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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不是爱银子么?置她给的后路不顾,日后算总账的时候便怪不得她了,即便是息华月回来,她这次也绝不轻饶了去。
花九不知道花容是在哪里等着她,她心头默数,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她被人客气的请了下来,然后带到一地,揭了蒙眼的黑布,一霎的光亮几乎刺痛她的眼眸。
她眯着眼,好半晌,才缓缓地张开,入目就看到陌生的房间里,花容大赤咧咧坐在中央,他身后站着四个同样面相凶恶的汉子,其中一人穿的颇为考究一点,一副倒三角的眼睛像眼镜蛇一样的阴冷。
花九知道这个人,这人便是整个昭洲都臭名昭著的混老大。
只见混老大朝带花九进来的那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也不给花九解开手腕的绳子,径直就到花容跟前,弯腰行礼。
“大姐,又见面了。”花九一直抚着他的右手手指,流连不已的摩挲着,就是说这话的时候,他也是眼都没抬一下。
“容弟,这便是你的待姊之道,绑了我的手,也不看座。”小而尖的下颌微扬,花九身上的姿态盛气凌人。
“坐?”花容细长的眉挑了下,他终于抬眼看了花九,然后朝着混老大就道,“混老大,我姊想坐呢。”
“自然,怎么说,大爷我也是个怜香惜玉的。”混老大亲自搬了张椅子到花九身后,然后一按她的双肩,花九就坐了下来,末了,混老大解了绑花九手腕的绳子,从她腰腹穿过,连同椅子一起绑了起来。
那动作之间,他极尽下流,指头不老实不说,竟还凑近花九耳际深吸了一口。
花九不为所动,像根本不知道一般,从头至尾她连脸色都没变一下,“怎么?这么快就坐不住了,容弟,断指之痛看来你是忘了,还这般急躁,小心这次就是丢了性命。”
一提断指之事,花容眉目之间的阴柔之色瞬间就化为阴狠,他一下蹿到花九面前,单手掐着她脸颊,唇边的笑意扭曲,“我当日说过,断指之仇定加倍奉还,我的好姊姊,你告诉我,哪只指头用的不好了,弟弟帮你断去。”
听闻这话,花九轻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哪根指头我都用的很好。”
“怎么会?”花容说着,扳过花九的手腕,食指从五根指头一一划过,“我看姊这纤纤细指每个都不好,要不双手齐腕断吧,多省事,还很整齐。”
说着,花容就大声地笑了起来,他那笑脸上掩饰不住的狰狞戾气,坏了那张皮相,细看了去就能发现他眼瞳之中都隐隐赤红。
“不过,在断腕之前,我听说姊姊一到昭洲,调香技艺飞涨,是玉氏配方吧?”花容凑近花九,低声道。
花九神色一凛,眼眸之中的冰凌如刀,她注视着花容,薄凉的唇轻启就道,“弟弟知道的还真多。”
“我当然知道的多,因为,”语调顿了一下,花容两指捏这花九的指头就越加用力,“会玉氏配方的,并不止你一个。”
杏仁眼眸刹那圆睁,瞳孔一缩,甚至连手上指关节剧烈的疼痛花九也感觉不到了般,“还有谁?”
“这样吧,如果姊告诉我完整的配方,弟弟今天就让你完璧如初地走出这房间怎么样?”将花九的神情尽收眼底,花容知道自己猜准了,早从莫书媛那闻到水胭脂的那一刻,他心底就有这想法。
“你觉得可能么?告诉你,玉氏配方,除非我开口,要不然谁也别想知道。”一直到现在花九都觉得自己当初毫不犹豫的烧了玉氏配方,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只要她不说,谁也得不到。
花容的面色更阴了,他像毒蛇一般盯着花九,倏地就笑了,阴狠无比的笑,“听说姊之前为姐夫守了活寡,这闺中孤寂,不如让混老大他们几个轮流伺候姊一回怎么样?一直到姊开口愿意说了为止。”
瞬间有无比暴虐的气息从花九身上散发出来,沸腾的火焰像脱缰的野马,在胸腔之中叫嚣呼啸,但她眸色只越加的冷如万丈冰川,将这种磅礴的情绪压抑在最深处,甚至她素白的脸上都凝出了冰霜,“你有胆子,就试试看。”
那话一字一音,每个字眼都抠着冰刃,尖锐的连她视线都割的人皮肤生疼。
她最恨这个,前世死于这种屈辱的方式,今朝花容又触及她这柔软不可侵的逆鳞。
“我为什么没胆子?莫非你还指望息子霄来救你?只怕他现在都以为你在尼姑庵礼佛呢,所以你是叫天天不会应,叫地地不会灵……”花容声音低沉,带着稍有颤意的笑声。
他已然,亢奋不已。
花九不说话,将头侧向一边,脸上古井无波。
花容恶毒地朝混老大使了个颜色,混老大福至心灵,他一步到花九面前,在刚才他深嗅过的地方又靠近半寸,“夫人这般貌美,我们哥几个定不亏待了你,弥补了你守寡的活罪。”
说完,混老大就下流地笑了起来,花容退到一边,玩着指甲盖,面上又是一副言笑晏晏的阴柔皮相,但他颊边突然就泛起了一抹激动的潮红,似乎早等不及花九开口求饶。
“这可真难办,一共六人,姊你说他们谁先上的好?”花容一指,就对花九问道,也没想能得到花九的回答,他便继续说,“要不,三个三个的来?还是六个一起?”
素白的脸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花九抬眸,淡若琉璃的眼珠再是剔透不过,“花容,你确定要这么做?”
207、你一定死的比我更惨
从头至尾,花容就没错过过花九脸上的神色,她没变一丝,镇定又冷静。
忽的,他心底就升起一些不确定,他将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很快的在脑子里想了遍,确实不曾有纰漏,每一步都是按照他计划中再行事,按理,到这地步,花九不会一点也不胆怯。
“案板上的鱼肉,你觉得自己还能翻盘么?”花容阴测测的问道。
花九抿唇浅笑,她被绑着的手十指一弹,就有细若灰尘的粉末从指甲缝里飘洒下来,顿时,一股甜到腻人的香味顷刻蔓延。
花容脸色一变,他速度极快的从衣袖中掏出一上红釉缠枝花纹瓷瓶,也不拔塞,就那么“嘭”地摔在地上,便有铺天盖地的酸味立马掩盖住那抹甜香,然后他才到木窗边打开窗户,“从知道你有玉氏配方的时候,我便防着你这招。”
他脸色很阴,但又夹杂着抹得意又狰狞的扭曲笑意,仿佛看花九的后招落空,在他看来是最畅快的事,当然如果花九能在大惊失色就更能取悦他了。
待屋子里的味消散,花容提着花九的修长的指甲盖,细细地看了半晌就道,“大姐还有什么后招,尽管使出来,弟弟我接着便是。”
“哦?”这一声的挑高尾音却不是花九说的,而是从花容打开的木窗边传来的。
花容神色一寒,他抬头就见一抹颀长身影站在木窗边,他瞳孔一缩,“息子霄!”
息子霄不答他,视线在花九身上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无碍,然后就刹那凌厉如刀的充满冲击性,像是随时准备迅猛扑上来的猎豹,他手一撑,轻飘飘地就从木窗而入,“刚才,哪只手,碰她?”
他这话是对着混老大说的,但他根本不给混老大回答的时间,人一下就冲了上去,只听得两声骨头被生生折断的声音,然后就是混老大的惨叫。
花九眨眨眼,她刚才根本都没看清息子霄的动作,混老大的两只手就已经软耷耷了,很显然,息子霄那一手,就将混老大给废了,半点没还击之力。
余下的几人想跑,息子霄冷哼了一声,顷刻,那五个汉子就动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花容眼中有晶亮之色,他手攀上花九瓷白纤细的脖颈,就道,“姐夫还真是深藏不露,众人皆知你是个风流子弟,但谁想你拳脚功夫居然也这么好,但是不知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捏死大姐的动作快?”
即便面对如此境地,息子霄也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身上的寒气更重了一些,并隐隐有杀意泛起,“没有谁,能威胁我。”
“这样啊?那现在算不算呢?姐夫,前几日瞧着你与大姐琴瑟和鸣,恩爱的很,现在就要置她生死于不顾了么?”花容五指微用力,花九呼吸一滞,素白的脸上都有红丝。
果然,息子霄凤眼之色瞬间深沉,脸沿线条冷硬,几乎能凝结冰渣。
“呵呵……”这会,花九却突兀违和地笑了起来,她杏仁眼眸弯弯的,像轮新月,然后在花容诧异的神色中道,“花容,凭你想杀我——”
话未完,在花容惊异的眼神中,她原本被缚地双手竟自由的从椅子背后伸了出来,花容就只看到一道薄如蝉翼的流光像水线一样飞快的自花九指间划过,然后他只觉手一顿,一道锐利的伤口就出现在他手背,殷红的鲜血都是在一个呼吸之后才缓缓的流出。
“做梦!”待那伤口鲜血横流之际,花九剩下的话语才轻吐而出,而这当的时间,已经足够息子霄一把揽住花九的腰身给带进怀里,护了起来。
花容有些呆地看着手背巨大的伤口,他几乎能看见青筋都被割断翻裂出来,皮肉破碎参差不齐的向外翻,只一瞬,那血就染红了他整个的手背,然后他视线扫过还挂在椅子上的那绳子,断口整齐,一看就是被利刃割断所致。
“怎么?很意外?”花九嗤笑了一声,然后她在花容的目光中举起了手,她指间正夹着一薄薄的刃片,不过手指小指长短,但便反射着幽冷的寒光,锋利异常。
那刃片却是在息子霄为她绑匕首的时候,她说了没用,然后就又在手腕间绑上了这刃片,这事谁也不知道,就连她如若不是仔细瞧着手腕,也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你早料到了?”花容根本不管手背的伤,他看着息子霄,竟然还牵扯起了笑脸。
息子霄懒得理他,他只将花九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个遍,确认没少一根头发丝才松了口气。
“你不是以为胜券在握了么?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样的压轴戏码,也不过如此而已。”花九面上也有浅笑,眉眼却是冷的,连说话的语调也是冷的。
闻言,花容低低笑出声来,他抬起手,舔了下手背猩红的血,将自己的唇畔都染的殷红若朱砂,眼中的灿光像是星火一般,“果然还是小看了你,现在想来,暗香楼和桑园的事也是假的吧,好一个计中计。”
“还是那句话,容弟你太急躁了,你当真以为桑园那地方每天人来人往无数,能产出无人识别的香花来?你太天真,你也太看重暗香楼在我心中的份量了,没了暗香楼,我会开第二个暗香楼,少一个又如何,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杨家竟然出了个杨屾,而且还和你勾搭上了。”花九以袖掩唇,眸底毫不掩饰的嫌恶。
“原来如此,弃车保帅,你舍了桑园,让我误以为那便是你最后的退路,甚至还弄回那么多香花回暗香楼,大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手段毒辣,那么大座桑园你竟然也说丢就丢,半点不心疼。”花容上下碰了下双唇,涂抹在上面的血色就更浓郁了,并越加的暗红起来。
“毒辣?不及你,要说息烽和段氏没你鼓动,我半点不信,手伸的那般长,早知道当初就该双臂都给你削了。”即便说着这般血腥的话,花九眉宇之间依然清冷安宁,毫无波动。
“大姐手头好东西太多,不仅弟弟眼红,息烽段氏包括息家所有的人也都眼红,所以,大姐,还是后会有期的好。”花容话未说完,人往后蹿,一个起跳,就要夺门而出。
息子霄怎可给他逃脱的机会,他宽大的衣袖一拂,掌从袖中探出,快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