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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之心中了然,便劝杨逸之道:“算了,逸之,恐是一场误会,这位小兄弟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一跑来就拿出刀来割我的手指头。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杨逸之在心中腹诽着,当着景王的面到底没敢将这心底的话说出来,杨曦之也在他耳边提醒道:“景王殿下在此。你就暂且忍忍吧!”
杨逸之看向了景王,而景王此刻却将疑赎的目光投向了韩凌,韩凌刚才的举动的确有些令人费解,但杨逸之也不想景王怀疑到她的身份。便又打圆场道:“对不起,景王殿下。家中小厮,行事急躁,不太懂规矩,刚才惊扰到了景王殿下。还请殿下海函!”
“杨公子都不介意,本王又有什么好介怀的!”景王谦和的一笑,转而道。“对了,杨公子刚才所奏琴曲似乎与众多琴曲不同。琴曲自古为圣人教化万民之器,讲究君臣父子,轮序井然,从古至今,这世上除了一人还从未有其他人敢奏出臣弦与君弦同音的琴曲。”
他顿了一声,续道:“如果本王猜得没错的话,杨公子所奏正是那首已失传的绝世名曲广陵散!此曲为嵇叔夜所作,讲述的却是一个悲壮的聂政刺秦王的故事!”
聂政刺秦王!广陵散?韩凌不由得心中一惊,也看向了表哥杨逸之,在杨府中生活了多年,她怎么不知道这位表哥会奏广陵散?
前世的师傅也会奏广陵散,可他已经是一个年过而立之龄的世外高人,逸之表哥还那么年轻,怎么也会弹奏这首绝世名曲?
广陵散虽是名曲,可却是一首不遵守礼法教化的曲子,而且景王也有意提起了聂政刺秦王的故事,这是在暗中窥问逸之表哥的内心,若是答得不好,恐怕传言一出,必会如嵇叔夜一般开罪朝廷,流言素来就是一把利剑……杨家曾经就在刀尖上行走过一遭了。
表哥啊表哥!你弹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弹奏广陵散?韩凌不由得在心里干着急!
“声无哀乐,以和为贵,不管此曲为谁所作,又是讲述的一个怎样的故事,它只是一首琴曲,在下只是喜欢这一首曲子,所以一时兴起而作,若有唐突之处,望景王殿下见谅!”
韩凌本来为逸之表哥捏了一把汗,但见他这么回答,也不禁松了口气。
声无哀乐,以和为贵,这是一个不关乎礼教风化的曲子,是这个道理!
果然,景王沉默片刻后,秀逸无瑕的脸上漫起了一丝笑容,他说道:“乐声以和为美,无关风化,嵇叔夜作声无哀乐论,立意高险,遣词峻清,不管寓意如何,却实是一首记入史册的旷世名曲!”说到这里,他突将话锋一转,对杨逸之说道,“本王听说杨公子不但琴艺卓绝,更是下得一首好棋,不如,杨公子与本王在棋盘上博弈一场,如何?”
“既是殿下相邀,在下谨当从命!”
杨逸之话音刚落,就见一名小厮端着棋盘和两盒棋子从人群外面走了过来,所有人都自觉的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韩凌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小厮,出乎意料的是,这并不是她在藏书阁外所见到的那位小厮,不过,那个女人的话还是让她不得不警惕防范!
“等等!”等那小厮将棋盘摆放在了景王与杨逸之间的案几上时,韩凌突地清喝一声,那小厮止了步,奇怪的看向她,就见她冲着杨逸之笑了笑道:“昨天晚上,我夜观天象,两位今天也不适合下棋。”
景王愕然,杨逸之伸在半空中的手忽地顿住!
韩凌忙又改口道:“不过,你们要是真想下的话,我建议由别人来落子,你们说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那个小厮正要抬脚溜走,却被韩凌一把扯了过来。
韩凌笑眯眯的说道:“我觉得由他来落子最好了,小兄弟,你说呢?”
那小厮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小的不敢!”
“不敢什么?给景王殿下执棋,是你的荣幸,难不成你还不愿意服侍景王殿下了?”韩凌气势汹汹的说道。
那小厮登时脸色发白,又连连摆手:“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韩凌追问。
那小厮又摇头道:“没什么,那小的恭敬不如从命,就给景王殿下和杨公子执棋好了!”
“嗯嗯!”韩凌点头,心中却已是疑赎万分,不知道这盘棋子有没有被那个女人动手脚?而那个女人现在到底是不是景王的人?
想来,韩凌心中又有些苦笑,难道前世焦婉婷在她遇到景王之前就已经勾搭上他了吗?然而,将那个女人视为知己的自己竟是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她所拥有的那些技能如易容术、魇魅之术又是从何学来的?她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卑贱的婢女最后竟然还能让景王封她为皇后,她靠的又是什么样的背景和手段?
韩凌沉思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闪到她身边,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那人的一只胳膊紧紧的环到了韩凌的脖子上!
窒息感顿时袭来!她耳边传来了两位表哥的疾呼声:“表妹——”
表妹?
听到这个称呼,景王不由得凝神,将目光照向了韩凌,据他所知,杨家上一代只有一位嫡女,那就是杨夫人,而杨夫人也只与韩陌生了一个女儿,那就是后来改姓为杨的韩家九小姐,也就是他曾经在樱士馆看到的那个为魏国公世子正名与那些世家公子争辨的小女孩!
景王认真的看了看韩凌,看了半响之后,不由得心中一阵失望,从这张脸上,他竟半点也看不出杨夫人当年艳冠京城的姿容,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女真的就是他从前见过的那个小女孩?
“那些棋子不要碰,有毒!”此时,韩凌一边用力挣脱着挟持她的这个名小厮的臂膀,一边竭力的拔高声音对杨逸之喊道!
听到这一句话后,杨逸之的脸色大变,不禁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盘以及两盒还未动的棋子,心下骇然,难道刚才表妹阻止他下棋,便是因为这棋子上有毒么?可她又怎么知道这棋子有毒?这个挟持她的人又是谁?
“这位兄弟,都是这凤阳学馆里的人,有事好商量,你放了我表妹,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杨逸之一步一步的逼近那挟持着韩凌向后退去的小厮。
那小厮双目警惕的睁着杨逸之,忽地狰狞大笑:“杨公子,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我放了这丫头,你什么都愿意给我?”
“我说的话自然是真的,你要什么快说,我要你立刻放了我表妹!”杨逸之怒道。
“哈哈哈……你表妹的命现在在我手中,你应该知道我要杀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既然你要换的是她的命,那自然是一命换一命!”
那小厮阴鸷的笑道,“如果我要你拿命来换,你是否愿意给?”
☆、第086节 又见徐墨玄
杨逸之的脚步忽地一顿,目光紧锁向了这名小厮,心道:原来这个人是与我有仇?可我又是什么时候与他结的仇?
他看到韩凌一张小脸变得乌青,心中的忧急更甚,不禁暗握紧了拳头。此时杨曦之也冲到了他们面前,对那小厮厉声喊道:“放了我表妹,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关你什么事!杨曦之,你不要什么都与我争,走开!”杨逸之将杨曦之推向了一边,然后也转向了那小厮,“我杨逸之的命可是很值钱的,恐怕你要不起,这样,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见那小厮不为所动,他又笑说道:“或者我站着不动,你动手来杀我!”
这时,巧儿和杨歆也赶了过来,看到韩凌被一个男人挟持着,不由得也大惊变了脸色,巧儿更是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该死的乌龟王八蛋,你赶紧放开我们小姐!”巧儿哭喊着,张牙舞爪的朝着那男人扑了上去,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她的声势太过吓人,这一扑竟吓得那小厮双目圆瞪,就这样直直的向后仰倒了下去!巧儿直接扑倒在地上,再次摔了个狗啃泥。
杨曦之与杨逸之赶紧将韩凌拉了过来!
“表妹,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道。
韩凌摸着脖子,猛咳嗽了几声,再转过身去看那个倒在地上的小厮时,竟见这小厮整张脸都变成乌黑并肿得已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这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杀我?”杨逸之好奇的想要去查探这名小厮的死因,却被韩凌猛地扯住了衣袖!
“逸之表哥。这个人碰不得!”韩凌摇头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也不要管,让官府的人来查吧!”
杨逸之狐疑万分,就见韩凌将冰冷怨恨的目光投向了犹自坐在那鸡翅木案几旁的景王身上,正好景王的目光也朝这边投了来。
他的眼神幽深而澄澈,没有半点的心虚,反而也带着一分好奇的质疑。
“去查这名小厮的来历。以及这个棋盘都有经过哪些人的手!”景王对身边的一名侍卫命令道。
“是。景王殿下!”
那侍卫离去后,景王施施然的站起了身来,无论何时。他的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从容闲雅,雪白袍服随风曳动,如同天际飘浮着的白云,又似连绵起伏的画卷。
所有贵女们都不禁艳羡的惊叹出声!
景王来到了杨逸之面前。他十分谦和愧疚的拱手行了一礼:“实在是抱歉,此事恐是因本王而起。令杨公子受惊了!”
“景王殿下何出此言,这个人亲口说要我的命,恐怕是我杨逸之的仇人,与殿下无关!”杨逸之这般回道。
“那么请问杨公子认识这个人吗?”景王又轻声笑问。
杨逸之一怔。他再次看了一眼死去的小厮,此时这名死者的面容已因为中毒而面目全非,但就是之前那张脸。他也确定自己没有见过。
“不认识。”杨逸之摇头答道。
景王笑了一笑。
“一个合格的刺客是不会轻易在人前暴露自己身份的,更何况还是亲口说出来。既然那盘棋上有毒,那么本王与杨公子下棋,都不能幸免!”他说道。
杨逸之的脸色陡变。
“恐怕他的目标不是杨公子,而是本王!”
*****
“表妹,你相信景王殿下所说的吗?那名刺客是冲着他来的?”走在回杨府的路上,杨逸之依然心中有疑,便问道。
“我觉得景王殿下说得也不无道理,那刺客既然在棋子上下了毒,那三哥与景王殿下下棋时都会碰到那棋子,说明那刺客不只是要三哥的命,而更是想要景王的命!”杨歆接道。
杨曦之不禁笑道:“这世间想要杀我杨家的人多得去了,而想要刺杀景王殿下的人也多得去了,何必因为这一个刺客而影响了我们的好心情呢?阿凌表妹,你说是不是?”
几人话说到这里,才发现韩凌一直愣着神好似在思索着什么,杨歆不禁问道:“阿凌,你又在想什么,最近怎么总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对了,我们在女学学宫的二楼观看哥哥们与景王比才时,你那时候去了哪里?我和巧儿四处都找不到你!”
巧儿也连连点头,催问:“对啊,小姐,你都去了哪里?我和六小姐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
去了哪里?韩凌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藏书阁门前那个被一瓶药水腐蚀得一丁点都不剩的小厮,以及那个罩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许多疑问又浮上了心头。
她不会认错,就算那个女人蒙了一层面纱,但那样的身姿以及眉心的一点朱砂她不会看错!
那个女子一定是焦婉婷!
她所寻找的一本书到底是什么书?她与杨家又有什么仇?她现在到底是不是景王的人?
韩凌顿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