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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息烽一把推开他,猛地站起来,面色凶恶地看着花九,并指着问息四爷,“老四,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他们起歹心,父亲才这么快就去了,我离家之时都还好好的!”
息四爷脸色一变,“大哥,你胡说什么!”
息大爷冷哼一声,眸色很不善,“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明白,我明个就去请个仵作先生来验,看看父亲究竟是怎么去的?这府里如若不是有妖孽作怪,岂会出这么多的事情。”
一听息大爷竟要开棺验尸,息四爷面上都冷了,连带那眼神都泛着陌生无情之色,“大哥,你早便离府,自立门户,现在这府中之事还轮不到你还指手画脚,我念在兄弟一场,父亲去了好生通知你,你一进门就乱生事端,你若再这般无理,就别怪我这做弟弟的翻脸不认人,请出门!”
息四爷这一番让所有的人都一怔,息大爷都是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脸有难以置信的神色,要知道他这个四弟从来就根本不管府中之事,心无远大,安于现状,如今这才数日的功夫就变得如此陌生了。
“四伯,话不能这么说,我父亲好歹是祖父长子,如今突然不在,他也是关心才致如此,又哪有将人撵出去的道理。”息鸾上前一步,英气的眉一扬,就说道。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吭声,这府里的人就都想起她将银子卷走之事,要不然府里现在也不会这般窘境,当即就有同辈之人,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朝她扔过去,并骂道,“滚出去,长辈开口,你插什么嘴,祖父不追究你卷走银子之事,不代表我们不追究,待祖父事一了,你不吐出银子,就等着公堂见!”
说这话的人,竟然是息华薄,一直以来,二房式微后,他便夹起了尾巴做人,今天这一遭,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花九瞥了眼息子霄,却不想他也正朝她看来,视线相接,花九就看到他嘴角深了一点,瞬间便知,息华薄今日的胆多半都是自己身边这位给的,他也是个爱下黑手的,而且这手还不自个亲自下,凡是皆都喜欢借势,让旁的人中了算计还找不着真正的凶手。
这手段,可比她高明了。
息鸾被那茶盏砸了个正着,她裙摆都湿了一片,然而她半点不心虚,反而直视息华薄,仿佛有错的并不是她,而是他人一般。
“四伯,今天我们过来也没旁的,除了见祖父最后一面,便是想要弄清祖父死因而已,再者便是请了另一房的息家待祖父头七过后,将这府里的家业给断了,息家自来有规矩,祖父不在了,也没掌家之人,这家就该分了。”洪亮掷地的声音响起,说这话的却是息鸾的哥哥息莲,他拉了息鸾一下,将她护在身后,抬头挺胸不卑不亢地朝着息四爷说出今日来此的最终目的。
“你……你……”息四爷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他今日才知原来大房这般狼子野心,先是卷走府里所有的银子不够,父亲尸骨未寒,便想着要来分家业,他这是心大的还想要桑园和息香,半点不给府里其他人留后路。
“也好,”息子霄上前一步,站出来,他亮出手里那装家印的匣子,面上不甚有表情,但谁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冻入骨髓的寒意,“我正也要找,那边息家,算算之前那银子去处。”
息大爷看到那匣子,眼一热,“哼,一个贱种,掌着家印,谁相信!”他这么说着,上前就想明抢。
息子霄听那声骂,他倒没什么反应,其他息家人虽有愤怒,但息大爷确也说出了他们一直以来心里所想,毕竟一直到今日,谁也不服息子霄掌印。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府里现在还轮不到你息烽说话,来人,给我轰出去,要再闯进来,就按擅闯民宅处理!”花九一步到息子霄面前,素白小脸冰冷,眼中更是有翻腾不休的戾气。
她其实心中并无多少怒,只是一见息子霄还被人骂,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想也不想,她便站了出来,随手指了几个看家护院。
那些护院不敢不听花九的,先不说花九的手段狠辣,当日太爷交印之时,谁都知道先是指的这七少夫人,而且现今也就少夫人手里最多银子,自然谁手里有银子能给他们发月钱,谁就是主子。
随即就有护院上前,当真将息烽一家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息烽先还不信,面色有狰狞地就要冲到花九面前来,但就还真有护院顺手操起了棍子就要往他身上落。
还是息莲动作快地拉了他一把,要不然那一棍子就落实了。
眼见这事讨不到半点好处,息烽怨毒地看了花九一眼,采很是不甘心的离开。
192、他只踩一两脚,没下死手
息家大姥爷那边的人过来的时候,花九那一天一口气调制了好几种的香品,全是尚礼帮她接的昭洲权贵指定要的,虽然她很不想这么快就将这种指定香品的量加大,现在银子短缺,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不了以后多推出几种奇香来弥补这方面的损失。
息子霄掌的家印,知道花九不耐烦府里的这些事,便也不去打扰她,凡是有宾客来吊唁的时候皆是他出面接待,只是那张皮相俊虽俊,但谁能受得了止不住飚冷气的面瘫脸,大多客套几句,他点点头也不跟人搭话,宾客便识趣的自己离去,倒也省了一些本就是来探八卦的不良心思。
但哪想,大姥爷那边的人一过来,第一句话便是问花氏阿九在哪?
春生跑来说的时候,担心的不行,她可是亲眼见问这话的人手里还拿着荆木,就和府里祠堂供奉的那根一模一样,那是专门用来鞭打惩戒不听话的后人用。
花九只是眸色有寒,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息烽那边做的手脚。
她到灵堂,素白的帷幔很刺眼,黑色的上好棺木,那棺木倒比平常所见的那种还宽大,是息四爷做主将息老太爷和老太太两人合葬一块,才进门她进看到一执荆木有几髯胡须的中年男子站在棺木那,神色威严,那身上的气势倒比息烽以前做家主那会浓厚多了。
“花氏见过各位堂伯堂兄。”花九堪堪站在门槛内,就敛衽行礼,举止大方磊落。
“你就是花氏阿九?祖父过世,为何不在灵前尽孝,还需传唤才到!”那中年男子说话也是声若震雷,一字一顿,要是个胆小的,只怕立马就腿软下跪了。
“回堂大伯,不是侄媳不尽孝道,这桩桩件件皆需银子,侄媳正在日夜调制香品,筹措银子,以暂解解燃眉之急。”花九敛着眉目,声音不大不小,控制在不卑不亢地度里,半点挑不出错来。
“胡说八道!”花九猜的不错,那中年男子便是另一房息家掌家家主息丰长,今日大姥爷并未过来,只是遣了自己这大儿子过来处理这边的事,“二伯早年经商数年,挣下的家业岂是说没就没的,又何须你一妇人操持银子之事。”
花九神色不变,她也不吭声,只是面带浅笑地站在那里,这当息四爷上前,“不瞒大堂哥,前些日子家门不幸,家底都被息鸾给卷空了,如今……哎……这些日子多亏了息七和息七媳妇两人撑着,要不然只怕太爷这丧事都办不起来……”
这种事,这种话,不论是她和息子霄站出来说都不合适,唯有息四爷来说正恰当,如今整个息府都指望着花九和息子霄两人,就算在心有芥蒂,在外人面前自然也是同仇一气的,眼见息四爷这么说,息二爷也不甘示弱,当即顺着话接口道,“这才是事实,几天前,父亲尸骨未寒,他们还上前就要分家断业,明明父亲去的时候指了掌印的,又如何轮得到自立门户了的回来指手画脚!”
果然,息丰长面色稍疑,他扫视了花九一眼,又看了息老二和息老四,他也是聪明的人,这一估摸心头自然有数了,如果只是花九一个人这么说,他还不会信,但是连息老二和息老四都一口说词,那这里头肯定就有蹊跷。
他想着几日前,息莲和息鸾两兄妹找到他,那些说词,皆认为太爷死的古怪,是花氏做的怪,如今看来,他是被人给当枪使了。
息丰长一顿那荆木,交给旁边一年轻男子拿着,一掀衣袍坐上首位才道,“可息莲到我那说,太爷走时未曾指掌印之人,而且太爷走的也古怪,这又如何说。”
息二爷和息四爷都面面相觑起来,这些事实在是不好说出口,难道要说太爷是自己服毒,连同老太太一起去的,这种事说来也不会有几个人信的。
“回大堂伯,祖父和祖母鹣鲽情深,自息鸾卷走府中银两,大伯自立门户去,祖父受不住这气,就癫了去,手脚都不受控制,只一日,回光返照之际,不忍自己离去后,祖母受苦,便两人双双驾鹤西归,而祖父走之际,曾当着全家的面将印交由侄媳夫君,这些事,但凭大堂伯验证,全府上下皆可作证。”
花九只说老太爷将印交由了息子霄,但半点不说是将家主之位也一并交了,这活络的话,自然便会日后息华月回府时,再移交家印做打算。
“对,这印还是我在太爷的指示下拿出来交到息七的手中的。”息四爷赶紧附和。
息四爷一吭声,其他息府的人都连忙出来作证,不管怎么说,这印在息子霄手里也总比家业被息烽那一家给夺去的好,要知道,这家业现在就是个空壳,再一分,连有碗汤都不错了,对府里的人谁也没好处,若不分,那还能指着花九手里的那两个香品铺子,渐渐好转过来,只要还在息府一日,他们是吃定了花九便不会不管他们死活。
花九白玉般的脸上有暗影斑驳,她微垂着头,将半张脸掩进阴影之中,恍惚的就让人看不清她眸底真切的情绪,她听着其他的一言一语,倏地就感觉到有一抹兴味的视线锁在了她身上。
顺势看去,是帮息丰长拿荆木的那年轻男子正眼也不眨地看着她,花九轻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淡笑,就瞥开视线,那个人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息丰长的儿子才对,也不知道是排行第几的,但能让息丰长带在身边的,想必也是能干的。
“好了,我知道了,”息丰长一挥手,灵堂顿时安静,他视线落在息四爷身上就问道,“所以,这家业是不能分了?”
“是,不能分。”息四爷自然一口咬定。
息丰长点点头,那张威严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丝笑意,“那就这样吧,日后,我让下面的人照顾你们这边多一些,都是息家子弟,不生分,有何困难直接来过府来找我便是。”
息四爷正要客套的应道,花九抿唇一笑,就抢先道,“大堂伯仁厚,竟然知道府里现在就是最困难的时候,侄媳真是感激涕零。”
息丰长一愣,似乎没明白花九的意思,他那话也不是这么个意图。
“侄媳厚着脸,恳请今年府里的生丝大堂伯能援一援手。”语不惊人死不休,花九这话瞬间就让息四爷等人心头一亮。
“大堂哥,您拉了府里这一把,这恩情我们全都记下了。”息四爷这些天简直就像是瞬间开窍了一样,他一把将话引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拉着息丰长的袍角就欲跪下去,其他人一见,皆跟着作态。
当即让息丰长下不来台,应下不是不应下也不对,他暗地里将花九给凶上了,这女子他不就进门之时给她难堪了一下么,转头就这样拉他下水,今天他若不应,便会背负上不顾手足情谊的恶名,若应了,那边府里的几家也好是个不好安抚的。
“援手自是应当的,”有清脆如冰泉的声音蓦地响起,像一汪清凉瞬间让人从头淋到脚,说话的这人却是一直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