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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还不睡觉,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以为我听不见就也看不见了吗?”
一道雪亮的手电光照过来,胖大妈的声音在房间里面突然响起,把夏然和零都吓了一跳。
每天晚上信徒们睡觉之后,都会有天神仆在走廊外面巡视,不允许信徒们私下谈话。夏然都已经使用真空通道来阻隔声音,没想到还是被逮着了,这位胖大妈的眼光之犀利毒辣,动作之无声无息,简直比她初中时代天天在窗户外面偷窥看哪个学生上课说话的班主任还要厉害,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回天教里第三百八十六条教规规定,所有信徒统一睡下之后不许交谈,而且我看你们那副表情,应该是在抱怨吧?两个都出来!”
夏然和零胆战心惊地出去了。本来违反这条教规的信徒当天晚上都不准睡觉,要去修行大厅里唱一个通宵的赞歌的,一想到这个恐怖的惩罚,夏然现在就开始考虑要不要不顾一切豁出去,直接以武力端了回天教算了。
但胖大妈把他们带到了修行大厅,却并没有逼着他们在这里唱赞歌,只是悄声对两人道:“小伙子,小姑娘,今晚就在这里偷偷睡吧,那什么赞歌就不用唱了。宿舍楼那边还有其他那么多天神仆盯着,我得把你们带出来,但是一晚上不睡觉在那里唱歌,明天还要做一天的苦力,谁能受得了啊。这里虽然冷了点,你们找个角落将就一下,别把身子冻坏了,以后苦日子长着呢。”
夏然惊讶道:“神仆大人,您怎么……”
“什么神仆大人,没人的时候就别这么叫了,听着都闹心得慌。”胖大妈摆摆手,叹了口气,“我虽然笨了点,还没有到被那群骗子骗得黑白都分不清的地步。你们有怨言一点都不奇怪,这教区里面也不全是傻子,有怨言的人多得是,但劝你们一句,有再大的怨言也还是在心里憋着吧,千万别再说出来了。这次是被我发现,我可以冒险放你们一马,要是下次被别人发现,给你们安个叛教的罪名,你们知道那下场会有多惨?”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我以前见过好多次了,挖眼睛,拔舌头,割耳朵,刺手指,拿烙铁烧皮肉,什么法子都有。上次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也是死活不肯服从,结果你猜怎么着?被十几个人当众糟蹋了一天一夜,就这么糟蹋死了!她的家里人还算都是明白人,一看都疯了,也闹了起来,结果全部被活活剥了皮,说是要拿去绷鼓用来祭祀!……天杀的一群畜生啊!呸!还什么极乐天国,该遭报应下十八层地狱的应该是他们!”
胖大妈说到后面,又是激动又是愤怒,往地上连吐了好几口口水。然后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紧张地往周围修行大厅的门口和窗户看了一眼,见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倒是回天教教众里面难得一个有良心的。夏然也换了语气,问道:“除了您以外,其他的天神仆和天神卫,都是真的对回天教忠心耿耿的吗?”
“这个我哪知道啊。大部分天神卫和天神仆之前都是表现最好最虔诚的信徒,后来被提拔上来的,这里面跟我一样的人肯定是有的吧。不过就算私底下心知肚明,表面上也得装出一副忠心的样子,这样才能有好日子过,不然被怎么磋磨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夏然的肩膀:“小姑娘啊,你们当初估计也是跟我一样,一时糊涂了才被骗进来的。但既然已经进来了,就认了这命吧,谁让咱们没那个本事反抗人家呢。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先忍一段时间,表现好一点,争取能被提拔成天神仆之类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是,谢谢阿姨提醒。”夏然不动声色地回答。
这其实也是邪教组织精神控制的一种手段。对于那些不服从的信徒,先是用残忍苛刻的手段虐待恫吓,让他们心底埋下深深的恐惧,然后再提拔那些表现得最顺从最忠心的信徒,给予他们奖励。鞭子与糖先后使用,时间长了,就会让信徒们产生一种卑下的奴性心理,即便是心存怨怼也不敢再反抗,而是只想着怎么表现优秀获得提拔,过上不用受罪的好日子。
这胖大妈虽然并没有被邪教所蒙蔽,而且也的确是一片善意好心,但她的劝说实际上是在无形地扩大邪教的控制力。那些新进来的信徒们在她的照顾下可以少受点罪,却会更快地泯灭反抗的心思,一心一意地成为邪教驱使的奴隶。不得不说,邪教组织在操控人心上面,的确是有一套本事。
“对了啊。”胖大妈大概是真心想帮两人,想了一下,又唠唠叨叨地说了起来,“每次唱赞歌跳圣舞的时候,我看你们两个都不怎么动啊。这点可不好,虽然人多的时候混水摸鱼没什么,但你越不积极表现,上头的人注意到你的机会就越少。”
夏然一囧:“那个,这赞歌圣舞我们实在是跳不起来……”
胖大妈摇摇头:“哎,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脸皮薄抹不开,但这个赞歌圣舞在那些神经病眼里很重要的,每个月还有一次考核,考核表现不好的就别想被提拔。当初我腰腿不好不能跳舞,还好我侄女儿在教会里当天神长,靠着她的关系提了一把,才能当这个天神仆,不然现在还在工地上砸石头呢……”
“您的侄女儿是天神长?”零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信息,“九大天神长之一?”
“是啊。”胖大妈叹口气,一点都没有防范他们,直接跟他们聊了起来,“我那侄女儿也是可怜,本来就是个老实乖巧的女娃子,被她爸妈捧在手心儿里疼的,长到十几岁自己都没出过几趟门。这该死的末世来了,觉醒了一项治愈异能,再重的伤,只有有口气在一下子都能治好。本来还觉得挺不错,但末世之后没多久就被回天教抓到了,把她关在教里,专门负责给教众治伤,都关了她快一年了。”
夏然和零对视了一眼。这倒是个机会,就算只是个医务人员没有实权,但天神长在回天教里好歹也是地位排在第三级的,接触到更高层领导的机会必定多得多。如果能设法见到胖大妈的这位侄女,抓住合适的机会,就不必从最底层的天神卫开始假扮了。
零自然是舍不得让夏然受伤的,第二天在工地上的时候,他就借着搬东西的机会故意让自己的一边手腕脱臼了。其实以他的易容异能,缩骨时这种程度的脱臼是经常性的,再正常不过,但看过去整只手腕都快折成了锐角,像是重度骨折了一般,十分严重。
信徒们一般是没有任何医疗保障的,生病受伤了都得自己撑着,据说只要“诚心信奉主神”,伤病就会在主神的庇佑下不治而愈,不需要任何医生和药品。在艰苦的生存环境下,教区里几乎每天都会有信徒因为受伤生病却得不到治疗而死去,但每天补充进来的新信徒要远远超过这个数量,回天教里不缺劳动力,所以并不当这些死亡人数是一回事。
夏然带着零私底下去找胖大妈,求她开开后门,让她那个侄女儿用愈合异能把零的手腕治好。胖大妈挺照顾他们两人的,一看见零伤成这样,一口答应下来,夜里悄悄带着零去见了她的侄女儿。
她侄女儿的名字叫茹萱,平时也是深居简出的,从来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过。教区最高处的那座最豪华的城堡是大主教和三位祭司住的,其他九位天神长就住在周围散布的九座小别墅里面,然后再往下就是三十六位天神使的住处。
茹萱虽然名号上是博爱天神长,其实在教区内并没有什么实际权力。只是她的愈合异能等级较高,几分钟之内就能让一个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人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这项能力经常被用来当做“神迹”来展示给不明真相的信徒,以显示主神的拯救力量有多么伟大。就因为这个,茹萱才被封了一个较高的天神长的位置。
“刘大哥,龚大哥。”胖大妈满脸堆笑地对着别墅外面那两个看守的天神卫,指了指后面的零,“这是我家的一个小侄子,手腕骨折了,来求博爱天神长施展一下主神赐予的力量,彰显主神的慈悲。他的伤势愈合了,也能更好地为宫殿的建设出力,更好地侍奉主神。”
“你们家亲戚还真多。”那两个天神卫显然是和胖大妈熟识的,只是哼了一声,就放他俩进去了,“别呆太久啊,不然被逮着就麻烦了。”
“谢谢两位大哥。”胖大妈进了别墅大门,回头招呼零,“快进来!我们是偷着来的,动作快一点。”
茹萱居住的这座小别墅非常普通,很简单很家常的布置,跟回天教里面自以为华丽神圣而其实low到爆的尴尬风格完全不一样。她本人也是个同样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平淡的五官,纤细的眉眼,稍微有些发黄的柔软头发,就是校园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小女生。
零自从一进门起,就开始仔细观察茹萱的一举一动,判断假扮成她本人的可能性。茹萱的身高倒是不矮,有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在他可以易容的范围内。胖大妈说茹萱已经二十岁了,不过那副神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怯弱稚嫩得多,可以想象在末世之前肯定是那种特老实特听话的小家碧玉型乖乖女,养在深闺人未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萱儿,这位小哥的手腕骨折了,看过去好像很严重,你用治愈异能帮他治一治吧?”
胖大妈心地善良,显然不是第一次私底下带伤者来这里请侄女儿医治了,茹萱点点头:“好。”
她的声音也是细细软软的,听过去很柔和,并不难听,不过也特别没有存在感,听过就忘了。这种音色看似缺少特色,其实是最难模仿的一种,零不得不设法找话题,让她开口说更多的话:“谢谢茹小姐,请问你的愈合异能消耗的精神力会不会很大?如果会的话,还是不麻烦了。”
茹萱从零进来时起,就感觉他的目光一直都紧紧跟在自己身上,似乎在仔细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说话的时候也听得格外认真。她在末世之前就性格内向不擅交际,末世之后又一直被关在回天教里面,接触的人寥寥无几,从来没被陌生男子这样注意过。这时候不由得有些腼腆羞涩,不敢抬起目光直视零的眼睛,低着头声音细细地说:“没事,只要速度稍微放慢一点,不会消耗多少精神力的。”
“你不用赶时间,慢慢来,别透支了精神力,我出去给你们看着外面的情况啊。”
胖大妈知道侄女儿的治愈速度越快,消耗精神力就越大,要想不累着的话,就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治愈。怕外面万一还有别人进来,所以先到别墅门口望风去了,别墅的小客厅里就剩了茹萱和零两人。
零还在抓紧时间观察茹萱的神态动作特征。他这种看人的眼力是多年经验锻炼出来,极其精准犀利,见一而知十,只要这短短几分钟的观察,假扮成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能模仿**成相似的气质,只要不是长时间相处或者遇到关系太过亲密的人,很难被识破。
“那个……这位先生……”茹萱见零看她看得更加目不转睛,一张脸顿时微微红了起来,尴尬地提醒他:“……能不能把你骨折的那只手给我?”
“哦……好。”
零把自己那只脱臼的手伸给茹萱,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将一股柔和的精神力缓缓地通过皮肤渗透进他的手腕内部,再犹如无数涓涓细流般流淌到他的全身。零的伤势看过去十分严重,所以她的精神力并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