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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的尚方宝剑赏赐给了长公主作为陪嫁。”
“但尚方宝剑不是用来赐给钦差大臣办差所用的吗?皇上怎么会将尚方宝剑一直放在长公主这里?”韩凌疑惑的问道。
徐舒玄也无奈的一声笑:“不错,我大眳开朝以来,皇上都不会将尚方宝剑轻易赐人,可是他竟然将它作为陪嫁之物送给了长公主,可笑的是,长公主还时常拿着它来滥施淫威。”
“御用之器,臣庶不得私用,依我看,皇上赐她这把剑也不过是给她玩玩而已,未必就有先斩后奏之权!”韩凌肯定的说道,又冷讽了一句,“皇上恁地太荒唐!”
两人反正是躲在被子里说悄悄话,韩凌这一句斥责天子之话说得有些太过,徐舒玄也只笑笑作罢,没有如从前一般苛责于她,其实在他看来,皇上荒唐的又何止这些,再一想到这昏君居然对阿凌动有龌龊的心思,心中就无法容忍。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韩凌又似想到了什么,蹙紧了眉头道:“舒玄,你说,钟磬是得了一种怪病,全身瘫痪在床?而且他死后没多久,钟家的人也全没了,那老太爷与老太太又是怎么死的?”
“唯一的子嗣没了,长公主又没有为钟家诞下嫡长孙,两位老人应该也是伤心过度去逝的吧!总之钟磬死后,皇上给钟家追封了爵位,钟家的这件事情也就这样结束了,人道是钟家人福溥,也没有人将这事儿怪到长公主身上,以长公主的身份,亦无人敢说三道四。”徐舒玄说着,幽清澈亮的目光投到了韩凌的脸上,忽地问,“怎么突然问起长公主的过去了?你是怀疑什么吗?”
韩凌也说不清自己在怀疑什么,但通过徐舒玄所描述的钟家之事,她竟觉得钟磬以及钟家老太爷与老太太之死都是有些蹊跷不正常的。
“舒玄,我敢肯定,晏紫姐姐给我的这幅画卷中所画的那个鞑靼人就是番蒙的塔罗王子,现在俺答汗占据了蒙古右翼,而塔罗王子是察哈尔宗主汗之子,察哈尔宗主汗现在被逼至辽东,他必定是到大眳来请求支援的。”韩凌说着,眼眸中也渐渐渗出了深深的忧虑。
“塔罗王子?”徐舒玄闻之更是一惊,对于这个有着蒙古第一智囊之称的男人,他并未有过多的了解,但是蒋七郎的死却多半是这个人阴谋策划而成的,这个人行事诡秘,不知安插了多少细作在中原。
“你是说,他想借助大眳的军力帮助他的父亲重回蒙古?那么他又会向谁请求支援呢?”徐舒玄说着,眼前一亮,低声道,“是裕王殿下?”
韩凌点了点头,说道:“是,晏紫姐姐的画卷上已经画出了,塔罗王子与裕王殿下、徐青玄以及长公主都有来往,阿凌觉得他们所谋划的事情定然与裕王夺嫡有关,现在皇上身体每况愈下,想来也是焦婉婷那个女人的功劳,倘若立储之事定下来,皇上必然过不了多久就会驾崩,到时候这个被立下的太子就会迅速的登上帝位,新君继位,有功之臣必会大肆嘉奖,而塔罗王子也会得到他想要的赏赐,他会先假意归顺于大眳,执掌大眳的兵权,夺回他父亲的领地,成为下一任的草原霸主,甚至他还会再次率军攻进大眳。”
韩凌越说到后面,越觉不安和忧虑,前世她死于二十五岁时,有二年的时候被丰臣泷一囚禁在日出之国,对于中原之事也有所耳闻,她是听说过的,塔罗王子在裕王登基之后,亦被委以锦衣卫千户之职,甚至后来还带兵攻打俺答汗,那场战争,他胜利了,成了新的草原霸主,后来假意归顺于大眳,让大眳新君同意开通马市,可马市没开通多久,蒙古骑兵又再次越过边境,差点踏进京城。
“舒玄,我看画卷上,长公主与塔罗王子见面的情形,总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韩凌踌躇半响,终于还是将这一句话说了出来,虽然这句话说出来是多么的尴尬难为情,如果真是那么一回事,那魏国公岂不是……
徐舒玄的神情也变幻闪烁了片刻,似乎也渐渐的有所明悟起来,他枕着一臂望着头顶上的幔帐想了许久,才侧过身子,对韩凌说道:“无论京城里发生何事,只要你无事就好,长公主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去查清楚的,你那个隐卫晏紫姹,最近就不要安排她出去办事了,让她好生休养着,也不能让长公主的人发现了她。”
韩凌嗯了一声使劲点头,忽地又想起去了西北的墨玄和舅舅、表哥来,不禁怅然叹了一声:“也不知四舅舅和墨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能否赶在春节前回来过年?”
徐舒玄见她睁大着眼睛,秀眉间凝着一丝担忧,不禁吻了吻她的眉心,安抚道:“没事的,阿凌,你不是教了墨玄阵法吗?你舅舅们常年驻扎在西北,对那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又有这么多年的作战经验,一定能凯旋而归的!”
说到地形,徐舒玄脑海里又突现出师傅削毁掉的那张舆图来,师傅到底是在被什么人追杀,他现在又会在哪里呢?
韩凌依然想着的还是长公主之事,这些天她虽然也偶有想起那个极有可能是她父亲的白发男人,但却也不急于想见到他了,如果他想见她和母亲,自然会来找她们的吧!
想着想着,韩凌便抱着徐舒玄的一条臂膀睡着了,这一夜无眠,一直睡到了辰时大天亮的时候才醒来,睁开眼睛时,徐舒玄已经不在身侧了,可是被子里还留有他身上的一缕清冽气味。
韩凌起床后,便将巧儿叫了进来,巧儿也是个机灵的,一听她传唤,连忙就命几个丫鬟将梳洗的工具一并端了进来。
“世子夫人,世子爷今日一早便出去了,他吩咐我们好好照顾夫人,以后若是长公主再叫夫人过去,也得让我们跟着,世子爷还说了,长公主那边的人,叫我们不要害怕,无双会保护我们的。”
韩凌还没有开口问,巧儿便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韩凌听了也觉心中甚是宽慰。
梳洗完后,巧儿给韩凌换上了一件月白色兰花纹的交领褙子,配了件烟霞色的综裙,韩凌想到张玉瑶与景王的定亲之日似乎就在明天了,便又叫余嬷嬷将一架凤尾冰丝弦的琴给搬了来。
张玉瑶酷爱弹琴,韩凌便想着送她一架好的琴作为她的定亲之礼。
余嬷嬷见韩凌看着这张凤尾琴出了好一会儿神,不禁问道:“世子夫人,怎么了?这琴是有问题吗?”
韩凌猛一惊醒,摇了摇头道:“没有,琴很好,给张小姐的拜贴,嬷嬷已经替我送到昌国公府去了吧?”
余嬷嬷道了声是,眼中却微露出少许担忧,她不知道韩凌刚才的出神只是想到了送四舅舅出征的那一日,张玉瑶看她时的眼神,总归是不如从前了,这个女孩到底还是恨她的……
刚出门的时候,便听到了一个孩童清脆的笑声,韩凌寻声一望,见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正拿着一只风车十分欢快的跑在了听雨楼的院子里,他身后还有一个乳娘正在追赶着,气喘喘的叫他:“小少爷,快别跑了,你都跑到世子爷的听雨楼来了!”
“世子爷不是我大伯吗?”小男孩转过身来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举着风车迎风奔跑着,忽地一抬头,看到了韩凌,便停下脚步,扑扇着眼睛朝韩凌望了半响,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嘻嘻的拍手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大伯娶进来的新娘,那天,你还给了我好多窝丝糖和一只小马驹,我可喜欢你了!”
韩凌微微笑了一笑,那白白胖胖的乳娘便跑了过来,一脸慌张之色的向韩凌福了一礼道:“对不起,世子夫人,奴婢没有管好小少爷,让他跑进您这院子里来,打扰到您了!”
韩凌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满脸无忧无虑的灿烂笑容,心中也禁不住涌起满心的欢喜之情,她蹲下身来,看着男孩子手中的风车,轻声笑道:“可以将它给大伯母玩玩吗?”
“当然可以啊!我娘亲说了,人要知道投桃报李,大伯母送过我窝丝糖和小马驹,大伯母喜欢什么,那坤儿就送给大伯母什么了!”小男孩笑眯眯的说着,果断的就将自己手中的风车送到了韩凌手中。
韩凌接过了风车,不禁也童心一起,用手指带动着那叶子转动了起来,可是就在风车转起来的时候,韩凌似乎闻到了一种极淡的花粉味道。
这气味分明是……啼血杜鹃!
韩凌的脸色陡变,仔细的在这只风车上观察起来,看完之后,便问男孩道:“坤儿,这只风车是你娘亲给你买的吗?”
男孩子摇了摇头,脆生生答道:“不是,是姨娘送给我玩的,姨娘昨天去了一趟集市,给我买了好多好玩的东西回来!”
坤儿是徐青玄的嫡长子,他口中的姨娘必是韩嫣无疑。徐青玄虽然生性风流,在外养了许多外室,但至今也只纳了韩嫣一个贵妾。
“姨娘?韩嫣?”韩凌一时间竟是失神无语。
风车上的啼血杜鹃花粉会是韩嫣涂上去的吗?她竟然会对一个小孩子下如此毒手?
正想着时,门外又传来一婢子的高呼:“不好了,不好了!”
来的也是蓬莱阁的婢女,婢女一见韩凌,也连忙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世子夫人,蓬莱阁中出事了,韩姨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下红不止,长公主殿下请世子夫人到……到那里去看一下。”
☆、第199节 落胎
巧儿一听是长公主让世子夫人去看一下,脑海里顿时就想到了什么阴谋化的东西,韩嫣下红不止,明显就有滑胎迹象,难不成还让她家小姐去触这个霉头担这个责任?
“韩姨娘下红不止,难道国公府里没有大夫去看诊吗?为什么要叫我们夫人去看?”巧儿双手叉腰,厉声喝道,世子爷说了,她们不必怕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材,她得好好保护她家小姐。
那丫头被喝得一惊,看着巧儿一幅气势凌人的模样,立刻便对韩凌生出几分敬畏,她连忙磕了个响头,说道:“对不起,世子夫人,奴婢也只是来传话的,长公主说,世子夫人既然要接手府中的庶务,这些事情也是要学着管一下的……这是长公主殿下的原话,奴婢不敢胡谄……”
长公主!长公主!就知道拿长公主的身份来压人!巧儿满脸不屑和愤懑,就要叫人过来将这丫头提出去,却见韩凌已快步朝听雨楼外走去了。
“夫人、夫人,你真去啊!她们叫你过去肯定是没有安好心的……”巧儿一边喊着,一边招呼着春莲追向韩凌,由于跑得急了,差点撞上了突然顿下脚步的韩凌。
巧儿倒是心中一喜:“不去了吗?我就说嘛,这本来就是二房的事情,与我们不相干的。”
可她话一说完,却见韩凌回头看向了那个叫坤儿的男孩子。
“坤儿,你过来!”韩凌招呼道。
乳娘不明所以,带着满脸洋溢着喜气的男孩子朝韩凌走了过来。
“世子夫人,是有……有什么事吗?”这个乳娘看起来是个十分老实的,看着韩凌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和胆怯。
韩凌就微微一笑,再次蹲下身去,看了看小孩子的眼睛,黑白分明的,格外清亮,这孩子倒是不像他父亲徐青玄,有几分像他的母亲张氏。
韩凌随即就想到了张氏那个女人,一个沉静恬淡端庄持重的女子,知礼大方为人和气,韩凌在宫中晕倒的那一日,张氏也来看过她,送了些人参何首乌,还与她聊了会儿家常,她还记得张氏提及自己的夫君时那眼底里无法掩饰的落寞和凄伤,以及看着她时所流露出来的那一抹羡慕之情。
张氏也不是傻子,自己的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