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走下牛车后,他也不曾与姬姒说话,只是对着河滩上那群鸟齐飞的景致出神。
姬姒来到了他的身后。
这时,周玉轻声开了口,“此地风景如何?”
姬姒微笑道:“机心尽忘,逍遥无穷。”
周玉明明问的是风景,姬姒说的却是逍遥,机心两字更是用了典。这一次对话,又隐含机锋了。
周玉终于回过头来。
他认真地看着姬姒。
他看了她一会,突然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轻笑中,周玉说道:“我周十三郎,也称得上风姿秀异,自身在朝中亦有权位,阿姒为何不要?”
他这“阿姒为何不要”六字,略带了几分委屈,配上他那如玉的风姿,真真能让人心酥醉。
姬姒抿着唇。
她眉眼弯弯地说道:“实是不敢也。正如周郎所言,周十三风姿秀异,据说在建康,公主都拜于郎君膝前,恨不能与君日日好。姬姒何德何能,竟劳得这样的周郎亲自求娶?”
他既开门见山,那她也绝不回避,直言相询!
姬姒说出这个自己寻思了许久,却一直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时,心里顿时有点紧张,所以,她几乎是认真地看着周玉,眼也不眨一下地等着他回答。
周玉轻笑出声,他黑如点漆的眸,专注地看着姬姒,眸中道尽多情,嘴里则低沉又温柔地说道:“这世间,男子对女子倾情,哪里有这么多的理由!”
此刻他的眼神,还真是专注到了极点,仿佛眸子的主人,真是把她放到了心坎上,疼着重着,心心念念着……
真似对她有多么痴心一样。
要是姬姒真的只有十三岁,也许此刻一颗心下乱抛,迷了方向去。可惜她这人,却是真见过沧桑的。
暗自压下涌出心头的失望,姬姒微笑着避开周玉的目光,轻叹道:“周郎不说,我便不嫁。”
这一下,轮到周玉长叹出声,苦笑起来,“你呀。”
两人各有坚持,在楚汀山也就没有停留多久,一个时辰不到,姬姒便回到了自家庄子。
就在姬姒以为周玉会消停一阵时,过了一天,她再次接到了他的邀约。
而这一次邀约,却是大不寻常了,泛着香气,来自宫中贡品的梅花贴,高大俊郎,骑马上门的护卫,以及护卫呈上来的,说是周郎亲自挑选,来自蜀地的孔雀纹绣罗裙,都显出了这次邀约的份量。更且,周玉还派人给姬姒带了一句话,“此次宴会,专门卿而设!”
而邀约的地点,则是在庄府别院。
是的,没有听错,是庄府别院。
做为曾经的荆县第一强,如今的庄府,正积极地寻找新出路。当他们听到有这么几个从建康来的郎君时,当知道这几个郎君为了一次宴会,就想花大钱置一个庄园时。庄府出动了,他们找到周泠,情真意切地表现,愿意将自家这个风景秀丽的别庄,借给贵客一用,而其间所产生的一切花销,庄家都担了。
说实在的,花钱买一个庄园,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谁家也不会有修饰得精致漂亮的庄园放在那里等你上门去买。所以,庄氏这个请求一出,周玉马上应了。
而现在在别庄管事的,是庄十三的母亲。
庄母这个人,是极骄傲极强横的,可以说,在荆县这一亩三分地内,她就没有看得起过谁。
可这样一个不可一世,骄傲强横到了极点,永不服输的女子,临到老了,却犯下大错,由妻贬妾,那心里的郁恨是可想而知。
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婢仆人打扫布置着庄园,庄母神采奕奕。
见她一反前阵子的干枯之势,竟变得这么有神采了,与她向来亲近的婢妇笑了起来,“夫人今儿很高兴?”这个婢妇,背着人时,总是称呼庄母为夫人的。
听了婢妇的问话,庄母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她说道:“你知道这几位周郎,都是什么人物吗?”
婢妇连忙问道:“他们是什么人物?”
庄母语气放重,说道:“他们来自建康。”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路途又灾险重重,很多荆县,不,很多荆州人,终其一生也没有看到过一个建康人。对时人来说,建康就是一个最神秘最富贵最遥远的地方,而那里出来的人,自也是最高贵最了不起的。
所以,庄母一言说出,婢妇和她身后的几个婢女,都惊声感叹起来。
庄母也有点激动,不过她强力压制住,她得意地继续说道:“而那位周玉郎君,他是公主都想下嫁的人。”众婢的惊叹声更响了。
庄母笑道:“不止是他,另外三个周郎,也是经常出入皇宫的贵客。”
说到这里,庄母眯着双眼,志得意满地说道:“那位周玉郎君说了,他会考虑,把周府私营的盐井在荆州方面的贩卖诸事,交给我们庄府来做。”她站了起来,紧了紧衣襟,这个前阵子老了十岁不止的妇人,这么片刻,又有了全盛时的高高在上,“父亲说了,我全力促成此事,立有大功,等周玉履行诺言时,他会让我重新做回夫君的正妻。”
众婢闻言,大喜过望,一个个躬身行礼,叫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于热闹中,有人跑过来了,叫道:“有客人来了。”
庄母连忙端肃表情,率着众人迎了出去。
第十八章好生热闹
更新时间2015…4…1922:12:21字数:3108
荆县一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诸县中,它是最靠近荆州的,光这个地理位置,便为荆县的出色子弟提供了更高的舞台。
庄母早就把建康来的如玉周郎举办宴会的消息传了出去,因此她带着众婢来到门口中时,一入目,便是堪堪停住的十几辆或华丽或轻幔飘扬的牛车,而后面,还有牛车在驶来。
看着这些牛车上的家族族徽,看着一个个华服子弟,庄母深吸了一口气,她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她的身后,几个婢妇已惊声叫道:“天,怎么连荆州城里的大家族也有人来了?”
却是后面又有灰尘滚滚而至,众人定神一看,只见一色的华丽马车——看马车上的徽记,可不正是来自荆州城里的豪强世家?
庄母早就想过,为周氏诸子承办宴席,会给自家带来风光,可她断断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的风光!
望着前方还在扬起的烟尘,庄母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她低声说道:“佛祖保偌,这一下,我庄南氏总算是出青天了。”想来过了今日,所有荆州的人都会知道,荆县庄氏已经攀上了建康周氏……如果不是攀上了,周氏子弟的宴会,怎么会选在庄家的别庄里举办?
从来行商一事,需要的便是这股秋风。以后,荆县庄氏想要做什么,哪个不先掂量掂量份量?同样的,她这个主管事,已是一飞冲天之势了。
这个庄南氏,本就是给她三分颜色,便能开出大染坊的人,此刻,她发现自己得了这么巨大的便宜,一时心跳如鼓,直觉得前阵子中的失落痛苦一扫而空,从今往后,她在庄氏一族中的地位,将更上一层楼。
哼,等她得了势,这阵子欺她的辱她的,定当一一还报过去!还有那个姓姬的孤女,若不是她放的风声,自己怎么会吃那么大的亏?前阵子使唤不动手下也就罢了,现在她复起了,非得让那小贱妇知道厉害不可。
如庄母这样的人,那是典型的无事也要挑出三分刺的。在由妻为妾的这段日子里,她想来想去,还是恨上了姬姒。毕竟,要不是那个扫把星出的邪门主意,她怎么会倒这么大的霉?
别院大门外,各家子弟都没有下车。那些意气风发而来的荆县子弟,这刻看到后面络绎而来的荆州豪门时,哪里还有先下车的底气?
后面的马车还要驶来,前方的人却不敢先下车,不知不觉中,庄府别院外的两条长街,都被车马塞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激动地叫道:“快看,那是荆府的马车!”“荆州第一美人荆离到了!”“真是好大的脸面,居然连荆离也来了。”“荆离都来了,那些仰慕她的豪强子弟定然也会来。”“这下热闹了。”
荆县确实是热闹了,只怕周氏诸子都没有想到,区区一场宴会,竟然会惊动这么多的荆州世家。
随着荆离的到来,众人完全的沸腾起来。
荆州这个地方不比建康,当年北方高门纷纷南下,选的驻足点自然是建康这个帝都。小一点的士族和众世族,在建康占不了地盘,也会挑选靠近建康的郡县为立足之地。可以说,相比起扬州诸地,荆州在北方高门的眼中,绝对不是首选。
正因为来荆州驻扎的大士族不多,所以,现在在荆州称雄的,基本都是本地士族。于是话又说回来了,若没有当年的北方高门南下,这长江流域还是半个化外之地,哪里有几家真正的书香门第,豪门世族?所以这荆州本地的所谓豪门,也就是在荆州一地称雄罢了。
也所以,荆离这个荆州第一美人,和她身后簇拥着的荆离众世家子弟盛装而来时,做为主人的周氏诸子,因为觉得没有露面的必要,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更谈不上上前迎接了。
阳光下的荆离,美得不可方物,她依旧打扮得素净得可以,这个九月秋霜天,她还是一袭淡银色绣五色鸟的罗衣,她这罗衣腰身高束,衣摆层层叠叠拖得老长,罗衣光芒闪动,在阳光照耀下极尽华美,就是相对这个天气而言,有点薄了。同样,她足踏木履,一双雪白的玉足在阳光下泛着光,相比这秋高霜重的天气,也有点太耐冻了。
与荆离同时下车的,是一色宽袍广袖,衣袂飘飞的世族子弟。在这个流行清瘦洒脱的年代,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又瘦又白,只是仔细看了,众人便会发现,这些人的白,有大半是敷了粉。
男子敷粉,这又是这个时代的流行特色。
荆离几个荆地美人,还有那十几个荆州世族子弟一下车,便是一阵香风飘来。这香,可不仅仅只是美人们身上的。众世家子弟,那也是人人佩带香囊,衣服鞋履更都用香熏过。当然,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流行特色。
他们下车时,都是被下人们扶着,这些下人,有的是俊俏的少年,有的是美丽的婢女,他们恭敬而举止极尽优雅规范地扶着他们的主人下车,这样的动作,同样也是这个时代的流行特色。当今之世,虽然战乱频繁,可就是那样怪,士族也罢,世族也罢,豪强也罢,寒族高门也罢,凡江南子弟,都以弱不胜衣为美,以强壮擅武为耻。
正因为这种风气,那个一到荆州,便率着部曲一口气扫了三十几个县的强盗劫匪的大人物,一直不曾宣扬自己的功劳。
排了长长两列的车队,安安静静地侯在道旁,等着家族地位最高的子弟先行经过。
很快的,荆离和她的朋友们来到庄园门口了。
庄南氏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完整了,她上前一福,结结巴巴地说道:“诸位贵人驾,驾临,真是,蓬壁生辉。”这么多人中,庄南氏算得上眼界广的了,可这一会,她还是激动太过而失了态。
不过说起来,她失不失态都不重要,因为荆离等人连正眼也没有看她一眼,便越过她朝着别庄里面走去。家族阶层决定地位,地位影响一切,同样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因此,荆离等人的这种无视,便以庄母之心胸狭窄,也不曾生起半分埋怨……世人皆如此,也就成了天经地义了。
荆离等人入了庄后,便是来自荆州的二流家族入内,等荆州所有的家族子弟都进了庄后,这才轮到荆县的豪强子弟。
一个一个,按家族地位从高到低排列,井然有序的下车,行于道中,从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