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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次的官司,他对商场官场一些道道更了解了,也更狠了。
清哑觉得爹不像商人,倒像草莽头子,还是不要命的那种。
她便道:“爹,让大哥去跟他说吧。有些事不能硬来。”
一面对郭大全笑一笑,使了个眼色。
郭大全便笑道:“鲍长史心思我知道,想结亲是一桩,还想让郭家成为他家的挣钱买卖。这可真是做白日梦了!夏织造还没敢想呢,他倒来趁火打劫。”
郭守业眼里便射出戾气。
清哑忙道:“爹你别生气。就当看戏,看多了,就有经验了。爹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郭守业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闺女最近总这样,总是哄他们开心。
她这是担心他莽撞出事,变着法儿劝他呢!
也是,他一把年纪了,别叫孩子担心才是。
他便认真想了想,道:“爹想吃上回那个大鱼锅子。”
那道菜是用大鱼头和鱼尾炖的汤底。搁些酸笋调味,再将嫩豆腐和经过霜冻的嫩菜心放进去滚熟,豆腐嫩滑,菜心鲜甜,酸汤开胃,老汉很喜欢吃。
清哑赶忙道:“我去做。”
说着就走出去了。
什么信啊礼品啊统统不管,反正有人收拾。
等她走后。吴氏瞅着郭守业道:“瞧你。还挑起嘴来了。要是今儿没买鱼呢?又害闺女费心。”
郭守业笑道:“我早上看见杨安平家的买了。”
他两口子说话,郭大全却将那信点火烧了,“这药材娘收着吧。我去见鲍二少爷。”
田湖南湖面。鲍二少爷坐小船正望着岸边。
今日他没穿鲜明的衣衫,里面是银灰色束腰箭袖,外罩黑色对襟大褂,敞着衣襟。衣衫飘飘。眼神却很冷,如同浪子剑客。
他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小厮摇船。
等了许久。郭清哑连个影子也不见,却见郭大全匆匆走来了。
他眉峰一拧,想想也是意料中的事。
遂命小子将船摇向岸边。
“郭大爷来了。”他随口道。
“劳鲍二爷久等了。”郭大全客气地抱拳道。
“没什么。上来吧。”鲍二少招呼。
郭大全本想说两句就走的,听见这样。只好上船。
上船后,鲍二少对小厮使了个眼色,船便离岸。向湖心划去。
“怎么,郭姑娘不愿来?”
鲍二少问。目光却犀利地盯住郭大全。
他怀疑,是郭大全或者郭守业阻挠清哑前来会他。
郭大全叹道:“她哪里能来呢!从牢里出来这些天,一直都没出过门。二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们坐牢的时候,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我们家那会儿只顾操心救命,就算听见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后来案子破了,我们出来了,还是有人说闲话。唉,我小妹是不会轻易见人的,躲人还来不及呢。二爷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
随着他述说,鲍二少爷脸色阴沉下来。
此中情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今日他约清哑来见,正是想告诉她一件事,想让她开心。
“周县令身边有个幕僚,叫做聂无的,跟谢家大有干连。”
鲍二少爷也没遮掩,径直告诉郭大全。
“真是这样?怪不得。可平白的我们也不能指控他们勾结呀。”
郭大全先是做欢喜状,然跟着又发愁,觉得知道也白搭。
“行了,在我面前郭大爷就别装了!”鲍二少爷才不信他没主意。
郭大全摇头,说他真要有那通天的本事,也不会在牢里待那么久了。他自己就算了,他小妹坐牢是闹着玩的吗?
一句话顿时让鲍二少没了声音。
他静了半响,才道:“周少爷纳了冯佩珊。”
没头没脑的话,叫郭大全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周少爷,自然是周县令之子。
他怎么会纳了冯佩珊呢?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这些少爷们看上谁家姑娘还不想尽法子也要弄到手。在他们那,房里多个侍妾是好平常的事。在百姓家……大多人都愿意把闺女送去上赶卖好。
郭大全觉得心里发憷,暗想要把小妹守紧了。
别人怎么想他不管,他家小妹是不会给人做妾的!
鲍二少见他疑惑,也没解释,只道:“你回去告诉郭姑娘,过一阵子就没事了。叫她放宽心。”
过一阵子没什么事了?
郭大全很是糊涂,又不愿意问。
他宁愿装糊涂,就怕问了鲍二少,他趁机告诉说这都是我为郭姑娘做的。那时白欠个人情,难道回说“要你多管闲事,我并不稀罕”?
好在鲍二少并未再说。
郭大全略坐了一会,便推说天色已晚,劳烦二爷送他回去。
鲍二少站在船头,看着郭大全走远,久久不动。
他在想冯佩珊。
清哑在牢里时,外面流言纷纷。
最活跃的,莫过于冯姑娘了。
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透口气了,郭清哑的真面目终于被揭穿了,证明她是多么有眼光、有远见、有超人一等的见解。
她觉得郭清哑这样子实在是惨,所以她很大度,并没有落井下石。每每说起,便感叹不已,分析清哑的性格,说有这样下场是必然的。为她感到惋惜,又痛心,觉得自己以前说她的都是逆耳忠言,可惜她不肯听,反说她恶言中伤,终致这样下场。若是肯听一句半句,也不得这样了。
发生这样凶杀大案,议论的人自然多。
附和冯佩珊的大有人在,这让她很欣喜。
这证明她不独不孤。
渐渐的,她又能融入一些圈子了。
她遇见过鲍二少几次,觉得他好像很注意她。
她便想,是不是觉得以前看错了她,现在动心了呢?
肯定是!
郭清哑出事了,他自然醒悟了。
揣着这个念头,终日情思缠绵,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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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朋友们!!
第279章 送花
然后有一天,有家商贾借儿女名义举办赏菊会,邀请许多少爷小姐去园中赏菊玩乐。席间,冯佩珊好像得了暗示一般,鬼使神差地随着鲍二少进入竹林中一间雅苑。
等待她的是郭大贵和雀灵一般的安排。
只不过,冯佩珊是心甘情愿入毂。
而鲍二少却奇异地消失了,代替的是周少爷。
冯佩珊事后都懵了,不知为何会是这结果。
周少爷则很无所谓,他喝多了,做下这件事,也不会不认,纳了冯佩珊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冯佩珊还能怎样,只能认了。
冯家求之不得,只要周少爷肯认,他们便无不可。周少爷名声虽花了些,好歹身份摆在那里,和县尊大人攀上关系,总有益处不是。
这件事虽说尴尬,却少有人耻笑冯姑娘,甚至有人羡慕她好运气,攀上了县令大人公子,冯佩珊也着实露了脸面。
然生活并不像世人眼中看的那样,其中冷暖自知。
冯佩珊进门后,周少爷对她也新鲜了几天,夜夜宿在她房里,听她唱曲,两人好的很。好日子才过几天,郭清哑就被放出来了。
周县令那日夜审退堂后,担忧前程,一腔无名火无处发,不顾夜深,命人把冯佩珊叫去好一顿训斥,说她不明内情,乱帮谢吟月作证,害得他错判,差点造成一桩冤案云云。
这一训斥,周少爷哪还敢宠她。
没了宠爱,家下人跟着踩踏,冯佩珊日子便煎熬起来。
她简直想不通,郭清哑怎会是冤枉的呢?
在她心里。谢吟风才是被冤枉的那个。
可是,这不是谁说了算的事,谢吟风和奸*夫被火烧得逃上大街,无数人亲眼目睹,无可抵赖,无可解释。
她因为帮谢家作证,成了帮凶。再次沦为人们指责焦点。
鲍二少爷对郭大全说。过几天便好了,显然不是指冯佩珊目前境况,而是另有所指。仿佛她遭受的还不止这些,只不知为何。
清哑正在厨房做鱼锅汤底,人回韩希夷韩少爷来了。
韩希夷特来看望清哑,并送了四盆花草和盆景。
前几日他也来过一回。是郭大有招呼的,清哑根本没出来。
今日。吴氏却叫人去喊清哑。
她心里有了点想头。
一来韩希夷名列锦绣五少东——现在是六少东了——家世人才上上好,又不像方家跟谢家有莫大牵扯;二来危难时刻见人心,这次他居然相信清哑无罪并出手相救,可见心性正直;第三。他毫不在意清哑坐过牢,上门看望安慰她,更显人品贵重。也显露了心意。
因此几点,吴氏便动了心。
她很怕清哑一辈子不嫁人。
但她也谨慎。不敢太热心。
好在韩希夷这回送花儿来,叫清哑来看花,就不显故意了。
清哑听后,带着细腰和细妹来到前院厅堂。
进门就见一袭白衣的少年公子,正含笑向吴氏和郭五婶子等人介绍那花,温文儒雅,丝毫没有对几个老婆子不耐烦。
正说着,听见门口动静,便转过脸来。
顿时他眼前一亮,笑着招呼“郭姑娘!”
清哑穿着嫩绿色的褙子,白绫裙,梳着垂鬟分肖髻,面含微笑,和以往的安静相比,多了些清新活泼的气息,好像春日刚抽出嫩芽的花枝。韩希夷情不自禁低头看向带来的那盆牡丹,又抬头看看眼前少女,目光别有意味。
是觉得人比花娇?
还是觉得花人两相宜?
吴氏赶忙过来,对清哑道:“韩少爷是给你送花儿来的。”
清哑先对韩希夷道:“谢谢。”
一面观看那花和盆景。
两盆花,一盆黄色茶花,一盆绿牡丹。
那茶花花瓣形似荷花瓣,层层叠叠,汇聚起来好像观音座下的莲台一般,一看就不是普通品种,韩希夷说叫荷花仙子。牡丹更不用说,乃豆绿色,和她身上衣服颜色一样娇嫩。怪不得刚才韩希夷看看她转头又看看花,满眼赞赏。两盆花都正当其时,有全开的,有半开的,有未开的,十分明艳动人。
两盆盆景,一株铁骨铮铮的老松,另一盆则是石头盆景。
那石头非是普通石头,上面居然有字迹,好像书法,却不是雕琢成的,乃是天然形成,带着古朴的韵味。
清哑便道:“这么贵重?太费心了!”
她看花的时候,韩希夷在看人,看细腰。
乍见细腰,他微微一愣。
然他很快恢复自然,并对她微笑致意。
他认出她就是住清哑对面牢房的那个瘦女人。
细腰冷冰冰地不理他。
韩希夷也不在意,对清哑道:“这茶花和牡丹是我暖房里种的。我见开得正好,便搬了两盆来给你玩。花,开了就是让人看的。看了心情愉悦,方不辜负它盛开一场。等它谢了,你也不用操心,我再搬回去养,下次一样开花。我想你未必耐烦弄这花儿,所以另选了这盆景。这松很好养的。这石头是那年我去西南雪州捡到的。那里的河流净是些险滩激流,枯水期时水落石出,我便发现这块石头。叫匠人略雕琢了一番,顺应它本来的纹理,便成了这个样子。你可瞧出来这是个什么字?”
清哑仔细辨认了一番,摇头道:“认不得。”
好像是篆体,她哪里认得。
韩希夷笑道:“是‘真’字。”
因用手指顺着石头纹理描画,教她认这个字。
由书法又延伸到其他方面,他始终侃侃而谈。
清哑发现,韩希夷确实不负风雅才名,通音律、绘画、书法以及诗词曲赋等,对金石雕刻也能说上一说,经济更不用问了,那是他的专长。
两人说着话,吴氏在旁听着。
虽听不懂,却不嫌不耐烦。
她看韩希夷越发顺眼,觉得他一点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她自有相人标准,觉得他眼神很清明,风流公子哥儿不是这个样子的。跟江明辉比,他表现更从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