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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母亲下午就带你去看很多很多的花花。”
“好!”听花九这样说,没半点嫌弃自己的口吻,丫丫猛地抬头,眼睛晶亮的像是黑珍珠。
花九轻笑了一笑,伸手摸了她头顶柔软的细发,小孩子就这点好,很容易满足。
花九带丫丫去玩的地方是香室,她之前为了教授秋收,弄了很多干香花装进琉璃瓶里做成现成的范本,让秋收辨认识记,这会却刚好可以让丫丫看看。
香室中有一片挨墙的架子,上面摆满了透明的琉璃瓶,那些瓶子大大小小不一,但无一例外的里面全是色彩缤纷的香花,即便有些因为不是新鲜开放的缘故,那色泽都有些晦暗了,但在丫丫眼里,那也还是漂亮的。
“母亲,好多花花。”丫丫眼睛睁地大大的,抓着花九的衣袖就不松手。
花九将丫丫抱起来,让她可以看的更高一点,然后指着个里面装浅紫小花的琉璃瓶道,“这叫紫藤,当丫丫开始穿漂亮的纱裙的时候它就开花了,而且还很香哟,把这花花碾成粉末了,洒在咱们丫丫身上,就能香喷喷的,还可以引来蝴蝶。”
花九尽量用浅显易懂地话跟丫丫讲,她打算着要是丫丫觉得枯燥没耐心了,就干脆带她出去逛坊间好了,谁想她说完一句话,一转头,就见丫丫的眼睛更亮了,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竟然充满兴致勃勃的表情。
她心中一动,如果丫丫的天份能够学习调香,她自是愿意倾囊相授,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丫丫脑子有异与常人,反应慢半拍,但如果她有一技之长,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他人的认同,即便有碍,那又何妨。
索性,花九就那么抱着她,又讲了几个其他的香花,最后她指着紫藤问道,“丫丫,还记得这个么?”
只见丫丫仔细地看了,然后慢吞吞的道,“紫藤,丫丫穿纱裙的时候才开花花,很香,丫丫戴身上能引来蝴蝶……”
花九点了点头,称赞了丫丫几句,然后又挨个问其他的,无一例外,丫丫都答的正确,没半点差,花九心下有喜,虽然这还不能确切的说明丫丫天赋究竟如何,但她都将那些记全了,也是很不错的。
两人在香室玩了一下午,直到丫丫困乏了,最后抱着花九的脖子瞌睡起来,花九笑了笑,那笑容中难得的有些许宠溺的味道,然后交由春生抱到她房间去睡。
临出香室之际,花九看着那瓶紫藤,心有微动,就顺手将那琉璃瓶带了出来,丫丫识得的第一种,总归有记着的价值,她心里打算着就将这紫藤送予丫丫好了。
丫丫这一觉,却是睡到晚膳的时候都还未醒,花九正准备叫醒丫丫一起用饭,谁知,四房的端木氏和息芊芊一道过来了,这个时辰上,还真有过来守着吃饭的嫌疑。
“七嫂。”息芊芊一进门,就大咧咧地喊了声,也不行礼就想奔过来。
“没规矩,”端木氏一把拉住她,在她额头一点,“还不见礼。”
息芊芊背着端木氏,朝花九吐了吐舌头,轻咳了一声,提着裙摆,非常正式的敛衽行礼道,“小十见过七嫂。”
花九眉眼弯了下,这十姑娘好像十分怕端木氏的模样,平时也没见她这么大家闺秀过,在息华月面前,不是拉手臂撒娇就是耍赖,今个有端木氏在,她倒端正起来了。
“花氏见过四伯母,十妹妹客气了。”花九先是给端木氏行了礼,才向着息芊芊道了句,有长辈在场,她自然还是敛了性子。
将领到待客的花厅,花九吩咐春生上茶,就见端木氏拿出个厚厚的账本来,她看着花九微微一笑,那笑中有丝拘谨之色,想是觉得以前对花九态度不甚友好的原因。
“四伯母,这是?”花九那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她唇角翘了一点,就先开口说道。
果然,端木氏脸上表情稍微自在了些,“这不是还有几天要过年了么?以前这些都是二房那边在操办,今年我第一次管家,心里不踏实,就想来你帮我把把关。”
听闻这话,花九脸上的笑意深邃了一点,淡色眼眸看了息芊芊一眼,见她一副平常那般单纯的样子,便知今天端木氏过来的目的她根本不清楚,“四伯母抬举我了,以前娘家时,我也不曾当过家,现在到息府,恐怕就更不行了,所以四伯母这忙,我肯定是帮不上了。”
“没事,你就帮四伯母看看账合不合适,息香那么繁琐的你都理的清,何况府里的这个。”端木氏笑了一下,她脸颊有小梨涡,这一笑,就显得有俏皮的可爱,竟让她这年纪都还有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
话都说到这份上,花九不好拒绝,遂点了点头,“不知四伯母和十妹妹用过饭没有?没有的话就一起吧,我这边的婢子手艺好不错,可以尝尝。”
“好啊,好啊,娘亲,我跟你说,七嫂这的那丫头做的点心最棒了。”息芊芊立马应下,半点也不假意托辞,当真是率直的让人忍不住想发笑。
端木氏白了她一眼,似乎对息芊芊这性子实在没办法,她向着花九抱歉地笑了下,就懒得再理她。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皆欢,其中丫丫一直抱着花九送的那紫藤琉璃瓶不撒手,即便吃饭她都不放,惹的其他几人一阵笑。
当晚,花九和端木氏在书房一起对账目,息芊芊却是吃饭完就回四房院了,半点也不说等着自家娘亲一起,端木氏已经习惯了她这半点没女儿家心细的心思,浑然不在意。
一直到丑时对完账,花九直起身子,喝了口已经微凉的茶水,“四伯母,太晚了,还是就在侄媳这边休息吧?”
端木氏笑眯眯地收了账本,摇了摇头,“我还是回去了,今天打扰小七媳妇到这么晚,真是不好意思,改明到伯母那边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那敢情好,侄媳一定会多来几趟。”花九自然也嘴角含笑的客套道,今日从不上她门的端木氏突然造访,在她这吃了饭不说还一呆就这么晚,一来二去,便邀请她经常上四房那边去,竟要亲自下厨招待她,这般亲热的拉进关系,当她看不出来么?
不过,她也来着不拒,没道理有人跟自己示好,就要推之门外,至于这示好的目的,只要是四房那边没什么歪心思,就凭这端木氏刻意的讨好,她也愿意考虑。
两人话说到这,花九正欲送端木氏出去,还未打开书房门,春生就嘭地撞门进来,她一脸惨白的对花九道,“姑娘,丫丫……丫丫死……了……”
167、你对丫丫做了什么
昏暗的房间中,窗户大开,有冰冷的风吹进来,从梁上垂下的粉色纱帐晃动,犹如最缠绵悱恻的一双手,纠缠着依依不舍,花九站在门口门槛处,她杏仁眼眸睁的大大的,微仰了下头,看着被纱帐缠绕而过挂在半空的小小一团影子。
脑海里似乎还有谁在奶声奶气的喊,“母亲……母亲……”
地上有破碎成渣的琉璃,被踩碎的紫藤七零八落,带着一种凄艳的美,黑夜里有云朵散开,清辉的月光一泻万里,照射进这间屋子,那淡色的花瓣上就能依稀看见猩红如火的点点血迹。
“姑娘……”跟在身后的春生看清房间里的一切后,一下捂着自己的嘴,有温热的泪水顷刻就从她眼角落下来,她用衣袖一擦,担心地看了看花九,随后她就怔住了。
这时的花九,身直如笔,她就站在那里,仿佛成了一尊静默无数岁月的雕塑,浑身上下浓厚黑暗的戾气奔腾而出,只有那张巴掌大的脸,像白玉般在月下有蒙蒙青光反射,映衬着那双浅色眼眸,那面容似乎都氤氲成了模糊的雾霭,看不甚真切。
然而,春生可以感觉到,有一叫嚣薄发的兽从花九背后蔓延而出,最终成为一种毁灭的欲望,呼啸着要摧毁视野中的一切,无边无际的永无休止。
花九终于动了,有蝶恋花暗绣的裙摆曳动如水,划过滟敛波纹,花九就已经迈过了门槛,站在了屋子里,她走路无声,呼吸无声,像极一抹漂游的鬼魂。
“……姑娘……”春生又唤了声,她心中的担心和不安像棉花吸水一样不断涨大发酵。
话落,花九脚步一顿,她缓缓转过头来,迟钝的像个锈迹斑斑的铜铸人偶,她只浅淡地看了春生一眼,就又以同样缓慢的动作回头,微仰看着被纱帐吊在半空的丫丫,甚至有风而起,那小小的一团还在晃动。
春生被惊的再也发不出一丝音来,刚才她看到了花九的脸,映着晃亮如雪的月光,她看到那张素白脸上竟有一抹诡异至极的淡笑,唇线勾起的弧度,微翘的唇尖,粉樱的唇色,还有眼窝睫毛投下的漆黑暗影,唯有那双极淡颜色的眼瞳是唯一的光亮,但那光亮都带着一种死白,像死人再无生气的那种,直让人觉得眼前的花九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行走的尸体,会索人性命的厉鬼。
“吱嘎,吱嘎”有刺耳的摩擦声音传来,惊醒陷入刚才魔障中的春生,她看见花九一个人推着屋子里的桌子,她弯着腰,一下又一下,以一种慢但坚定的姿态将那桌子推到丫丫的下面。
然后,她踏着凳子,就站到了桌子上,一伸手就够到了丫丫。
这会,她动作轻柔,仿若是正在哄孩子睡觉的母亲,小心翼翼的生怕惊了丫丫美梦,粉色的纱帐从梁上滑落而下,在空中婉转过好看的妖娆弧度,遮掩了一瞬花九的背影,让春生的视野里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最后晃悠悠地落地,轻柔的连一丝尘埃都没激起。
春生眨了一下眼,就看到花九已经抱着丫丫站到了床边,她将丫丫放到床上,理了下散落的发丝,将丫丫破碎的衣衫理整齐,做这些的时候,花九唇边的笑意越发温柔,甚至她眉目之间也有醉人心神的圣洁光辉。
春生正待踏入屋内,她身后就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却是息家其他的人皆提着灯笼过来了,她转头细看了一下,息家几房的人竟然一个都不少的全到了。
“侄媳,丫丫怎么样了?”息四爷跑的最快,也是,自从四房得势,凡事他都积极的很,这会也不例外,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抬脚就想进去。
“别进来!”哪想,花九不高不低的声音却像一柄利刀,夹杂着冷厉的寒意梭地飞出,止了息四爷的动作。
息四爷动作尴尬,他才刚提起半只脚在半空,未落地。
花九却根本不管他们,她将丫丫整理妥当后,就起身走到破碎的琉璃瓶边,仔仔细细地将被踩碎的紫藤花一个不少地捡起,然后归拢了放到丫丫胸口,只这时,她眸色一动,动作僵了那么一瞬。
“花氏要给女儿换衣服,请各位回避,”花九沉默了半晌,倏地说出这种话,根本不管听到这话的那些人脸上有黑沉的神色就吩咐道,“春生,关门!”
“喏。”春生应声,对息四爷做了个请的动作,嘭的一声将门给关死了。
花九伸手,微凉的指尖抚了下丫丫的嘴角,就是几个时辰前,这张小嘴还喊着她母亲,还说日后要学了做凉菜给她吃,“放心,母亲定会为你报仇的……”
她这么说着,然后从头上拔下簪子,那簪棍是赤金打造,末端端的是尖锐,就着还算明亮的月光,花九伸手摸到了丫丫那截喉咙,那里正有个凸起,如若不是刚才她俯身放紫藤花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花九小心地按了按,感觉手下是一圆形状的硬物,随即她那簪子用力插进去一划,有血冒出染红她指尖,连那一向白粉到透明的指甲都似涂上了朱砂般红的蔻丹。
有一迥异于鲜血的红从簪子尖端被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