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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似乎惹怒了断刀鬼,他收了那断刀,一只手就剪了逐月的双腕背在身后,搂住她腰身,嘭的将她抵在墙上,一双眼更是阴沉,像死人一样发白的脸色奇异地浮起一丝潮红来,“这么不听话,还是想让我在众目还有你夫人面前宠爱你?是不是那样你才会学的乖点,嗯?”
逐月双眸圆睁,眼底弥漫起惊恐的情绪,好像断刀鬼的话让她想起了什么,她唇嗫嚅了几下,就失去了声音。
断刀鬼似乎满意了,他凑到逐月雪白的脖颈,贪婪地嗅了着,再埋头咬了一口,那点皮肉一下就泛起血丝来,却是咬伤了。
逐月眼神空洞地看着某处,她身子僵硬地像根木头,麻木的已经连呼吸都要忘了。
花九早在逐月那一呵斥的时候,就已经惊醒过来,她第一件事不是穿好外衫,而是到妆奁边,将息子霄送她那套特制的头面都妆戴到身上,末了,抚摸了一下那把镶有宝石的匕首,只考虑一下还是放进匣子里收好,拿了那薄薄的锋利刃片藏进手腕中,贴着皮肉,这刃片在上次用来对付花容后,息子霄便一直没收回去,现在却比那把匕首好用。
她做完这一切,才慢条斯理地穿上外衫,这当就已经有黑衣人冲了进来。
但她扔不慌不忙地系好腰带,“不用动手,我自己会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抬,无比认真地缠着腰带,不松不紧,只要不勒着肚子就好。
那些黑衣人也当真不上前,就那么等着花九。花九做完一切,拍了拍衣袖,抬头脸上就露出个清浅地笑来,“带路。”
她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些人能闯进她房间来,那便是外面的人拦不住了,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今世不同往日,她要尽可能乖的配合,这幕后的人才不会为难她,她也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肚里的孩子。
“三爷跟我们说,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我等果真信了。”其中一黑衣人上前一步道,他声音像夜枭一样地带着嗜血的味道。
花九看了他一眼,这些人都黑衣蒙面也不知道谁是谁,她也不在乎,“带路吧。”
跟着这些人,花九款款走出房间,那模样哪里像是被人给抓住的,反而像极君临天下的女王。
“夫人!”逐月惊呼出声,她一见花九走了出来,便开始挣扎,想要摆脱断刀鬼的桎梏。
听到这声喊,花九顿了脚步,她偏头看着断刀鬼,好一会才道,“男女授受不清,若是这位公子看上我家婢女了,还请找人来提亲才是,若不然,我可不会放人的,毕竟我这位婢女才德兼备,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将她给指出去。”
“夫人,他不是……我……”逐月说不清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要怎么跟花九解释。
断刀鬼却低低笑出来声,他钳制逐月的力道松了松,“夫人放不放人没关系,她是在下妹妹,走哪都是逃不掉的。”
花九细长的眉梢跳了一下,她差点以为看到了第二个花明轩,但随即便发现逐月脸上的表情不对。
那种表情,带着恨意,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畏惧,然后一拳将断刀鬼逼的后退,就像滑翔的大鸟一样扑向花九那边。
她速度快,但断刀鬼的刀更快,花九只眨了一下眼,感觉有道白光闪过,然后逐月就已经躺在了她脚下,有血从她身上蔓延而出,一直流向花九的绣鞋边。
“夫人……婢子不会……让……让他们带……走你……绝不……”逐月朝花九伸了伸手,但断刀鬼那一刀直接折断了她的四肢,还很快的在她肚腹间开了一刀。
淡色的眼瞳猛地一缩,尖锐的像是麦芒,花九缓缓蹲下,伸出指尖轻触了脚边的血,有暖意,有粘稠。
“带走。”断刀鬼身上有寒意散发出来,他朝着黑衣人怒吼了一声。
于是,花九就被人拉起,看着逐月喊着她,在她眼里越来越远,直至她最后只能看见血色的大红。
逐月匍匐在地上,半点力气也没有,她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息子霄回来之后的怒火,以及面对断刀鬼时心中那集恨和惧一体的情绪。
断刀鬼蹲到逐月面前,他抬起她下颌,手指无意沾染了血,他就那么抹到逐月那一向颜色浅淡的唇上,待那唇都被他涂抹的猩红娇艳后,他才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多乖,月儿记住,在我面前永远要这么乖才好……”
他说着,然后嗤啦一声将逐月四肢的衣衫撕的破碎,那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泛着凉意和夺目的颜色。
断刀鬼看了好一会,才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来,为逐月上了药,又将她轻柔地抱起,在她满是鲜血的红唇上亲了一口,似乎就想将她一起给带走。
逐月连说话的劲也没有了,她就那么毫无生气,像是任由断刀鬼玩弄的人偶。
她一直以为跟在息子霄的身边,她就能逃开这个人,逃开他带给她的一切,原来兜兜转转,她还是在他手心打转,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逃离过。
“放下她!”断刀鬼才到院门口,斜刺里一把闪烁寒光的剑刺了出来,行云护着春生赶到。
春生有些狼狈,身上还算完好,只行云衣衫已经有划破,他们在那巷子口的小铺子里买了东西,就遭到了将近二十个人的攻击,那些人穿黑衣蒙面也不说话,上来就一阵刀剑相接。
如果只有行云一个,他倒能轻松走人,但多了春生,他几经缠斗之下,便心知大事不好。
果然,这才到门口,就看见逐月身受重伤。
“行云?断刀鬼呢喃了一声,他眼眯了眯,带着危险的锋利,恍若他整个人就是那把断刀。
“断刀鬼?久仰大名。”行云冷笑了一声,执剑而立,他身上涌起不输于断刀鬼身上的气势。
春生麻着胆子从边上溜进去,才一踏进去就看到花九房门口一大滩的血,她提着心闯进屋子,却不见花九的人影,“夫人……”
听春生这一声,行云知道还是晚了一步,他遂直接动手,手腕剑花,就再不留手,大皇子掳走了花九,他便将断刀鬼留下,一人换一人,他便不信大皇子能舍得这左膀右臂。
断刀鬼抱着逐月多有不便,他左躲右闪,终于叹息了口气,避过行云一剑之后,选择放下逐月,并猛地出刀。
刀剑相接,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人一闪,就跃上房顶,飞快的离开。
行云愤恨地一剑斩落院门,他上前看了逐月一眼,发现上了药,死不了,春生就红着眼睛跑了出来,“行云,行云……夫人不见了……怎么办……”
“别急,你先去凤静大人那边说一声,我去追。”行云无比冷静,他知道花九暂时不会有危险,便安抚了春生,转身将逐月抱进房里,这点伤对他们来说,自己照顾自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去吧,找凤静大人和流水,自己小心。”行云说着,还是忍不住抱了春生了一下,然后大步离去。
257、将身上的饰品给摘了
当春生跌跌撞撞地到凤静那跨院的时候,院里还有杀伐的血腥味没散去,她心头一紧,就见凤静手臂带伤地坐在院中。
她奔过去噗通一声跪到凤静面前,眼泪就掉下来,“婢子求公子,救救我家夫人吧……”
凤静一惊,“阿九怎么了?”
“我家夫人……夫人不见了……行云让婢子过来找您……”春生努力压抑着哽咽,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你说行云叫那人断刀鬼?”一听这名字,凤静腾的起身,这一动作,手臂上的伤有渗出血来,让他脸色越加的白了。
春生点头,她虽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想也知道逐月被伤成那样,行云也奈何不了的人,该是有多厉害。
凤静的眸色很沉,他脸上天生的忧郁气质都化为寒冰,他就那么站着想了好一会,然后朝卜老道,“流水回来没?”
卜老这才惊讶了一下,“流水还没回来么?”
他也是没注意,还只当流水已经回来过了。
“果然是这样……”凤静喃喃自语,“杨屾好谋划!”
他说到最后,话语里已经有恶狠狠的意味,然后转身去了马厩,拉出匹马,随手点了几个人,跟卜老说了一声,就驾的一声疾驰而去。
春生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凤静离开,那些马从她身边踏过,有漫天而起的风吹拂起她的发,割着她的面颊,疼了脸沿,视线就模糊。
“姑娘,不嫌弃,就在这边休息吧,等公子回来了就有你家夫人的消息了。”卜老安慰了春生一声。
春生回身,她敛了下耳际的碎发,朝着卜老屈膝行了一礼,倔强地道,“谢谢老先生美意,婢子要回去了,回去等着夫人。”
她说着,转身稳了稳脚步就往外走。
卜老看着她离开,叹了口气,想了下还是回药房准备草药去了,要是人真回来了,少不得身上要带伤。
这当,花九跟着那些黑衣人没走多远,便在某个巷子深处发现有顶软轿,花九眉眼有讥诮之色,也不要那些人请,她便自发上轿,才一进去,那轿帘就被放了下来,底下连缝都给钉死了,就别提帘窗了。
花九也不挑,她找了舒服的姿势坐好,这轿子里也还铺了软垫,倒也不是太难受,唯有一点就是半丝的光线也没有。
紧接着,她感觉轿子晃动了一下,就动了起来,估计是那些黑衣人充当了轿夫,开始起轿了。
花九摸黑取下发髻上的簪子,那簪子当初打制的时候,息子霄专门挑了铸刀剑的那种坚硬钢刃加在簪尖上,端是锐利无比,她细细地摩挲了一遍,看着簪尖上那点冷寒的暗芒,然后摸到软轿有小缝隙的地方,将那簪子不费力气地插了进去,再缓缓扭动簪顶的那银片团成的蝶恋花。
做完这事,在晕暗的光线下,花九才隐晦地笑了。
息子霄给她打制的头面全是中空的,她随时都将一些防身用的香品给灌在里头,那簪子里也当然被灌了满满一簪子的香液,如果没意外,至少两三天的时间,那香液才会散发出幽幽的香味,如果息子霄或者凤静追上来,便自然能闻到那香液的味道,继而找到她。
软轿摇晃地直让人想睡觉,花九撑着点头,脑子里想着,刚才有一黑衣人说过“三爷”这个词,那便多半是息泱息老三了。
昭洲是息子霄的地盘,如果息泱想要将她弄出昭洲去,她倒要看看他怎么玩花样。
花九晕晕欲睡的时候,软轿咯地一声停了,有轻微地脚步声上前,轿帘被一只手轻轻地撩了起来,那只手骨节粗大,很黑,一看便是男人的人。
有猛烈的光线照射进来,花九不适地眯了眯眼,在睫毛缝隙中她就看到息泱那张短须小圆眼睛的脸。
他看着她笑眯眯地道,“侄媳,好久不见。”
花九揉了下眼睛,嘴角咧开一丝笑,“是啊,三伯,好几不见。”
“侄媳,请下轿吧。”息泱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却转头看着花九,那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当他是一可亲的长辈。
花九手背在身后,悄悄地将那簪子收回,半掩进袖子里,然后理了下衣衫,在宽大水袖的遮掩下,她将那簪子重新插回发髻间,步出软轿,然而,她才一出轿,视野所及,就愣了一下——
废弃的荷塘,只有腐烂的淤泥,威严的佛堂,还有那佛堂后被缠枝青叶藤蔓爬满了整个的墙壁,掩藏了那道曾经被封,现在被重新打开的暗门。
这里赫然是息家的芙蕖小院,死了云梳、柳青青、小桃的地方。
“三伯倒真会找地方。”花九冷哼了一声,这小院是在息老太爷还在世的时候被封了的,自那以后整个息家就没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