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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才走了不一会,便听到了身后厢房的方向发出了叫嚷声,只怕是阿莫他们发现她逃走了,已经惊动了,要来拿她了!
第十三章 留下
更新时间10…20 17:11:45 字数:1907
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孟洛尽量将自己缩在密密的花荫后,想要寻到离开院子的路,可是四下都有人声,她已经无处可去,似乎只有等待被寻到抓回去的下场。
就在她已然惧怕将要绝望之时,身后却是传来细细地唤声:“小郎,小郎……”
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小僮仆正从不远处的垂花门后探头探脑地望着这边,向她招手,挤眉弄眼地唤着。
孟洛一惊,他是谁?也是桓家带来的下人?那如何见她躲在这里却并不叫喊起来,让人把她抓走?
直到确定他没有要抓住自己的意思,孟洛才慢慢走了过去。
“快随我来,只怕一会他们就要找到这里了。”小僮仆却是二话不说,领着孟洛向回廊上走去。
他知道孟洛是谁?还知道有人在找她?孟洛更是糊涂了,她与这小僮素不相识,他却要救她?又是为什么?
只是来不及多想,眼看桓七郎的人就要找到这里了,孟洛沉下心跟着小僮在曲曲折折的回廊和花径穿过,渐渐远离了桓七郎所住的院落,身后的人声也渐不可闻。
她这才吐出一口气,感激地向领她出来的小僮道:“多谢小郎相救,洛无以为报。”
那小僮仆却是偏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你不必谢我,是我家郎君命我来给你引路的,他要见你呢。”
他家郎君?!孟洛一时呆住了,难道是桓七郎?不会的,若真是桓七郎他为何还要带着自己出来,可是桓家还有那位郎君会知道她?
小僮仆却是不理会孟洛的惊惧疑惑,自顾自往前走,口中道:“你随我来吧,郎君吩咐让你即刻过去见他。”
孟洛立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终于把心一横,跟着小僮去了。还有什么比被桓七抓住更糟糕的呢,她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这一片院落却是华丽宽阔远胜桓七郎的院子,高大的厅堂,幽静精致的庭院,连来往的婢仆也多了许多,见着小僮仆来却都纷纷欠身,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身后一身粗麻衣袍打扮寒酸的孟洛。
看着小僮习以为常地领着她向正中的厢房而去,孟洛虽然心中很是吃惊,却不曾露出半点,只是垂下眉眼,暗暗思量究竟这位命人救了她的郎君是个什么人,如何能够住在这样的院落正房之中,更是婢仆成群,最要紧的就是,为何他会知道自己,还肯出手相救。
到了厢房门前,小僮仆停住了步子,让孟洛在旁等着,他自己上前轻叩门扉,道:“郎君,那小郎带来了。”
厢房里一片沉静,许久才悠悠传来清冽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小僮仆依言轻轻推开一线门,向身后的孟洛笑道:“郎君请小郎相见。”
看着那一线打开的房门,朦朦胧胧看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孟洛低叹口气,提步上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厢房里的布置大出孟洛所料,全然不似外间所见那般金碧辉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榻,帷幔地毡一应皆无,简朴地与这般宽敞的厢房极为不相称。
在房中摆放着一张楠木案几,旁边正坐着一人,一身轻柔的素色缎面衣袍,手中握着一卷书卷,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却是并不侧目,只是淡淡道:“过来。”
这人却是曾经见过的,正是那日在醉仙楼里众人敬畏不已的那位五郎!只是那日他一身褒衣博带的大袖白衫,飘逸出尘,今日是寻常素面袍服,显得清冷严峻了许多。
孟洛见到了正主,却更是糊涂,他为何要救自己?为何又会知道桓七郎又悄悄命人掳了自己到谢府里了?
只是她没有开口,身份差距有如天壤之别,何况他还命人救了自己。
“小的谢过郎君相救之恩。”孟洛笨拙地学着像男子一样行大礼拜在桓五郎跟前。
桓五郎此时才放下书卷,转过目光认真端详着拜伏在自己跟前的这个小郎,或许叫女娘才对,虽然是身着粗麻衣袍,但白皙的颈项和手都证明这女子不会是什么寻常不堪入目的姿色,为何要做男子打扮?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道:“起来吧。”
孟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立在一旁,等着他说话,说出救她的目的,或是缘由。
“你有什么打算?”只是桓五郎却只字不提,竟然开口问孟洛。
孟洛一愣,回过神来,低声道:“还请郎君允准小的回去,只怕这会子家中母亲已经很是担心了。”她是被桓七的侍卫掳走的,只怕刘媪回去寻不到她,也没有留下消息,必然会焦急担心。
桓五郎俊美的脸上浮出一丝讥笑:“你以为你回去了便无事了?桓七既然知道你家住何处,必然不肯就此罢休。前一次听了我的吩咐放了你走,都要强掳了你到这里,难保他不会有第二次举动。”
孟洛当然知道刘媪的院落已经不安全了,而且她若是再住下去,只怕还会连累刘媪,她打算回去见一面刘媪便离开,可是要去何处却是不知道。或许可以求这位五郎,送她去见何家人?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桓五郎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又拿起案几上的书卷:“你便留在我这里吧,你家中我自会使人过去知会一声,且在我这里,桓七不敢放肆动你的。”
这是……他也要孟洛做男宠?孟洛一脸震惊,难不成这桓家的郎君都爱男色?
她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哪怕拒绝会惹恼了他,可是桓五郎一句话便将她的话堵在口中说不出来了:“一会我会吩咐人带你下去更衣换装,莫要再作男子打扮了!”
第十四章 侍婢
更新时间10…21 22:19:26 字数:1615
一身青灰细葛素面半臂襦裙,翡翠绿束腰曼带,乌黑的发挽作双环髻,素着头脸的孟洛垂手立在桓五郎身后,等候吩咐。
她已经成了桓五郎的贴身侍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孟洛却是应下来了,正如桓五郎所说,她需要他的庇护,还有要留在谢府宅院里,只有这样才能设法见到何家人,或许还能相认,即便是何家人不肯认下她,替她出头拜托孟府的追拿逼迫,在桓五郎身边也可以保得一时安全。自从见过桓七郎的荒诞阴狠之后,孟洛不再那般天真地相信同为世家的何家会轻易接受她这个旁支所出之女,还是谨慎为妙。
只是叫她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人竟然大名鼎鼎的桓宣,桓家嫡系第五子,少年时便已是才名远扬,每每做出辞赋诗篇华美动人,更是精通空玄经理之术,颇得诸多名士器重,又是生的容颜俊美,与谢家嫡次子谢凡俱是南晋多少年轻姑子心中的玉郎。
如今这名声赫赫的郎君就在孟洛眼前,容貌果然如传言所说俊美清朗,只是却并不似外人所见那般温柔平和。孟洛看过他的眼睛,里面幽暗深邃,除了严峻谨慎,还藏着步步为营的警惕和疏离。
桓宣似乎察觉到了身后孟洛灼灼的目光,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卷,开口道:“可会对弈?”
孟洛不想他会出声问自己,一惊之下,低声回道:“略通一二。”
这让桓宣有些惊奇,原本他不过是随口一问,不想这庶民出身的女子竟然真得会博弈,倒是来了些兴致,放下书卷,道:“取棋具来,陪我手谈一局。”孟洛低声应着出门吩咐人送了棋具上来。
金丝楠木做的棋盘,白玉墨玉打磨成旗子,就连盛放棋子的都是一整块光泽无暇的青玉雕成镂空花棋盒,拈起一枚在手,冰凉温润的触感叫人心神一震,格外专注。
桓宣执黑子,孟洛执白子,黑子先落,白子紧随其后,二人皆是不言不语,默默望着棋盘中黑白子错落起伏。
桓宣落棋颇为谨慎,揣度片刻才会落下一子,孟洛虽然跪在案几对面,却是神色从容宁静,并不多思量,却与桓宣竟能旗鼓相当,她没有太多顾忌,虽然已经是卑贱的侍婢,但是她却能够通过桓宣的目光隐约猜出他落子的走向,故而能查得先机,只是她也知道骄傲如桓宣,绝不会要她故意作假认输。
越是落子,桓宣的神色越是凝重,他自认虽然博弈并非他最擅长之事,但也算是精通,罕逢敌手,却想不到不过是随手一局,却被一个出身卑贱的侍婢逼得毫无反手之力,不多的时间里,竟然已经损失大半黑子,更是步步艰难。
“我输了。”桓宣将手中黑子放下,松开紧皱的眉头,平静地道。
孟洛欠身将棋盘上的黑白子一一拈起放回棋盒里,轻声道:“多谢郎君相让。”
桓宣淡淡地望着那双收拾棋子的白皙修长的手:“我不曾让过你,倒是被你逼的无处落子,故而输了。”他抬眼仔细望着孟洛:“阿洛从何处学来的博弈之术,十分精湛凌厉。”
他开始有些怀疑起眼前这个女子,真的是出身普通庶民么?为何有如此出众的容貌,还精通棋艺。
孟洛轻轻一笑:“不过是从前随母亲学过些皮毛,不敢在郎君面前班门弄斧。”
她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却如同骤然盛放的娇艳欲滴的花蕾,眉眼间俱是动人心魄的韵味,叫桓宣竟然一时看住了,不曾开口。
只是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却似乎有些懊恼,皱眉向已经收拾妥当的孟洛摆摆手:“你先下去。”似乎有些不耐烦。
孟洛望了他一眼,端着棋具拜了拜,依言退下了。
他竟然会被一个侍婢的容貌吸引,这个发现让桓宣吃惊且愤怒!他并非不近女色,自幼便是身份尊贵的桓家嫡子,又是才貌出众深得爱重,爱慕他的姑子不知凡几,身份地位都是足以与他匹配的,桓家更是不缺美貌的侍婢,只要他开口,何等美人不能留在身边,只是他并非桓七郎那等糊涂无用之人,对男女之事也是看得平淡,更多心思是要让自己更为优秀出众,足以让长辈们认为他可以作为宗嗣。
可是今日他竟然对一个庶民出身的侍婢动了心,虽然只是一时迷惑,但对桓宣来说却是不可置信的,当初他之所以对这女子上心,不过是好奇她为何行事异于常人,更是敢反抗桓五郎的淫威,可如今怎么会……
桓宣的脸沉了下来,拿起案几上的书卷,不过是个侍婢,生的再好的容貌又能如何,喜欢了便留在身边,若是有什么不妥,送与他人便是了,无需上心。
第十五章 国士
更新时间10…22 23:31:32 字数:1919
桓五郎收了个美貌的贴身侍婢,这消息很快便传遍了谢府。人人皆知桓五郎最是洁身自爱,全然不似别的世家子一般,身边不曾有姬妾,连侍婢都甚少近身,实在是谦谦君子,却偏偏在谢府收了个贴身侍婢,听闻那女子还生的一副好容貌,这不得不叫人惊奇。
不过小半日的功夫,蔚然轩来来往往的侍婢多了许多,纷纷向着正中那间厢房探头探脑,桓五郎就住在里面,想来那名侍婢也在里面伺候着。只可惜叫她们失望的是,厢房的门始终关着,不曾见到桓五郎也不曾见到那个美貌的侍婢,只好失望而去。
相比较起外间的热闹,孟洛却是安安静静留在自己的房中,狭小的厢房里只有一张小榻,和简单的案几油灯。但这已经让她很是知足了,比起在刘媪的院落里,只能睡在干草堆里已经是好上不知道多少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