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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娇无双-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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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传了来,“卢恒,你这些话,敢当着我十八兄的面说吗?”

站在一处树阴下,谢二十九郎清俊的脸上寒气四溢,他瞟了一眼姬姒,转向卢恒又说道:“你们清河卢氏在北魏皇帝面前,连自己也保不住,你说姬小姑能当长公主,她就是长公主了?”谢二十九郎讥嘲起来,他继续说道:“拓拔焘那个人,最是天不怕地不怕任性妄为,咱们汉人所有的规矩礼仪,在他们鲜卑人眼里什么也不是。你说姬氏女回到北魏能当长公主,而我看来,她到了北魏后,更有可能被拓拔焘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打发了,他一个皇帝,他想让姬姒当公主,她便是公主,他想说她是冒充的,她便就是一个冒牌货!到时你清河卢氏会在拓拔焘面前替她分说半句吗?”

谢二十九这时已有了点冷厉,实是他一想到要不是自己无意中出来透气,要是姬姒真被此人盅惑,他十八兄会有的反应,他就怒到了极点,于是,谢二十九再次沉声说道:“如果她不能被封为长公主,到时在北魏人生地不熟的,你让她如此自处?而你卢恒娶她的一切前提不过是,她能得封长公主,如果封不成呢,是不是你也顺便纳她为妾了?”

谢二十九的话,言辞咄咄相逼,直令得卢恒脸色沉了下来。就在谢二十九的声音落下后,卢恒负着手淡淡地回道:“正是。便是她不能得封长公主,我也一定会纳她为贵妾。怎么,她能做得了你十八兄的妾,就不能做我卢恒的妾了?”转眼,卢恒看向姬姒,无比诚挚无比认真地说道:“姬小姑,我以清河卢氏的名声起誓,便是你不能得封长公主,也断不可能令得你流露无依,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归宿。”

再一次,卢恒的声音落下后,谢二十九冷笑起来,他嘲讽地说道:“可那时你的正妻不是鲜卑高门之女吗?我可是听说过鲜卑女最是善妒,最容不得丈夫纳妾的!”

姬姒听到这里,其实已经厌了,她想,谢二十九今夜这般激动,看来是怕她真的听信了卢恒的话去了北魏。可北魏那个皇帝,离他倒行逆施也没多久。她不可能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冒那么大的风险啊。

于是,趁那两人一时没有注意,姬姒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退后几步,隐入树木中,竟这般离开了。而那两个郎君,说着说着,却发现正主儿不见了踪影,一时之间他们自己也有点啼笑皆非。特别是谢二十九,他无奈地朝着卢恒叉了叉手,转身离去。

刚刚走了十几步,谢二十九便看到了自家静静地站在一株柳树下,身影仿佛凝固的兄长,不由低下头,讷讷地唤了一声,“十八兄。”

谢二十九这时挺不自在的,陈郡谢氏的子弟,便是面临死亡,也有他的风度威仪,而他刚才一时气愤,竟与卢恒像个市井之人一样吵了起来,确实是大失体统。

谢二十九心头惴惴,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兄长转过头望着远方的双眼,竟有着一种凝滞般了的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琅的声音轻轻地传来,“如今已经七月份了。”

在谢二十九不解的注目中,谢琅转过头,他澄澈悠远的眸子定定地看向自家庶弟,又道:“告诉那些北魏人,现在再不动身,他们抵达邺城时,就是大雪纷飞寸步难行的时节。”

这却是在驱客了。眼下,谢琅虽说不是襄阳的最高长官,可他说出的话,很多时候可以起着一样的作用,当下,谢二十九明白过来,他点头道:“好,我明天就去转达。”

就在这时,就在谢二十九转身,发现自家兄长朝着姬姒所在的阁楼走去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转眼间,一个青衣仆人来到了两个谢郎的身侧,只听那仆人低声说道:“两位谢郎,可以行动了!”转眼,那青衣仆人又道:“车马已然备好,立刻出发吗?”

谢琅脚步一顿,他收回目光,“那就走吧。”

“是。”

这一个晚上,姬姒一点也没有睡好。

翻来覆去了一晚,也看不到自己嫁人后的半点光明后,姬姒发恨地想道:实在不行,我就让女身的姬姒病逝,从此以后只用男子身份行走!

想到这里,姬姒大乐,于是高高兴兴地呼呼大睡去。

第二天,姬姒刚刚起榻,便得了一个消息,说是谢琅和谢二十九兄弟,已经一大早便离开了襄阳,同时,谢琅还交待她,让她安静地呆在府中等他回来。

其实,早在来襄阳时,姬姒便想道,两谢前来,定然是有事要办,所以现在她听到这个消息,是一点也不诧异。

谢琅走了,被谢琅开口逐客的北魏众人,也上了路。至于那些纠着北魏使者在长江遇刺一事说个不停的北魏王子等人,因北魏王子断臂之后,这襄阳的大夫开的药都不地道,导致他日渐羸弱,总觉得襄阳人在故意为难,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呆了。于是,姬姒一行人抵达襄阳的三天后,所有的北魏人全部离开了襄阳。

☆、第一百零三章成大姑娘了

所有人都走了,姬姒的日子也变得清净极了。

接下来,姬姒索性穿回了男装,不过这种妆扮,纯粹是套上一件男袍,再把脸色略略涂灰一点,不显得那么女气的改装,与她本身的女子面目并无区别。

这一天,姬姒正在厢房中练字,留下来照顾姬姒的谢广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姬姒,谢广笑道:“今天难得天阴,你要不要出去走走?”他看着姬姒,挺有点担心地说道:“自郎君走后,你一直闷在院子里,这也太安静了。这襄阳城许多地方都与建康诸城不同,今天我们陪你出去走走吧?”

姬姒当下应道:“好。”

在姬姒坐上驴车,拉下车帘时,突然的,外面传来谢广的声音,“姬小姑,如今这个世道,便是贵为帝王也今时不知明日,你明明对郎君钟情已深,却为何总在小节上如此放不开?”他低低地叹道:“你就不怕有一日回头看时,发现自己在最美的年华里遇到的那个最好的人,早就不在了?或者,你自己遇到不可预测的天灾*时,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最安逸最华美的时光,都浪费在猜测,犹豫,茫然,拒绝上?终你这一生,却不曾真正的放松过享受过?”

谢广这番话,却是这个时代最为流行的“及时行乐”的思想。

驴车中,姬姒想了想后,她低声说道:“你不懂的。”

姬姒这话一出,谢广无奈摇头,转眼他想到自家郎君向来神通广大,手段非凡,也就想着。他自己的妇人,他自己会想办法解决,自己实在没有必要操这种无谓的心。

驴车驶了一会后,谢广在外面解说起来,“襄阳城的马,多数是直接从北地运来的,所以这里的马价比起长江以南。那是便宜了一半不止。”他知道姬姒在意这种商贩之事。便特意提了提。

姬姒掀开了一帘。

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是一个巨大的马市,一路上。各种各样,或高大或精瘦或矮壮却善爬山的马匹络绎不绝,着实是比姬姒在荆州所见的马市大了十倍不止。

又驶了一会,谢广指着前面的街道说道:“这条街上贩买的都是奴隶。”

“贩买奴隶?”姬姒惊叫出声。

“是的。”谢广淡淡说道:“这襄阳靠近北魏。每年每月,不管是战败的奴隶。还是战俘什么的,都可以在这个市场上买卖。”

他刚刚说完,姬姒便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支队伍。那是在十几个壮汉押送下的奴隶队伍,五十六个奴隶中,男男女女都戴着锁链。他们正步履沉重地向市场另一头走去。而这些男女,无论年长的还是年少的。都是细皮嫩肉,白皙俊秀,特别是其中有一个少年,更是五官立体,身材高挑,轩昂俊伟。

见姬姒望向那伙人,谢广在一侧说道:“这些应该是从北魏贩来的。”

姬姒抿着唇,过了一会,她低声问道:“有士族吗?”

“一般没有。”谢广说道:“最多都是豪强之流,像眼前这支队伍便原是豪强出身。如是有底蕴的士族,襄阳城的那些大人物早就好吃好喝地供着了,因为说不定建康哪个家族里,便有他们的亲人在。到时,把人送过去便是一份大人情。”

姬姒却还在望着那支队伍出神。

望着那队伍中,那个纵使锁链加身,却依然身姿笔挺,俊挺坚强的少年,姬姒悄悄地想道:我以前老想着要招婿,怎么就没有想到要买个这样的郎君回去做夫婿?

嘿嘿,等有那么一天,我人也老了心也老了,与谢琅的缘分也走到了尽头,名声更是败落无人理会,那我就买一个这样的郎君回去做丈夫!

这样一想,姬姒又觉得前途有亮了。当下,她双眼弯成月牙,嘿嘿傻笑起来……归根究底,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至于现在嘛,她想是想,可行动是万万不敢的。要是知道她还敢买一个美男子奴隶回来,谢琅……姬姒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目光迅速的从那少年奴隶身上移开。

谢广发现,自逛过街后,姬姒的心情明显好转,到第二天清晨,她更是主动要求要到与北魏相邻的地方去看看。

谢广没有拒绝她,因为别的小姑浮起这个念头,或许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而姬姒就与自家郎君一样,沉稳踏实可以信赖。

就这样,在五六十个部曲的簇拥下,姬姒从北城门出了襄阳。

襄阳城北,一片苍茫。

一行人走着走着,渐渐离了那天北魏王子等人扎营的荒原。

又走了一会,见到前方的草地上,竟然出现了羊群,姬姒好奇地问道:“这里居然有村落啊?”

谢广一边策马遥望,一边回道:“东边有一个镇。”过了一会,他又说道:“只要两国不生战事,这些村落比任何一个郡县还要安全,因为那些流匪万万不敢前来。”

姬姒一听也有道理,当下,她高兴地说道:“我们去那个镇看一看吧。”

谢广抬头看了看日头,见时间还早,便点头道:“也可。”

那村落并不远,一行人转道走了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到了村落外,姬姒发现这里居然还是一个中型集镇,这集镇还真不小,据估计至少也有万人。

姬姒他们赶到集镇时,远远便看到,一堆人围在那里。

姬姒一过去,便看到一个壮汉正被几个同伴紧紧按在地上,其中一人,正不停地往那壮汉嘴里塞羊粪!

看到这一幕,姬姒胃中一阵翻涌,一侧,谢广忍不住向一个老人询问起来,“老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老人回头看了谢广姬姒一眼。见到他们一个个一脸嫌恶的样子,当下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们这是在治病!”

老人对谢广翻了一个白眼,颇有点不屑意味地说道:“怎么,年轻的贵人嫌脏了?老头儿告诉你们,这些年来,整个北方,就咱们这地方的病死的最少。那可都是羊粪的功劳。”

老人显然略通医术。他索性言辞滔滔地向谢广等人解说起来,“几百上千年来,咱们北方人吃的是羊肉。喝的是羊奶,因吃了太多油腻厚味之物,年深日久,有些东西会堵在咱们血液里。有的人死前,流的血都不再是鲜红色而是乳白色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比起那些饿死之人。这是上天赐给我们另一种死法而已。”顿了顿,老头极不屑地说道:“那些个贵族,一个个也被这种疾病困扰,不过他们不敢吃羊粪。只能一个个等死。哪像咱们这里,吃上几顿羊粪,呕吐个几回的。还能多活个三年五年?”

谢广听到这里,觉得没意思了。他又看了一眼那被羊粪塞得又呕又哭的壮汉,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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