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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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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打的手酸了,老大爷踉跄了一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老严赶紧扶了他一把。

“还有你息华薄,”教训完息烽,老太爷将视线对准息华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跟你那爹一样就是个没出息的,你这般的子孙,早知道出身那会我就将你给捂死算了,省的浪费我息府这么多年的粮食。”

息华薄可不比息烽,眼见太爷将矛头指向他,当即躲到二夫人的身后,畏畏缩缩地藏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

眼见他这般作态,息老太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简直就是个没出息的。

“息七媳妇。”末了,老太爷喊了声花九。

自老太爷的马车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花九是第一个知道的,她早估摸着太爷这会该回来了,便先行到这祖屋院子等着,就是以防万一息烽来个恶人先告状。

不出她所料,她前脚刚到这院子,老太爷后脚就到了。

“孙媳在。”花九应了声,心里将前前后后所有的事都想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能让太爷拿捏的地方,只除了将事情闹到公堂之上有点大了之外,其他的说到底她还是个被冤枉的受害者。

“自入息府以来,你也算是恪守妇道,为府里尽心尽力,甚至还开了息香香品铺子,这是莫大的功劳,但老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千不该万不该将这事闹到公堂之上,让息府独独成了全昭洲城的笑话。”太爷越说越激动,语调高扬处,那拐杖更是跺了几跺。

花九敛着眸目,不辩驳也不接话,只是用一种沉默无言来抗拒太爷的指责。

这会太爷正在气头上,她自是说什么都不合适的,反正这事她也没吃亏,自然她便不和这老人家计较,当然前提是老太爷别算计的太过。

老太爷发了一通的火,老严为人机警,匆匆跑去端了杯茶,送到太爷手里让他润润喉。

“有鉴于此,我今天在这里宣布,解除息烽家主之位,今后交由息老四掌管,息香和桑园还是归到息七媳妇的名下。”老太爷眼神如电,扫过院子里所有的人,那种威压就压的人根本大气都不敢喘。

“父亲,这是为什么?你不能这么不顾及旧情……”息烽当即闹了起来,被赶下家主之位这种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

然而,老太爷这话并不是商量,“如若今后,再发生这等不顾惜息府脸面的事,谁犯就自动滚出息府去。”

众人高声应道,其中属息四爷的声音最为响亮。

息烽面如死灰,他眼神怨毒地盯着花九,尔后又看向老太爷,然而,老太爷是一丝余光都不愿分在他身上,转身就走进屋子。

“父亲……”息烽大吼一声,他双目赤红,无法接受今日这样的结果,他一心为息府,这么多年,鲜少陪在子女和夫人的身边,还不就是为了府里能过的更好,如今,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否认了他的所有,他不心甘!

老太爷脚步顿了一下,他一直脚踏在门槛上,就在息烽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太爷却道,“息先生,进来。”

“不,我不接受,父亲!”最后一句的父亲二字,犹如泣血悲鸣,息烽那原本高大的身形瞬间就佝偻了。

至少在花九的眼中是这样,似乎这么一瞬间,他便老去,沧华白发,面目模糊,迟暮的身上都有了死人的味道。

这是一种末路的悲哀,像一朵最热烈怒放的山蔷薇,开到红若滴血,开到茶靡,最后随着日落之后,一种凋零的孤寂充斥整个花蕊,成为一种颓败的色泽,如墙壁上干涸的蚊子血,由红到暗红,最后是红黑,充满岁月带来的腐烂,就那么碾落为尘土。

息烽,这个人,已经完了,彻底的将自己的路途走到了尽头!

花九心中并无太多的感概,要知道今天息烽的这般下场,虽然有她算计其中,但多半还是由于他心中不可遏制的贪婪,垂涎不属于他的他人之物,这是因,而他的今天,便是果。

是夜,白日之事已了,早些的时候许是最开始四夫人端木氏之前和她关系并不亲近,所以便遣了息芊芊过来了次,自从上次她摔伤了脑子,便好长时间端木氏根本不让她出院子,就更别说到花九菩禅院这边来逛了。

和花九好生聊了会,息府发生的这么多事,就没一件影响到这姑娘,她还是在面对花九的时候能大笑出声,紧接着三句话便有两句是不离息华月的。

眼见天晚,花九打发了息芊芊后,她遣走婢女,自己一个人披着薄衫,只穿着罗袜,青丝散着,一副要就寝了的样子,然而,她只是坐在床沿,偏头看着窗外偷泄进来的新月一角,久久都不动。

似乎是戌时,也或许是亥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坐着不动等了有多久,终于那窗边清碎的月光之下,有抹青袍布衣的人影出现。

连花九自己都不知道,再看到那陌生中带点熟悉的脸时,她的眉梢都有笑意,唇角都翘了一点,“先生,让人好等。”

有轻笑之声恍若清泉叮咚而过,然后那抹人影轻轻一跃,便进到房间来,映着昏暗的清冷月光,便依稀能看清那是一张风流桃花的俊颜。

斜飞入鬓的眉,狭长的凤眸,挺鼻薄唇,由于这还是息子霄第一次未穿僧衣便以真面目出现在花九面前,那眉目之间天生隐含深情的风流桃花便没了压制,像傲然挺立雪中的梅,倏地就尽数舒展,似朵妖娆的藤蔓,攀着他的脸沿,绽放的极致。

“夫人,该叫夫君。”他施施然走近了,然后在花九的妆奁前坐下,甚至还颇有闲情地伸手挑了花九的头面来细细的看。

“太爷和你说了什么?”在老太爷单独将息子霄叫到祖屋的时候,花九便知道今晚上他定会来找她,这是一种没有凭借的猜测,任着心头闪过的直觉,事实证明她猜准了。

息子霄似乎看中件水滴形的串珍珠花钿流苏,他挑起来,拿手拨弄,又凑近了看,“夫人,我要花钿。”

那么一说完,息子霄也不给花九拒绝的机会,他便径直将那珍珠花钿小心的敛好,然后收进怀里,离心窝子最近的地方,“太爷,不重要。”

花九垂了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沉默不言,但仔细感受了便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冷意来。

那么一句话,便要去了她最喜欢的一件物什之一。

“夫人,”息子霄又唤了一句,这下他走近一些,眼见花九没任何反应,干脆袍摆一扬,就挨着花九坐到床沿,“为夫走后,保护好自己,守着妇道,等我归来。”

猛然听闻这句话,花九忽略其他让她会心恼的词语,只注意到走这字眼了,“走?你去哪?”

眼见花九终于反问了一句,还是关系他的去向,息子霄唇线上扬了一些,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一双暗如黑曜石的眼眸灼灼地看着花九,细看了,便能发现那黑瞳边竟有一圈蛊人心神的墨蓝边圈,而他眉目之间的深情,仿若就是一汪能腻死人也甘之如饴的蜜毒。

这是息子霄皮囊的出众之处,只要被那双凤眸所注视,便能让人幻觉的以为自己是被眼前男子深深的宠爱着,继而日渐难以自拔。

他深知自己的这一长处,所以便越发专注地凝视着花九。

花九只恍惚了那么一霎,然后她抬手,毫不留情啪的一下拍在那张脸上,发出轻响,她并未用力,“别试图勾引我。”

息子霄终于笑出声来,他的嗓音其实很好听,带点低哑的沙磁调,他一向面上表情少,能像现在这般发自内心的笑,还是十几年来的第一次,“那……”

他倾了下身,在靠近花九纤细脖颈的地方呵了一口热气,“夫人,上勾否?”

花九敛着眉目,两手交叠,抿了抿唇,然后在息子霄喷出第二口热气的时候腾地坐起,那纤细的肩就恶意地撞过息子霄的挺鼻。

果真听的一声闷哼,息子霄捂着鼻子,生生差点没被撞出血来,“夫人,不得毒害亲夫。”

花九扬了下垂到胸前来的青丝,开口就漫不经心地道,“谁以前说,佛曰,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来着?”

所以说,媳妇太聪明了也能是很恼火的,鼻子的骨头软,可也经不起这折腾,息子霄略有薄茧的手指在鼻尖揉了揉,嘴角弧度却不经意勾起。

151、收着吧

腊八节,腊月的第八天。

这日,出奇的冷,花九早上才一开房间门,就打了个哆嗦,冬藏端着一碗腊八粥过来,见花九受不了冷,连忙取了件软毛滚边的披风给她穿上。

“来,姑娘,先喝点再去太爷那边,垫垫肚子。”那碗粥还热腾着,冬藏递到花九手边,将木窗推的开了点。

花九拿勺搅了一下,粘稠的粥里居然还有个果狮,那果狮是几种果子做成的狮形物,用剔去枣核烤干的脆枣作为狮身,半个核桃仁作为狮头,桃仁作为狮脚,甜杏仁用来作狮子尾巴,最后用糖粘在一起,看着就是个吉利的。

她轻咬了一口,感觉还不错,尽数吞下后,倏地花九便想起了息子霄,前日晚上他跟她说要离开,花九估摸着今日这腊八节一过,怕就是他离开之时了。

她并不知道息子霄要去做什么,又会离开多久,这些他没主动说,她也没问,但至少她确定的是,待到归来日,回来的肯定便会是息府息七公子,而不再是息先生。

将大半碗的粥喝的干干净净,花九揩了下嘴角,“你们可有吃过了?”

“秋收有多做一些,呆会婢子们就去吃,姑娘您赶紧,别去晚了,要不然太爷那又该有人对您说三道四了。”冬藏收了碗筷,就急急的催促花九。

花九走到门口,敛了下颈子下的披风,看着天还没大亮的远方,有霜下落,连她呼出的气体都是白色的,“去瞧瞧,如果息先生还是在府里,就送一碗过去。”

冬藏有片刻的发愣,回过神来,她应了一声,心下却觉得有点奇怪,一直以来,息先生和姑娘之间的相处,似乎颇为亲近,但要说这两人之间有啥私情的,冬藏第一个就不相信,她家姑娘不会是那些个不知轻重的,这等的事,做不出来。

今日是腊八节,哪家的人在今天都会聚在一堂,先是敬神祭祖,然后要在中午之间将煮好的腊八粥赠送亲友,末了,才是全家坐一起吃食。

腊八粥却是一定要有吃剩下的,这时候老太爷会吩咐留取一部分保存好,放个几天,代表着年年有余,取个好兆头之意,其他的腊八粥便会尽数分发给城里穷苦人家,行善积德。

往年,这些事都是息二夫人在负责操持,而到今年,却是新掌家的息四夫人端木氏处理,老太爷更是在分发粥之际,每每都会亲自前往派发,但是现在——

祖祠外面,花九和息家小辈站在一起,她抬眸看了一眼祖祠门边的老太爷,虽然今日的太爷穿着朱红色的马褂子,银白的寿眉和胡须也是整整齐齐,花九还是从他那张脸上看到了疲惫。

那是一种从心头由内之外弥漫出来的心累,太爷紧紧握着老太太的手,面目严肃地扫视了底下的息家人,然后从腰上抽出一把古老的铜质钥匙,那钥匙柄甚至已经泛起斑斑的锈迹,很是有些年头了。

由于年纪大了,太爷拿着钥匙手抖在哆嗦着,半天对不准钥匙孔,息老四上前一步就想帮忙,哪想差点没被老太爷一把推倒在地,“滚!”

在今天这个节气上,老太爷骂了粗,他眼神深沉如井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那手背上的老皮干涸的像被风干的树皮,连青筋都再是明显不过。

尽管他一直不想承认,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无一不证明他已经太老了,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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