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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箴不发一语,往院内走去。
“爷,眼下那厮在茶房蹲着不肯走,非要见爷怎么办?撵都撵不走,奴才又打不过他。”季匀苦着一张脸。“那是头倔驴子,无怪乎当时在西北大家都不待见他。”
“可说了欲见我有何事?”严箴问。
季匀道:“问了说无事,只道那拐子已经收监了,就是想要跟爷请个安。”
严箴道:“既然无事就让他回去吧,不见!”
季匀萎靡的道:“是,奴才这就去撵他。”
那巡检司宋强却是当初随了严箴征战西北的一个百户,打仗勇猛,脑子却简单,当日里地方射来一只箭,眼瞅着就要射在往前冲的宋强脑袋上,严箴长剑一挑,就拦住了箭矢。
那宋强感激之下,只把严箴当了个老子一般,叫往东不往西。按理说如此在永嘉候眼睛前出了个儿,是个前途无量的,这宋强却是个脑筋简单的,班师回朝时欲封其官职,却道家里老母要照料,不肯轻易离了故土,这才回了扬州作一个巡检司。
今日里见了那季匀报上来的法子,半晌就平了祸事,心下大喜,方才觉得季匀眼熟。追了季匀半晌,在巷道里才给堵住了,得知季匀在的地方,那侯爷定是也在的,才死皮赖脸跟了上来。
眼下侯爷却不愿见他,宋强有些委屈,却也不敢不听严箴的吩咐,当下只得回去了,只道明日再来拜访。季匀忙不迭答应,方才送了宋强出去。
宋强一路上心情激荡,回去后不免就与小子们又吹嘘起战场上侯爷如何神勇之事。惹得小子们一阵笑话,直道宋强吹牛,如能见了侯爷,早升官发财了,还在这做一个小小的巡检司。气得宋强操起拳头就揍了捕快小子们一通。
却有那心思活络的转眼就报了莫师爷,得了二两银子,笑得大嘴歪歪,只道这宋强到底是个傻的,也就是个巡检司的命。
夜里,已经进了子时,知府黄平江书房里的灯还在亮着,莫师爷并着几个幕僚在书房里轻声的说着话。
黄平江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模样,面色稍有些蜡黄,眼睛有些浑浊,下颌也留了一小撮山羊胡,眼下正用手捋了胡子,歪着个头想着事。半晌,对着莫师爷道:“你确定没错,永嘉候眼下是在扬州的?”
莫师爷是个看着精明的小老头,揖了手,道:“老朽已经确定,方才派了人前去永嘉候府的别院探了,这些时日采买上确实是精致了很多,如若不是有了贵人前来,定不会突然如此。”
黄平江踱着方步,转了两转,道:“永嘉候府一向在扬州就是个摆设,几十年来,少有人来,如今突然有了此番变化,又结合那宋强的话,倒是可以肯定。只是我与永嘉候府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此番下扬州是有何用意?”
此时,一个身着长衫的三十岁阴沉男子在角落里站了起来,道:“大人,只怕是来者不善,如若是别的永嘉候府的主子来了扬州,少不得送些礼就是了,如若是永嘉候本人,只怕跟淮河面上的事儿有关。”
黄平江心里一沉,道:“尾巴可都扫干净了?”
一个带着刀的侍卫模样人弯腰道:“李家已经清理过了,并未漏下什么人,账册也都拿了回来,应是没有尾巴了的。”
黄平江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阴恻恻的笑道:“既如此,明日就给永嘉候侯爷发帖子,怎么着也得尽尽地主之谊不是。”
莫师爷道:“大人何必多此一举,既然我们没有错处可以抓,就当着不知道岂不更好?”
黄平江有拂了拂山羊胡,道:“虽说上京之事已有了消息,到底还没有下了状令,永嘉候爷一向冷傲,就是巴结也无用,只是如此点明了身份,让他也有几分顾忌,到底也有利于我们。”
莫师爷忙道:“大人英明,只是苏家这边的嘴巴会不会漏了风?”
黄平江这才稳稳的坐在椅子上,道:“苏家我自有应对,扬州府风雨欲来啊,今日之事出来,大家近日都惊醒些,切莫再出了纰漏。”
众人都称了是,方才退了出去。
此时,黄平江迈了方步,往后院走去。来到后院,有丫头迎上来,道:“老爷,夫人问可要用些宵夜再歇息?”
黄平江本欲往厢房的脚步就顿了顿,道:“夫人还未歇下,我与夫人说些话罢,宵夜就不用了。”
丫鬟喜色上了脸,忙前头带路。
知府夫人鲁氏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姿容中上等,保养得益的面上上了脂粉,入夜了都未卸下,到底到了年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身上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褙子,颜色太过粉嫩,倒显得面容有些衰老,着实是不该配这太过年轻的颜色的,显得轻浮。只是那黄平江前些时日得了个娇妾,也不知道那谢家哪里寻来的狐媚子,生生勾了老爷一个多月都不曾进了院子。这才想了法子打扮鲜亮些,到底拉一拉老爷的心。
此时鲁氏正坐在后院里等着,一边想着心事,一时又是恼恨,听闻丫头报老爷来了,鲁氏揪了手里的手帕,又站起身来对着铜镜照了一番,方才拉了拉衣角,迎了出去。
黄平江刚刚走到门口,鲁氏便迎了出去,道:“老爷来了,可要用些宵夜。”
黄平江看着身着桃花褙子的鲁氏,眉头便微微一皱,道:“夫人今日怎么这么晚都未安歇?”
鲁氏笑道:“听丫鬟说老爷有要事还未歇下,心焦老爷太晚空了肚子,吩咐灶上炖了鸡汤,老爷可要用些?”
黄平江想着油腻的鸡汤,哪里会有胃口,道:“夫人不必折腾了,并不饿,你待坐下,我与你商量些事。”
☆、第76章 娇妾
鲁氏见今日黄平江口气轻缓,态度平和,心里早喜得不见南北,忙请了黄平江入了坐,自己亲自端了一杯茶递与他,放道:“老爷有何吩咐,妾身听着呢。”
黄平江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方道:“你明日拟些帖子,发放给扬州府官家富户,组织个什么茶会花会,不拘什么由头,将扬州府头面人物都请到宅子上来。”
鲁氏道:“如是请些官家女眷,倒是无妨的,只是那商家富户,一股子铜臭,老爷也请来作甚,那些个官家女眷,是不屑于与富户一道的,如此一来,岂不怨我不会办事?”
黄平江心里一堵,这蠢妇,道是官家女眷嫌弃,谁不知道是她自己成日里端着出身和官阶,不屑于与那富户家眷打交道,自己在这扬州府快两年,竟不如个知州滋润。
嘴里就有些不太和缓,只道:“夫人只消按了我说的去做就是,我有要事要趁了花会去办。”
鲁氏心里不忿,嘴上却不敢再推,只得勉强笑着应:“是”
黄平江又交代了一些细节,鲁氏也都统统应了,见黄平江不再吩咐事体,鲁氏这才站了起来,羞答答的道:“老爷,夜已深了,歇息吧。”
黄平江看了一眼上了年纪的鲁氏做出一副小姑娘的模样,心里一阵反胃,站起身来,道:“夫人早些歇下吧,明日起来记得写了帖子,四大家也都别忘了,我还有些事,就不陪夫人了,夫人不用等我,自去歇下吧。”
话毕,抬脚就出了门。
鲁氏又羞又气,嘴里骂道:“这挨千刀的,到底嫌弃了我年老珠黄。”一时又委屈,只坐在一边抹着泪。
又有那得脸的大丫头迎上来,期期艾艾的道:“夫人,老爷又往厢房去了。”
鲁氏随手就将桌子上的茶盏扔下了地,气得浑身发抖,道:“这妖精,一股子狐媚气!”
大丫鬟这才上去劝了又劝,鲁氏才红着眼睛歇下了。
黄平江出了主院门,却转身进了厢房。
厢房里一个娇滴滴的鹅黄色外衫女子倚在贵妃椅上,看到黄平江,娇滴滴的道:“老爷来了,还当你在夫人屋里歇下了呢。”
黄平江伸了手,摸了一下娇妾的香酥滑腻的下巴,道:“我的心肝,哪里就舍得你了,这么大的醋劲。”
这娇妾方才伸了一双玉臂,勾住黄平江的胳膊,娇声道:“就是醋劲大,你要怎的?”
黄平江听得娇声一喘,心神就飞了开去,抱起娇妾就要往内室走去,一嘴啃了上去,一边含糊不清的道:“我的乖乖,我的香榧,真真是一个妖精。”
原来,这娇妾却是当初与扶风一等人从一个地方采买上来的春桃,后来改名香榧的丫头。
那日因香榧与魏紫得罪了金雀,金雀心下恼怒,当日夜里翘起个脚,就指使香榧与魏紫帮着倒洗脚水,给那金雀洗脚。香榧二人忍了气,端了水蹲下去洗脚,那金雀是个横的,一边嘲笑她俩不值当金雀来伺候,一边伸了脚去戳香榧的脸。
香榧当即就有些忍将不住,站了起来,那金雀站起身子,伸手指了香榧的额头,就道:“你们只当自个儿是个什么好东西,还不是养着的瘦马,成材了还不知道送到哪个老头子枕头上去,当真以为自己就是个小姐了。”
香榧忍住了不吭声,那金雀却越发得意,道:“你二人休要在我面前玩些许花样,要知道过些时日,老爷太太要选了小丫头去伺候雷老爷的,想你二人也不知道,听我跟你们讲,那老爷是个喜欢小姑娘的,送了上去,个个都是强死的。啧啧,好好儿的小姑娘,一送去就是扔在床上,整整一个时辰下来,去捡起的都是死丫头。”
香榧和魏紫听了心里大骇,到底有些不相信,眼里就有些不以为然。
那金雀却见未吓着二人,当下道:“你二人只当我唬你们罢,却不知你们没发现这院子除了你们再无其他人的,那是因为上一拨的女孩子怕被送去雷老爷那齐齐服了药死的!”
香榧和魏紫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眼里的惊恐。
金雀见二人露出了怖色,方才得意的道:“你们给我乖乖儿些,不然过几日上头来要人,我第一个跟嬷嬷说你二人去,才晓得我的厉害。”
香榧和魏紫知晓金雀说的此事应该是真的了,当下二人便不再做声,只低头伏小的服侍金雀洗漱入睡了,待那金雀上了床,魏紫二人却偷偷跑了出来,见四下无人,就想跑出院子去。
那香榧与扶风等人一路处着,早已生了感情,眼下就想去唤了扶风玲珑等人一起,被魏紫拦住了,道:“你我二人是无路可走,眼下得罪了金雀这才无法,何必拉了她们一起遭罪,且我二人目标已经是很大了,再多有几人,便是再出不去的。”
香榧这才无法,与魏紫二人猫着腰,顺着墙根,慢慢挪到了二门边上,当时日里并不太晚,门未上锁,二人人小体矮,避了守门婆子就钻了出去,到了侧门。二人心里一喜,出了这道门,金雀说的可怕的事就再也牵扯不到她们了。心下激动,只那门上了栓,二人费了大劲拉了门,正要出去,那门吱呀一声却引起了婆子的注意,几步跨出来就看到了魏紫还未迈出去的脚。
婆子力粗,香榧二人哪里跑得过,只几丈距离就逮了出来,将二人关了起来,几个婆子又商量了一番,只道今日这二人差点跑出去,怕上头追究他们守门不力,当下只偷偷送回了内院。
不料,那金雀歇下一会子,叫魏紫端茶来,喊了几声没有动静,到隔壁一看,哪里还有影子,当下四处找寻,都找不到。方才想起自己刚才过一时嘴瘾,怕是惹出了大事,心里害怕,那林嬷嬷管教丫头手段严厉,自己容貌不佳,林嬷嬷也不必怕伤了筋骨,只怕今日是要被打死了的,心里越想越害怕,当即一个腰带扔了上去,就挂在了脖子上。
那魏紫和香榧被婆子悄悄摸着黑送了进来,打开房门进去,香榧就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