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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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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语气,不带起伏的波动,短短数字,似乎就道尽了千言万语。

“是,九儿,我回来了。”息子霄扯了下嘴角,弯起一丝弧度,他抬了下手,朝花九张开手心,仿若有夜风拂过,带着缱绻又缠绵的温柔。

花九扬起小而尖的下颌,视线从息子霄眉目缓缓打量而过,只才十多日不见,她突然就发现他似乎有瘦了些,狭长的凤眼末梢有疲,唇边也起了干涸的老皮,连冷硬的下巴都出现了青灰色的髯渣,那身衣衫应该还未换,带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血迹,整个人不复从前的风流极致,有沧桑压在他肩上,像是大山。

然后,花九走近,步伐稳当,但她当伸手触及他指尖的一瞬,不及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被拥入了怀。

“九儿……九儿……”呢喃的低唤攀爬在她耳边,声声入耳,声声听的她心生酸涩。

“嗯……嗯……”他喊一句,她便应一句,双手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抱住那向来能给人安定的腰身。

有月挥洒,暗影浮动,融为一体的影子倾斜,静谧无声,倏地,便听有人声——

“公子,您改换药了。”天生低沉,有惑人的磁性,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少见这样的嗓音,但却能让人一听便再也不会忘。

花九在息子霄怀里的眼眸低垂了一下,她不动,待那怀抱抽离,只看息子霄指着站在游廊尽头,一玄色衣衫的女子道,“行云流水你见过,这是逐月,还有追星,一会都见见。”

浅淡眉目间有笑靥盎然,花九眼波流转,像冰湖之上烟雾萦绕涌动,她打量着那女子,只见她姿色清冷,面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像是开在冰水之中的幽蓝睡莲,“再说吧,怎不见凤静?”

花九这话才落,息子霄面色一下就不好,“静出了事……”

心中有不安划过,花九蓦地就想起以前息子霄说过的,除非静死了,又有不得不做的事,他才会以静的身份行走,那么静可是……

“凤静……要死了?”她问。

息子霄没说话,只是从刚开始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一下用力,都捏的花九生疼,“跟我来。”

紧接着,他带着她从逐月面前而过。

花九余光瞥到,逐月只低着头,让开路,从头至尾她只叫了息子霄公子,未招呼她这个夫人半点,更别提像行云一样恭敬有加了。

眸色微沉,花九收回视线,希望不是她想多了。

凤静的模样果然很不好,气若游丝地躺床上晕迷不醒,面如金纸,唇更是呈乌青色,身上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花九骇然,她眼眸睁大,心中有惊恐瞬间升腾而已。

她不是关心凤静的生死,实在是她怕凤静就这么死了,如若静死了,逃不开宿命的轨迹,那是不是说一年之后息子霄和她也都是必死无疑,无一线生机。

“他中毒,身重致命一剑,”息子霄说着,伸手在凤静胸口的位置指了下,“这里,梦冰冉一刀,刺下去。”

“梦冰冉?她不是……”花九看着息子霄,这下她是真难以置信了,那个温婉如画的女子,和凤静感情甚笃。

“不是!”息子霄声音中有戾色,“她是二皇子的人,潜在凤静身边,很多年,如若不是这次,为得到龙涎香玉髓,她不会动手。”

花九感觉自己全身冰冷,这个局连所有的人都算计了进去,天大的谋划,大皇子若是成功了,那便是剪除了闵王的羽翼,还挑拨了二皇子,他成了最大的赢家。

能想出这般计谋的人,心性之深,不可探之。

息子霄上前,拉着花九坐到一边,抱着她,在她身上深嗅了一口,必须要闻着她独有的发香,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回来了,而不是真差点就死在汉郡。

“说说吧,汉郡是怎么一回事,顺便昭洲的事我也有和你说的。”花九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斜飞入鬓的眉,浅言开口,她要得到全部的真相后,才定要让所有算计过他们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息子霄永远都记得那一夜,他们刚到汉郡,因为凤静坚持带着梦冰冉同行,于是他们便快马加鞭,梦冰冉随后坐着马车迟上一步。

闵王得到的消息是龙涎香玉髓在一个商贾家被收了起来,那人并不知那是什么东西,只当是一般的香料,根本没在意。

他们很顺利,扮作商人,顺利从那商贾手里将龙涎香玉髓给买了下来,因为不认得香料,他当即便决定带着这香料连夜回昭洲,准备给花九看看。

他不想在汉郡呆太久。

返身之际,梦冰冉的马车到了,凤静怜惜她车马劳顿,便决定在汉郡休整一夜。

从来都是凤静跟闵王直接复命,他一向不露人前,龙涎香玉髓自然也就放在了凤静身边,那晚临睡之际,他独自在客栈屋顶呆了半宿,想念花九。

晕晕欲睡的时候,他猛然闻到了茶香,翻身下来,想也不想冲进凤静的房间,就看到梦冰冉举着短刃插进了凤静的胸膛。

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凤静从自己的胸膛抽出那短刃,反手一记,精准地割破了梦冰冉的喉咙,然后,她倒进凤静的怀中,闭眼死去。

他想喊,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声,只能听到凤静悲凉地笑出了声,在跟他说,“息七,她说她爱我,但也必须要杀我……”

鲜血蔓延一地,染红他的眸,第一次他如此痛恨这种殷红的色泽。

凤静还是在继续说,“她要杀我,我便杀了她,总归是爱的,那她也一定只想死我手上,死在我怀里……”

“她说,我一辈子没喝过茶,今晚她泡了最香的茶……”

“息七,这就是爱么……”

这是凤静最后说的一句话,他问息子霄,这就是爱么?

息子霄不知道,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他爱花九,但是他从来不知花九是否爱他,或者有一天他们面临这种局面的时候,花九是否会毅然向他举起利刃?

多半是会的吧,毕竟他第一次初见她的时候,便明白她和他一样是个狠辣又冷漠的心性。

但是他却是知道自己做办不到凤静这般,他能杀了千万的毫不相干的人,唯独对花九不能。

“九儿,这便是爱么?”同样的问题,他问花九。

231、不睡觉就滚下去

息子霄带着重伤的凤静,当夜就走,然而还没来得及出汉郡地界,便遭了很多人的袭击,说不上是哪方的势力,或许都有,身有拖累,他根本逃不了,最后不得不动用花九给的那银质手镯,他一直以为自己会用不上。

花九调制的香品很厉害,特别还是都捡最烈性的香品调制的,几乎香粉一撒出去便放倒了多数的人,他转身就逃进汉郡城中,使了银子,栖身青柳花巷。

但是凤静的伤却越来越严重,没有大夫,没有药,梦冰冉下手时,还让凤静喝了茶下去,这对别人来说是佳品的东西,对凤静来说却是无比的毒药。

他不能看着凤静死,冒险出去抓来个大夫,还遭到围堵,银镯子也在那时无意落下。

然后行云来接应,杀出重围,他便发现截杀的人中有一股的势力似出现了纷争,他趁机跟闵王派来的人接上,将一些事交代下去,便连夜带着凤静回了昭洲。

花九在找昭洲所为他做的一切,他亦从行云言语里有闻。

每每这种时候,他便迫切地想要见她,当真正见到的时候,他却支言片语都说不出来,只是有种深情的眷恋镂刻进了骨髓里,他便知道此生,他已经非她为伴不可。

花九听闻后,长久的静默,就在息子霄累到意识都泛模糊的时候,他似乎听到花九在说——

“那不是爱,至少不是纯粹的爱。”

有像凉水一般的指尖从他眉心抚过,心下舒展又安宁,他已经很久没睡熟过了。

“行云……”花九朝门外轻唤了声。

有吱嘎的推门声音,花九以为是行云进来了,便道,“过来,与我扶起。”

玄色的衣衫晃动,花九抬眸就看到进屋的原来是逐月,她不声不响,都没看花九一眼,径直就到息子霄面前,伸手欲扶。

“放肆!”花九低喝了一声,脸上有霜,杏仁眼眸睥睨着她,眼梢轻蔑。

许是听到动静,行云和春生走了进来,才进门就看到逐月立在息子霄一边,垂着头,不言不语,花九面色不善。

“做下人的就要有下人的规矩,平素你们公子就这般教导你们的,见了我不行夫人礼不说,我唤行云的时候,你进来做什么!”花九摆足了架子。

行云心头一惊,毕竟他和花九也算相处好长一段时间,就从未见过花九端夫人气派,这会对着逐月的时候,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他上前一步,“夫人,何事?逐月以前都只是帮公子在外面做事的,很多宅里规矩不懂,夫人别见怪。”

“过来,扶你公子去休息。”花九朝行云道了句,即便她刚才呵斥的时候,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吵醒了息子霄。

行云冷冷地瞥了逐月一眼,然后挤开她,一手扶起息子霄,走了几步却根本没走动,他回头才发现,自家公子即便瞌睡了也死死抱住花九的腰身,半点不松,“夫人,你看……”

花九细长的眉头轻皱了一下,撑着点息子霄的另一只手,跟上行云步调,边缓慢地朝外面走边道,“小心点,别吵醒了……”

这一通,她再也不看逐月一眼,刚才她也不是故意针对,逐月已经表现地太明显不过了,从她唤行云的时候不声不响地进屋,也不先喊她一声夫人解释一下,走进来就要伸手碰触息子霄。

这已经,很将她没放在眼里了。

将息子霄送进客房,花九扶着点顺势让他躺下,才对准备出房间的行云道,“行云,公子看中你们四个,这也跟我看中春夏秋冬是一样的,但即便是春夏秋冬我也是会许给好人家为妻,觉不自个收了伺候你家公子,有些事,一码归一码,你们四个要记得了,我不想有朝一日你们辛苦追随了公子一场,却落不到一个好结果。”

花九的话说的委婉,但该说的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尽了,以行云的聪明,自然能听的出来,自此,她便不会再说第二次。

“是,夫人,小的知道了。”行云面色一整,他弯腰行礼了后,才退了出去为花九带上了门。

花九回头看了,睡着的某人一眼,也不知是该叹息还是无奈,她觉得自己该空了的时候,将这人的衣裳全部换成了僧袍来的好,省的她有天真成妒妇了。

她扒拉了一下腰上那手,半天都挣脱不了,最后只得脱了鞋子,跟着息子霄一起躺下。

结果才躺下,她就闻到息子霄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扯开了他的胸襟一看,果然又有新的伤口,堪堪结痂,她动了下身子离的远了点,免得睡着后不小心碰着了。

这一晚上,息子霄睡的很沉,花九也睡得很沉。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春生过来敲门,花九和息子霄一起被惊醒,起来后才知,凤静那边吐血了。

两人急急过去,只见凤静依然昏迷不醒,面如金纸中开始透出一丝死人才有的青白色,乌青的唇颜色倒浅淡了点,但却更令人担心了。

“没找大夫?”花九问。

“一般大夫没用,”息子霄伸手为凤静把了下脉,眉心就蹙拢成了川字,“流水去凤家,找大夫,算算该到了。”

果然,卯时末,流水便挟着一白胡子的老头飞快的蹿进来,那老头还气喘吁吁的时候,一见床上生死不知的凤静立马就扑到了床边,捉着他的手把脉,一边还拨开他的眼珠子看了看。

随后,那老头对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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