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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各位叔伯为阿九和柳妹妹做主啊。”花九拉着柳青青,毫不犹豫地就往地下磕了个头,那声音中的悲色能让人心都泛起酸来。
“你且说来。”大爷息烽面上有阴沉,白日里才发生了灵堂走水的事,谁想到了晚上也不得安生。
花九抬起脸来,她眼眶泛红,衬得那双淡色的眸子越发清浅,她转头朝柳青青温和的叮嘱道,“柳妹妹,你好生些,别摔了。”当真情谊深厚的很的模样。
然后她起身,提着那火盆,嘭的就摔在地上,周围已经有下人点了好些明亮的灯笼,众人便清晰地看到那火盆边竟镶着一圈铜质倒刺,尖锐锋利,还闪着冷冽的寒光,那之上,依稀还有残留的猩红血液,看着就觉得生寒。
所有的人都被惊骇住了,谁也搞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大爷同样神色一凛,他脸上就更深沉了,要知道白天走水的原因便是不小心挂翻了火盆,以致才点燃了灵堂,而现在,这些倒刺刺眼的被展示在众人面前,便有一种深深的讽刺。
“诚如大家所看到的,阿九本在替夫君守灵,柳妹妹与夫君也自是情深意切的,白日里太过混乱,她便没过来,到了晚上妹妹她放心不下,待丫丫睡了后,就想过来为夫君尽一份力……”花九拿帕子揩揩湿润的眼角,然后她抽了下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便是伤心的狠了。
“妹妹刚才过来,冷不丁见我穿着白衣,被吓了一跳,然后她便摔倒在地,按翻了火盆,也是个幸运的,那火盆里我还并未烧多少纸钱,所以也不烫手,可谁想,妹妹一手按在火盆边,便……便……”说到这里,花九似乎说不下去了,她躬身亲自扶起柳青青。
那十指,血淋淋的掌心便让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十指几乎被刺了个对穿,掌心也血肉模糊一片,都还在滴答滴答的留着血,刚才她趴着的地方已经又红了一滩。
“妹妹,你怎么就这么苦啊,为七郎生下儿女,未得半点名分,好不容易入了府,却出了这样的事,你要我如何跟七郎交代啊,以后丫丫又怎么办呀,到底是谁这般狠的心,七郎尸骨未寒,便这样容不下他的妻妾儿女,好歹那桑园每年的进账都入到了公中,现在却这般对他……”
花九说唱俱佳,她搂着柳青青,好不伤心,柳青青一直埋着头,发丝垂落就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然而,她亦是个聪明玲珑的人,眼见那火盆边的倒刺,便瞬间明白花九的打算了。
花九这是要想抓住背后那人哪,在不济也要敲震一番,而且她根本不等到息子霄被下葬之后,这样的苦肉计却更显的悲情。
只是,这苦肉之痛却是让她来背负了,柳青青心底没点怨恨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她想到花九说的那个桑园,心头又火热了起来,她便不信,仗着丫丫是息子霄的血脉她就还弄不到一个妻之位。
这当前,她倒也想的明白,眼下也只有配合好花九,先保住那桑园才是要紧,要不然花九一失势,凭她现在没名没份,却是根本不被这息家人放在眼里。
想通这一节,柳青青反手抱住花九,那手上还有血在滴,她便比花九还哭的伤心,“姐姐,妹妹总归跟了霄哥三年,可怜姐姐你却是连霄哥的面都没见过,便要为霄哥守一辈子,妹妹有个什么不打紧,可是姐姐你为霄哥一片心,这府里头就用带刺的火盆来暗害你,这是好狠的心哪。”
大爷息烽的脸都黑了,特别是柳青青那句暗害,真要传了出去,指不定外面会怎么说息家的闲话,他正要说什么,哪想息二夫人快人一步。
“住口,满口胡言,都做人外室了,还有什么廉耻可言,现在还没确认,谁知道你那野种是什么来历!”息二夫人恼火异常,她白皙的脸上有不耐的神色,这番言词在花九眼里便是急躁了。
柳青青那是什么出身,什么样耍泼的没见过,息二夫人这般一说,她更来劲了。
当即放开花九,几步到息二夫人面前,就直直跪下,抱着她腿,哭的更为伤心,几乎泪如雨下,“二夫人,妾身再怎么样都没什么,可是您不能污了霄哥的血脉啊,那也是您息府之人,即便霄哥不再了,以后丫丫也可以教养在姐姐的名下,那依然便是有名分的,这火盆倒刺之事,妾身就是挨了也是无话可说……”
二夫人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恨不得抬脚将柳青青踢开了去,省的还污了她的衣裳。
然而,花九怎会让她如愿,今晚这般一看,也就二夫人表现急了些,加之二房那些破事,不用想,她都可以确认这手脚定是二房干的无疑。
“阿九这就去找太爷,让太爷将那桑园收了回去,实在是阿九无颜成为息府的人七郎的妻,白日被诬陷不说,晚上也遭此等黑手,阿九是怕了……”花九说着,抬起袖,掩了半张小脸,纤细瘦弱的肩颤抖几下,在夜色之中便有一种楚楚无助之感。
而她一提起桑园,众人眼神都一变,立马想起这桑园地契若是交出去,那一个搞不好便会立马被官府收了充公去,到时候便是鸡飞蛋打,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了。
于是,立马有人出声道,“我虽不常在家,但也不能就让我儿媳被人欺了去,这事必须严查,必须家法处置,我看以后谁还敢打我儿子和媳妇的主意!”
说这话的,便是才回府不久的息五爷息旻,他桃花眼泛着冰冷的黑光,唇紧抿着,便有一股风流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
“是,必须这么做。”息大爷也开口赞同道,不管出于何目的,他都不愿那是桑园被充公了去。
“二嫂,这后院之事一向是你在管着吧,这事,二嫂还得操心查一查才对的起息七不是。”一旁闲闲开口的是息芊芊的父亲息四爷。
息四爷,花九却是第一次见到,她细看了去,只见此人与息五爷长的颇为相似,都是一副风流多情的眉眼,然,息四爷身上还熏陶出了一股浓厚的书卷气息,生生将股子犯桃花的相给压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温和又斯文。
息二夫人干笑了一声,然后她眯了眯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然后便义正言辞的道,“这肯定是自然的,我绝不姑息养奸。”
“有二婶子这句话,阿九想必会能安心的休息一会,待夫君下葬之日也好有力气奔丧,”花九一口接过话头,将二夫人抵入死胡同,然后她扶起柳青青又道,“妹妹也不必伤心,二婶子掌着家,日后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咱们姐妹和丫丫了去。”
如果刚才那话是让息二夫人没后退的余地,那这话便是给息二夫人彻底的扣上了大帽子,要以后再有个什么万一,你息二夫人自然也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101、平素就是个孬的 (四更)
当晚,天还未亮,在所有人的强烈要求下,息二夫人不得不连夜严查火盆倒刺的事。
冬月的晚上,自然也是气温极低的,所有的人都移步到到离祖屋较远的待客花厅,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敢去吵了息老太爷的休息。
全府上上下下的小厮婢女也都被吵了起来,脚步纷乱,一时间,息府竟比过节还热闹。
息大爷先是给柳青青找了大夫,看了手上的伤口,那伤口看着流血颇多,也骇人,但实际都是伤在皮肉而已,只要修养的当,过个几天自然就没事了。
息二夫人将守灵这几天到过灵堂的下人都集中待花厅里,一时间整个花厅熙熙攘攘,喧闹至极。
“二婶子,那火盆是守灵第一天,阿九亲自去挑选的,当时还一切很正常,没被动手脚,那一天阿九都未离开过灵堂半分,只在那晚的卯时华薄堂哥一早到灵堂来瞧七郎,阿九不忍打扰,便先行离开,这之后便是白日里十姑娘裙摆不小心带翻了火盆,灵堂走水,这之后发生的事,各位叔伯婶子就都知道了。”
花九简洁明了的将事情说完,只在强调息华薄来灵堂那一早她离开过,过后便是半步不离息子霄的遗体左右。
息二夫人脸色一变,“息七小媳妇,话可要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那倒刺是我儿子华薄做的手脚不成?”
花九敛了眼眸,不惊不惧,只那眉眼之间淡漠清浅如冰水,“二婶子误会了,阿九断无那个意思。”
有些话不用说的很明白,只肖一个引子,便如种子一样,不经意间就会在人的心里生根发芽,最后成长为不可忽视的猜疑忌惮等。
花九刚才的所言所为,便是给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种下一颗猜疑二房的种子,只待不经意的怀疑浇灌,很快便会萌芽起来。
“华薄,你来说说那日息七小媳妇走了后,你都做了什么?”迫于所有在场的压力,二夫人不得不高声将息华薄给喊了出来,那脸色深寒的吓人。
“在这,在这。”息华薄应了声,然后慌忙从角落站出来。
明晃晃的光影之下,息华薄轻浮的连衣衫都没拢好,胸膛袒露着,最重要的是,那胸口还有一点胭脂的红,俨然是女人用唇印上去的,息华薄就慌到连掩饰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了般。
“成何体统!”大爷息烽当即一拍案几,大喝出声,眼神不善地盯着息华薄。
尽管众人都知道,息子霄是私生子,但那也是被写入族谱得到了承认的,如今人死了,还在头三期间,就算不往灵堂去的勤一点,那至少也该在面子上要过去的。
谁都知道,头三,那是要戒荤戒色戒嬉闹,如今息华薄倒好,他身上随意披的那衫子不仅是喜人的姜黄色不说,那胸口印记明显说明出事之际,他正在大玩女人,这便是犯了两戒,还是当着花九的面。
息大爷如何不怒,他还生怕到时将花九也得罪的狠了,到时候鱼死网破,那桑园便半点好处都得不到了。
然,花九只半垂着手,拉着柳青青的手,查看伤势,似乎半点不在意息华薄的失仪。
息二夫人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她看了花九一眼,眼见她的注意力似乎没在这上面才舒了一口气,随即便一巴掌扇到息华薄胸口,顺势替他理了理衣襟,“那日一早,你在灵堂做了什么?”
“那日一早?”息华薄似乎整个人还在发懵,他视线移到花九身上。
素白丧服的花九这几日的守灵下来,身子便更为纤瘦,但那粉樱却越发的嫣红如脂,她垂着浓而长的睫毛,投下的暗影让她小脸素白如瓷。
息华薄眼里有惊艳一闪而过,整个人便呆滞了,息二夫人眼见不对,她又怎会不知自家儿子是何秉性,随即便伸手狠狠地扭住他的耳廓,“你赶紧给我道来。”
“我没干什么,我能对着个死人干什么……”息华薄哎哟直叫唤,这一疼,他便口不择言了一些。
“啪”有瓷落地摔的粉碎的声音传来,众人一惊,一回头便见正给柳青青上药膏的花九失手摔了药瓶,顿时一大股的药味在整个屋子里弥漫开来。
“对不起。”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低低的幽咽,泣若悲啼,又自是强压着不想表露出来,花九小脸微扬一点弧度,那悲伤的小脸就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当真是我见犹怜。
连息大爷息烽都不免有唏嘘。
“息四,你还不赶紧老实交代!”不免息大爷看向息华薄的目光就带着不善,这息四公子的品性整个息府的人都清楚,他那般早的到灵堂,稍微明白点的人都知道,恐怕只是冲着花九的美色而去,只是这话不能明说而已,大家心中有数便行。
息二夫人当真快被自己这一见女色便没脑子的儿子给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