫向闻人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闻人渊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异常,他面色凝重的说道:“属下也正有此疑惑,这就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