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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才翻了一个玛瑙色石棋盘。秋桐哪里又拿得动,劳动了季匀搬着个棋盘,秋桐一手抱了一个棋瓮,又急急慌慌的赶到小竹林。
扶风和严箴已经大眼瞪小眼坐了一个时辰,实在是坐不住了,秋桐才露了面。扶风一双大眼满是愤恨的瞪了秋桐好几眼,秋桐有些莫名其妙。
季匀将将要摆上棋盘,严箴却蓦的站了起来,道:“本候有要事要处理,今日先回去罢。”
扶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顺着秋桐的手站了起来。“恭送侯爷!”
季匀看了看言笑晏晏的扶风,又看了看冷着脸的严箴,挠了挠头,忙跟着严箴后面走出了竹林。
扶风这才恨恨的数落起秋桐来,“怎的去这么久,我坐得腰都快断了!”
秋桐有些委屈,“说要翠玉棋盘,满库房翻了也没有,只得寻了个琥珀色的来,这才耽误了些功夫。姑娘慢些,回去躺会子就好了。”
秋桐搀着扶风慢慢顺着小道走出竹林,远远看到严箴被未风拦住了,未风正楚楚可怜的和严箴说些什么。
扶风忙拉了秋桐躲进了竹林。
远远看去似乎严箴要走,却被未风扯住了衣角,严箴一甩手,未风只得眼睁睁看着严箴迈开脚步走了,这才慢慢往小院走去。
直到再没人影了,扶风这才跺了跺僵直的脚,与秋桐一道出来。
秋桐道:“姑娘,何必避着?”
扶风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人将将进了院门,未风就双眼通红的窜了出来,“妹妹,你今日可遇到了侯爷?”
扶风和秋桐互看了一眼,回头道:“并未,姐姐怎会如此问?”
未风道:“今日那季匀抱着棋盘,如若不是与妹妹下棋去了,哪里用的着棋盘?妹妹如有这心意,只说就是,何必又诓骗于我?”
扶风甩了手,冷声道:“我竟不知道如何又得罪了姐姐,别说我今日未曾与侯爷下棋,就算下了,又如何算是得罪了姐姐?你我二人一同送进府中,难不成我得让着姐姐才是?”
未风满脸的泪水,如雨打梨花一般,一手揪了绢帕,轻轻捂了嘴,狠狠的看了扶风一眼,转身就跑进了自己的厢房。
扶风心里带着气,也懒得再说什么,兀自进了屋,随着木棉打水给自己洗漱,早早便歇下了。
次日清早,金婆子却亲自前来,道是几日后怕是要上京,问姑娘们可有什么人要见的,日后怕是再难见了。侯爷开了恩,可见见故人。
扶风大吃一惊,还以为至此就是在此侯府了结一生了。自己何等身份,怎么能上京去?京城侯门深深,府第高贵,自己哪里就能在那后院里生存得下去?
☆、第100章 离去(***家)
扶风大吃一惊,还以为至此就是在此侯府了结一生了。自己何等身份,怎么能上京去?京城侯门深深,府第高贵,自己哪里就能在那后院里生存得下去?
听得金婆子的话似乎再无转圜的余地,想了想,只得给金婆子道了司棋的姓名住址,又道了谢方才送了金婆子出门。
未风却是说了如今已是侯府的人,再没有想见的人了。金婆子有些错愕,脸上隐了,退了下去。
凌宅后院此时却有些乱,凌太太铁青着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丫头,恨声道:“拉出去打死!”
跪着的小丫头白着一张脸,瘫软在地。
仆妇们不敢违逆,忙上前拉了小丫头就拖了出去。
吴嬷嬷欲言又止,半晌,方道:“太太莫气着了自己。”
凌太太用手摁了摁鼻梁经,闭上了眼睛,屋里仆妇也都悄悄退了下去。吴嬷嬷忙上前一步,伸出了手指慢慢的给凌太太揉起了太阳穴。
凌太太有些颓然,道:“玉梅,你说我是不是心狠了些。”
吴嬷嬷手上微微一顿,又熟练缓慢的动了起来,道:“太太只是怕坏了规矩。”
凌太太推了吴嬷嬷的手,吴嬷嬷放了手,往后站了一步。凌太太又恨声道:“如说是老爷看上的也就罢了,少不得与我说一声,抬了就是,不行就作个通房也是使得,竟然在我眼皮底子干这偷偷摸摸的事情。”
吴嬷嬷道:“怪这贱蹄子眼皮子浅。”
凌太太长长叹了口气,道:“我这些时日是有些躁了,虽说未风扶风两个丫头送了过去,却再没有理由见上一面,如此断了联系,岂不是白白损了。那卢风三个也只得拱手送过去,临了给了秋季盐引子打发就是。虽说有了盐引子,行事要方便得多,可是有苏家下场在此,哪里又敢多出些小动作,少不得按些规矩办事,到底要少多少利润。”
吴嬷嬷道:“虽说暂时没有名头,到底是我们凌家养大的,如果真有了出息,哪里就真能忘了凌家,太太多虑了。”
凌太太道:“这也就罢了,只可惜了这拨子丫头,眼前却沾不上半分利,白滋滋养了这么些年,到底心里堵得慌。”
吴嬷嬷又好言安慰了先许,凌太太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次日里清早,凌太太将将用完早膳,便有丫头前来报是城南院子里司棋姑姑求见。凌太太有些诧异司棋的来意,招呼小丫头们去请了进来。
司棋仍着一身素衣,隐隐镶着翠绿澜边,看着稍有几分颜色,只为了祛素色怕招了人眼。
进来后给凌太太见了礼,方道:“太太,我听说扶风等人已经去了侯府,昨儿个派人去问了管事的,道是今日可以去探望一番。到底太太身份与我不一样,太太不便于前去,我倒是可以去看看,想问问太太有没有什么话或者是什么东西需要捎带的。”
凌太太先是一怒,这司棋竟敢背了自己去寻了扶风!又转念一想,自己一介商户,上门求见,到底姿态也不好摆。若是侯府不同意相见,失了脸面是小,得罪了侯府事大。司棋此番到底好歹能摘出了,当下脸上才稍缓。
“四娘和六娘锦绣前程,我倒是不心焦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凌家虽说养了她们一场,却也不图她们什么,只愿她们不要忘了我这个老太太才好。”
司棋会意,道:“太太放心,两个孩子都是知恩懂事的。”
凌太太招呼吴嬷嬷给司棋拿了五百两银子,道:“侯府门第高贵,到底不能按照寻常人家的规矩来。你将这银子给她二人分了,算我全了这份母女情,日后如有机会,给凌家说上一两句话,也就是我们凌府的造化了。”
司棋代扶风二人道了谢,方才往柳树胡同来。
扶风一大早就等着司棋的到来,打发木棉去看了好几趟,司棋一到,扶风就跟蝴蝶一样飞出了院门口去迎接。
司棋微笑着拉了扶风进了屋,方才道:“听说是要上京了?”
扶风一天就垮了脸,道:“好像是的,先生,我不想去。”
司棋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秋桐递上来的茶,方道:“如何不想去?”
扶风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司棋,脸色平静,方才呐呐的道:“那可是侯府,我这个身份,怕是门都不让进。”
司棋放了茶盅,道:“你且先去,我随后会辞了凌家,到了上京我会想办法和你联络上,到时候实在是不行,我想法子赎了你出来。你别怕!”
扶风眼睛一亮,欣喜若狂,随即又黯淡了下去。道:“先生,如今我可不是十两银子能赎了,您别打这个主意,别说没有那些个银子,就算有,也不知道如何开了这个口。”
司棋道:“我只是说了最没有办法的办法,最好的法子还是你能抬了妾,如此便是有了一席之地,我也就放了心了。”
扶风郁郁,妾,自己最好的出路居然是个妾。
司棋道:“扶儿,这世道险恶,你样子又是个尖的,只能在侯府了才能安全。你切莫不可任性,妾又怎的了,你可莫像我一般!”
扶风轻轻点了头,道:“先生放心,我知道了。”
司棋却不便久留,与扶风多说了几句话,将五百两银子分了两份,给扶风留了二百五十两,又说了来路。扶风撇撇嘴,道:“还真舍得投入!”
司棋晒笑,道:“如今你们身在侯府,已经不知道给他家带了多么大的好处。她哪里就看上这点子银钱了。”
司棋又另外给了扶风一个荷包,里面装了八百两银票,扶风死活不要,道:“先生若要去上京,怕是有得开销,侯府里不缺吃穿,先生要给我留着后路。”
司棋这才罢了,出了厢房门给未风送了银子,又照着凌太太的话给未风学了一遍,方才辞了依依不舍的扶风出了门。
过了六七日,金婆子来通知扶风和未风,道是明日早上就要出发,让收拾好细软。
未风欣喜若狂,招呼红叶收好了收拾衣裳,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只想与人分享自己的快乐,也仿佛忘记了和扶风的龃龉,到了东厢房来寻扶风说话。
扶风自是不会给她脸色看的,仍如往常一般待她。
未风捡了扶风屋里桌子上鲜莲子让红叶剥了一个,自己放在嘴里细细的嚼了,道:“妹妹,也不知道上京得有多繁华,只是此去路途遥远,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
扶风笑:“听金嬷嬷说要一个多月,除了马车也可行水路。”
未风有些戚戚,“到底也太远了些。”只是想起未来侯府的荣华,脸上仍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坐了半晌,觉得扶风太闷,带起红叶仍出院门闲逛去了。
未风看了一眼院外巍峨的建筑,嘴角高高翘起,顺着门口的竹林小径走去。
竹林深处的严箴侧耳听了一下,却转身顺着另一条了路离去。
季匀有些不解,却不敢问,偷偷看了严箴两眼,又忙低了头,跟在后面走出了竹林。
次日清早,扶风用了早膳,和木棉秋桐早收拾了几件衣裳。金婆子前来让丫头们搭把手,扶风道东西不多,木棉和秋桐已经尽够。
到了二门,早已经有马车等在此处。秋桐扶了扶风上了马车,自己和秋桐也跟着爬了上去。未风自有另外一辆,也都上了马车。又等了大概一刻钟,车夫小厮装了土仪特产,这才扬了鞭子出了院门。
扶风和木棉秋桐端坐在垫了软垫的马车内,有些惴惴。侧耳听着马车驶出了大院,在杨柳胡同的青石板咯吱咯吱的响着,渐渐驶进了闹市,喧哗的扬州府市场里各种叫卖声。
慢慢的闹市的喧闹声降了下去,马车微微一顿,就有人声问:“哪家的车队?”
有小厮报:“永嘉候府。”
一阵悉索声后,马车又咯吱咯吱的开始行走。扶风此时微微掀了软纱帘,看到的却是厚厚的城墙,灰泥石块城墙厚重的气息一眨眼就过去了,扶风抬眼看了一眼城门楼子上大大的字:扬州
扬州府渐行渐远,官道平稳,马车又是侯府顶好的,并未如之前凌家采买马车那般难受。许是扶风如今年长,些许难受也能忍,倒不觉得难过,渐渐有些昏昏欲睡。木棉翻叠了一下马车的坐塌,搭了一个半大的铺,又拿了一个大引枕给扶风当枕头,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方才幽幽醒了过来。秋桐给扶风递了一小盅水,扶风也是口渴,接过来一饮而尽,糯着声音问:“到哪儿了?”
饶是秋桐见惯了扶风的美貌,此时见扶风半睡半醒懵懂妩媚的模样也都照样恍了恍神。回过神来方才道:“将将出了扬州没多远,还在扬州府辖下呢。”
秋桐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女声:“姑娘,可是要下车走走?”
扶风一愣,木棉忙应声:“怎么称呼这位?我们姑娘还好。”
女声仍平缓,道:“姑娘们叫奴婢杨家的便是,今儿晚上怕是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