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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里,在京没有什么亲戚可走,顾瑾玉请出早早准备的,外祖母、舅舅侄儿的神龛牌位祭拜,整个正月早晚都是烟雾缭绕。袁母见了,不免过问几句。俩人一交谈,顾瑾玉方才知道,袁母本姓林,祖辈原是金陵人,后来迁到苏杭一带,就此定居在那里。
“说不定,我和你外祖母同出一家呢。”袁母高兴拍着顾瑾玉的手。
顾瑾玉的外祖母家原籍金陵。说不得,真的沾亲带故,只是现在已不可考。不过,她仍然很开心,与袁母更加亲密。
过了十五,天气渐渐回暖。院子里墙角根下嫩草破土而出;街上行人多了起来,穿得不再厚重;空气中吹过的风带着暖暖的气息,不再是彻骨的寒冷;通惠河面的冰层慢慢融化,沉静了许久的码头又渐渐热闹起来。
二月初。赵蕤与袁益杰商议下江南的事。按他以前推算,赵蕤的空间碎片在江南一带,具体位置尚不清楚。
袁益杰的意思,不如在每个路过的码头停留几天,经他测算,若东西不在那里,再赶往下一个地方。这样要多费一点时间。
赵蕤到是不在意。她也不赶时间,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要能找到碎片。而顾瑾玉虽然去江南是为了查找灭门的凶手,但这种事能不能成是一回事,急也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
袁益杰要在八月参加乡试,时间还早。赵蕤心里有了注意,就一边找碎片,顺便游山玩水好了。
船的问题不好解决。一般小船坐不了这么多人,何况还有一大堆东西。大型商船大多资本雄厚,很少载客,中型船也能租坐,但船上人员繁杂。想了想,这一行女子居多,还是单租一条船的好,虽然贵点,避免麻烦。
之后,赵蕤和袁益杰跑了几天码头,寻找适合的船。袁益杰觉得既然都是短途,不用特意包下一条船,中途要停留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找去下一个地方的船就行。
赵蕤觉得麻烦,所有行李搬上搬下,而且还不止一次,又不能明目张胆放到空间去。还是包了一条船方便。
找了两天,选了一条船,只有客舱七八间。船上是一家四口,长年在运河上做客运生意,有时做短途,价钱好就做长途。
当家的姓张,四十岁,经年的风吹日晒让他看起来像五十。妻子三十九岁,姓钱。一个儿子,十八,皮肤黝黑,高大壮实;女儿十六岁,眉目清秀。
定下他们,是因为袁益杰说他们不像狡猾之人。赵蕤心里撇撇嘴:没听过人不可貌相吗?
与张家约好出发的日子,付了定金,俩人往回赶。
回来后,赵蕤告诉顾瑾玉二月十六出发。顾瑾玉呆愣片刻,说了声知道了。
之后几天,顾瑾玉央袁益杰找一些人,让赵蕤带头,去大兴县将外祖母、舅舅们的骨灰取出,又找到王晓慧的坟,取了骨灰一并带走。
接着顾瑾玉和王晓涵收拾东西。衣服,被褥,吃得,用的,还有药材,又是一大堆。
赵蕤再一次体会到:古代出门不易。不像现代方便,什么都容易买到,而且自己有空间,有什么往里一装就完。哪像顾瑾玉几人大包小包收拾了一堆。
二月十六,天气晴好,阳光普照,适宜出行。
袁益杰先去了渡口,找到张家的,将船划到人少的地方等待。赵蕤在家雇了两辆马车,一车坐人,一车装行李。
王晓涵显得很兴奋,她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袁母一直耐心回答。她自己也很喜悦,要回故乡了。
顾瑾玉有时有点心不在焉。要回到那个噩梦开始地方了,既喜又忧:终于可以去找仇人,为父母,弟弟报仇。可是,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万一迟迟找不到怎么办?
顾瑾玉重重吐了口气。
赵蕤觑见她的神色,心里明了。
渡口一会就到了。一眼望去,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船只,大大小小,一条紧挨一条;河岸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进来的,出去的,熙熙攘攘;吆喝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让渡口显得吵杂了几分。
赵蕤下了车,一眼就见袁益杰等在路边。顾瑾玉拿出准备好的帷帽,和王晓涵一起带上,也下了车。
袁益杰赶忙上来扶袁母,带头往前走。
赵蕤叫了几个挑夫挑了行李跟着走。
三人在最后。
远远的看见一条船泊在人少的地方。船上的人看见袁益杰,忙跳下船来搭手搬行李。
几人上了船。
赵蕤径直进了船头的第一间。顾瑾玉和王晓涵紧挨赵蕤住了第二间。袁母住第三间,袁益杰最后。
袁益杰另一边是张氏父子,后面是张家母女俩,船尾是厨房。
收拾妥当,张船主询问了袁益杰,袁益杰点点头。张氏父子撑起船蒿,船缓缓远离岸边,汇入驶向远方的船流。
☆、旅途
河面宽广,河水湍流向前。
两岸风景时有变化。
有时是一片一片的田地,农人正在耕种,远处有几处房屋,屋前还能看见小小孩童身影;一会又到了没有人烟地方,只有一棵棵低垂的杨柳拂过河面;渐渐地,岸边出现一排排整齐林立的房屋,那热闹的声音随着风声飘进众人的耳中。
河里。往来船只络绎不绝。有客船,有高大奢华的商船,也有载着沉重货物的漕船,还有穿梭在船间兜售商品的小舟。船只太多,若不注意,有时会发生海上的交通事故:撞船。
赵蕤就亲眼看见两艘相对的船,因为避让不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被撞的船立刻有人破口大骂起来。双方一直纠缠,直到消失在赵蕤的视野里。
张船主和儿子张安在船头撑蒿。此时他正歇息,儿子接把手。抬眼看见儿子一边撑船一边偷窥赵蕤,张船主眉头一皱,站起身来一巴掌打在他身上,低声教训道:“好好撑船,别东张西望的!”
张安吃了一巴掌,哎呦一声,老实了。努力盯着船沿,双手用力撑桨。
“船主!”赵蕤喊了一句。
张船主心里惊了一下,连忙过去问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事?”
赵蕤手指着一艘船,“这船,为什么其他船见了它都纷纷避让?”
张船主松了口气,顺着她的手指方向。那里一艘威风凛凛的船,横行无忌,“哦!这是官船,拥有先行的权利,所遇者都要给它让路。若不让,会惹上麻烦。”
赵蕤点点头表示懂了:特权阶级。
张船主见她对此很有兴趣的样子,继续说道:“不过,它若是遇到运铜的船,也是要让其先行的。”
赵蕤听后,想了下,明白了。
“离渡口还有多远?”赵蕤看着越来越多的船只。
“快了,再有半个时辰就到直沽了。”
赵蕤颔首,向船主道谢,回了房间。
张船主见那着男装的女子回了房,转身又找儿子麻烦,“你个兔崽子,叫你好好撑船,你眼珠乱瞟什么!”
张安憨憨笑了笑,“我就觉得奇怪,怎么女子穿了件男装,还站在外面看了半天,看她们也是有钱人,怎么不计较这些?”而且她长又高,也挺好看。
张船主气的跺脚,“管你屁事!咱们拿钱办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让我发现你不好好做事,打断你的腿!”说完甩手去了船尾,告诉钱氏,要到码头了,快准备晚饭。
这一切发生的短,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嗯,除了赵蕤。
应该说只要她释放精神力,附近大片范围有什么事,她都可以知道。
不过要24小时监视,不累死也得烦死。
赵蕤对刚发生事一笑置之。
刚刚站在外面,是在释放精神力。查探附近有没有碎片的信息。可惜。。。
一会去问问袁益杰。
“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顾瑾玉扶起王晓涵靠在床头,轻声问道。
王晓涵面色苍白,虚弱无力,“比早上好点了,可是还有点难受。”
“看你刚上船乱蹦乱跳的样子,谁想到你竟然晕船。”顾瑾玉说完,抿嘴笑了一下。
王晓涵脸色羞恼,“表姑!我都这样了,你还取笑我!我,我又没出过远门,更没坐过这种船。”
顾瑾玉稍微收起嘴角,“是我不好。嗯,待会想吃什么?”
“没什么胃口。”
“怎么都得吃点,胃里有了东西,再吃点药,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那,就喝点粥吧。”
顾瑾玉抚了抚她耳边的碎发,“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正说着,脚下的船微微晃了晃,又慢慢地平稳下来,最后不动了。顾瑾玉算算时间,可能是到渡口了。
“你先躺着,我去厨房。”
王晓涵点头,自己平躺好,闭上眼睛。
顾瑾玉戴了帷帽,出了门。
一出门,岸上喧闹的人声瞬间被放大了。顾瑾玉快步进了厨房。
张家母女正在做饭。见了顾瑾玉,钱氏赶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上去,笑着问道:“姑娘有什么事?”
“想看看有没有粥。”帷帽下顾瑾玉的面容模糊。
“这倒没有,因做的是晚饭,没准备。姑娘要吃,我立马做上。”钱氏笑容满面地说。
“那就有劳了。”顾瑾玉递给钱氏一两银子,“辛苦你们了,一点心意。”
“呀,这是我们该做,怎么让姑娘破费这么多。”钱氏摆手推拒。
“收着吧。我侄女晕船,以后吃的上要多多劳烦你们了。”顾瑾玉仍伸着手。
钱氏一听,才收下,“那一会我让佩兰给你们送去。”
“那多谢了。”
顾瑾玉见她们忙乱,出了厨房。
掌灯时分。赵蕤去了袁益杰房里,说明来意。袁益杰敬业的拿出测算工具,整整算了半个时辰。二月天,傍晚还是很冷,袁益杰额上却有薄薄一层汗。半响,他才说道:“以此卦象,东西不在这里。”
赵蕤皱眉。
袁益杰见状,“我再算算。”
赵蕤也不阻止。
半个时辰后,结果一样。
赵蕤瞧他疲惫得像跑了几十里路,料想他已尽力。
“不用再算了,你尽力了,也许这里本来就没有。不过,我还是打算晚上出去寻一寻。”
“你要出去!你一个女子,深更半夜,很危险。”袁益杰担忧的说。
“你不用担心,我可是有武艺的,寻常人不是我对手。”
袁益杰还要再劝,赵蕤摆摆手。正巧,张佩兰给袁益杰送饭,赵蕤借机告辞。
赵蕤回房以最快的速度吃了饭。
找了件黑色的衣服穿上,出了门,跳下船朝着夜色而去。
按照以前的习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快速的走一遍。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浓的像墨一般。东南两个方向都没有动静。赵蕤神色平静,往西奔去。
天色泛白,赵蕤才往回赶。回来的时候正碰上早起的船主。
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
“赵姑娘,你回来了!”
“嗯。”赵蕤颔首,回了房。
张船主想了想,敲了袁益杰的门。
袁益杰睁着朦胧眼开了门。
张船主询问是否开船。因为昨天袁益杰告诉他赵姑娘出去访友了,要等她回来再说。从这里到沧州顺利的话,最少要六个时辰,要早点赶路,否则太晚到渡口会很危险。
袁益杰听说赵蕤回来了,就吩咐开船。张船主答应着去了。
醒了睡不着,拿起桌上的书研读。
……
这一路丝毫没有停顿。紧赶慢赶,连饭都在路上吃,到达沧州时已是戌时末。
船停稳,船主回房休息了。
顾瑾玉和王晓涵趁着夜色没人,出了房,站在船边,手扶围栏吹着夜风。
这里热闹极了。即使夜深了,两岸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也对,运河流经沧州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