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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火队,潜火队的人来了吗?”蒋洵抓了一个人,立即问道。
立刻有人跑过来,战战兢兢地说道:“老爷,潜火队的人怕是已经知道了,只是……只是如今夜市刚开,街道上恐怕拥挤得很,潜火队的人来得怕是会慢些。”
蒋洵脸色顿时灰败,他沉了沉气,转身让人再继续泼水,尽快将火浇灭。
成青云看着火势,心里想的却是库房之中那些难得一见的珍品寿礼,就这么付之一炬了,犹如千金随水东流,简直太浪费了!
南行止与成青岚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成青云一转头,便看见南行止。
他迎风而立,风中夹杂着浓烈刺鼻的气息,稍稍蹙眉之后,他轻声对成青云说道:“这烧焦的气息有些怪异。”
成青岚也点头,“不像是一般物品烧焦的焦味,这味道有些刺鼻,还带着淡淡的酸味。”
成青云在浓烟里站得久了,嗅觉有些迟钝,闻言深深地嗅了嗅,却被浓烟呛了一口,顿时捂住口鼻咳嗽起来。
南行止立即将她拉到一旁通风的地方,“你是不是傻?这么多地方不站,偏偏往浓烟的地方站?”
成青云咳了几声,“我没事。”
成青岚抬手轻轻地扇了扇,“这里的确让人窒息,你还是到别处去比较好。”
成青云却摇头,固执地要留在这里,想要看火灭了之火的现场。既然南行止与成青岚都觉得这火烧出来的浓烟不对,那么这场大火,或许来得十分的蹊跷。
南行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到蒋洵身前,问道:“蒋尚书,你可知那库房之中有何物件,是比较容易燃烧的?”
蒋洵此时脸色青白,闻言迟钝地看着南行止,好一会儿之后,才沙哑着声音让管家去拿今日收到的寿礼单子。
大约半刻种之后,火势总算控制下来,在潜火队的人赶到之前,火就被完全扑灭了。
蒋洵当即就要进入库房之中检查寿礼的损失情况,南行止伸手拦住他,出言阻止道:“蒋尚书,库房的火才刚刚扑灭,此时进去恐怕灼热难当,况且屋梁门窗是否受损还不可知,万一房屋倒塌,可就得不偿失了。不如再稍等片刻之后进去。”
蒋洵颓然地停下来,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世子说得极是,是我鲁莽了……”他僵直又颓然地转身,“如此,我先回正厅,安抚安抚今日的贵客。”
“如此,”南行止轻轻地点头。
蒋洵由蒋子逸扶着,慢慢地回正厅去了。南行止立即向刑部尚书使了个颜色,刑部尚书拿出一方手绢,在水桶之中沾了水,捂住口鼻,进入库房之中。
成青云见状,也照做。
南行止与成青云欲言又止,见她毫不犹豫地进入库房之后,终究是放心不下,立即跟了进去。
库房之内浓烟刺鼻,灼热的烟雾熏得人无法睁开眼睛,滚烫的空气还有些灼人,成青云顿时忍不住,不停的咳嗽起来。她俯下身,实在没有办法再继续查看库房的情况,何况浓烟滚滚,根本就无法视物。
她身体一歪,被人强行扣住,连拖带拉地带出了库房。
出了库房,她便咳得弯下了腰,南行止蹲下身轻轻拍她的背,立即让人去端水来。
“成青云,不该你逞强的时候,你非得要鲁莽逞强是吗?”南行止口吻凝重如石,手上拍抚的力量却不轻不重。
成青云咳嗽完了,灌了几口水,擦了擦咳嗽出来的眼泪,对他摇头。
她泪眼模糊,眼中斑驳点点,可怜得很。
南行止目光刀子一般刮着她,“你还是没变,跟初见时一样。就算是手臂脱臼了,疼得直哭也要跟人拼命。”他声音软下来,说道:“但是我已经让刑部尚书进去了,他比你有经验,也比你会处理现场,我让他进去,便是有我的考虑,你明白了吗?”
成青云咬着牙,默默不语。
“天真犯蠢!”南行止轻声在她耳畔说道。
她顿时羞愤难堪,伸手推他,却没推动。南行止起身时,顺手一带,将她带着站了起来。
片刻之后,刑部尚书从库房之中走了出来,当即与南行止暗中交换了眼神,并没有立即说明库房之中的情况。
蒋府的管家见火被扑灭之后,带了几个人过来,进入库房之中抢救还未被烧毁的寿礼。
那厢,蒋老夫人听闻自己的寿礼被大火烧毁,双眼一翻,气血上涌,仰头昏了过去。
第95章 尸体开口
蒋老夫人听闻自己的寿礼被大火烧毁,顿时心头生出不详之感,下意识认为是老天惩罚,是不详的预兆,气急之下,昏了过去。蒋府之中再次乱做一团,蒋洵与蒋子逸立即让人去请大夫,侍女伺候着进进出出,忙得七上八下七手八脚。
这边,管家将库房之中没有被烧毁的寿礼抢救了出来,在刑部尚书的吩咐之下,并没有立刻清理火灾现场。
抢救出来的,都是些无法被火烧毁的玉器铁器以及其他物件儿。若是送的字画真迹以及药材补品之类,便都被烧毁了。
就算没有烧毁,也被烤得漆黑,被滚烫的烈火烧得变了形。
管家前来向南行止道歉,说明整天之中的情况。
南行止正欲说话,突然见两个小厮从库房中跑了出来,神色仓皇惊骇,脚步踉跄不稳,几乎是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推搡着。
“管家……管家……”小厮哭丧尖叫着,跑到蒋府管家身前……
管家顿时脸色,“世子在此,你们二人成何体统?如此失礼……”
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语无伦次,抬手指着库房:“死……死人……”
成青云一惊,立即拉住他,几乎把他脱离地面,“什么死人?”
“库房……库房里,有……有死人……”
话音未落,成青云将那小厮一扔,就要往库房里冲。
南行止与成青岚不约而同地拦住她!成青岚先拉住她的手,顺手将她带到一旁,同时将那小厮控制住。
南行止愣了愣,看向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全身一僵,惶恐而胆寒。南行止的目光如刀子一般,让人发憷。他方才已经进去检查过火灾现场了,可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死人的尸体。这属于他失职,南行止定会怪罪。他当即不敢再犹豫,拉了那小厮一同进去,在去查看库房中的尸体。
蒋尚书进入库房之后,南行止才看向成青云。她与成青岚站在一起,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刑部尚书。
这蒋府之中藏着太多的秘密,碎尸、白思雨的不幸、如今的火灾,还有库房之中的尸体……
一切一切,都似隐藏着一个未曾浮出水面的秘密。她隐隐之中还担心,这蒋府,可能还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蒋尚书很快便出来了,脸色凝肃,眉头紧锁。
“如何?”南行止问道。
蒋尚书很是为难的摇头,低声说道:“世子,那库房中的尸体有些麻烦,尸体血肉,被烧得溃烂,粘在地上,想要移除来,怕是有些困难。”
“尸体在库房的什么地方?”南行止问道。
蒋尚书说道:“大约是被烧得最严重的地方。”
南行止微微沉了沉脸色,低声道:“这已经并不是一场简单的火灾……或许是一场谋杀。”
他话音一落,蒋府的人顿时变色,惊骇不已。
管家脸色苍白,骇然恐慌,顿了顿之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说道:“世子,这……或许是有人当时正库房,失火的时候他没来得及逃出来,所以才被烧死的……”
“这不过是你的臆测!”南行止厉声说道,“而且,对于刑狱之事,你无权说话!”
一句话顿时让蒋府管家不敢再言,只得紧张又沉默地站着,暗示小厮去通知蒋洵。
南行止沉思不过一瞬,便对人说道:“去让刑部的人过来,将蒋府的库房围起来,保护现场,并且让仵作等人来检查,验尸!”
秦慕铮得令,立即照搬。
若是刑部的人到了蒋府,蒋府之中的事情便再也隐瞒不住。
蒋洵来得很快,看起来疲惫又劳累,倦怠之下,备受打击,却依旧强打着精神。
他看了看库房,说道:“世子,今日为时已晚,不如先行回府休息,下官府中也备了……”
“不用了,”南行止截断他的话,“火灾之中出现尸体,若非意外被火烧死,便是一场谋杀,一切等刑部的人来了再说。”他蹙了蹙眉,“大理寺的人呢?”
刑部尚书立即上前,说道:“已经让人去通知大理寺卿,想来很快便能赶到。”
南行止点点头,“等库房之中的烟雾散得差不多时,便一同进去看看吧。”
“是,”刑部尚书点头。
蒋洵颓败地闭了闭眼,似是认了命:“既如此,下官定竭尽全力,配合世子与刑部的人调查。”他顿了顿,沉声说道:“这人死在下官的府上,说不定是下官府中的人,下官这就让人去清点府中的人数,好让人确认死者身份。”
“如此,便有劳尚书大人了。”南行止有几分客气。
蒋洵很快便让人去清点府中人数,各院中的人都报了人数过来,皆不差人,也不少人。
“难道这人并不是蒋府的?”蒋洵诧异。
成青云蹙眉,难道这个尸体,与碎尸一样,无法确认身份?或许也不是蒋府的人?
蒋府的管家也蹙眉沉思,欲言又止。
“或许尸体之上能查出些线索,”成青云往库房之中看了看,见库房里的烟雾散去了不少,房中温度也降低许多,她站在门口试探了一会儿,用眼神征询了南行止之后,见他轻轻点头,便走了进去。
“尸体在哪儿?”成青云问道。
南行止从蒋洵手中拿过一盏琉璃灯提在手中,将被烧毁的库房照亮。
这库房之中满地被烧毁的残骸与狼藉,脚踩上去依旧有些发烫,好在隔着靴履能够忍受。
刑部尚书找到了尸体,蹲下身。
成青云从南行止手中拿过琉璃灯,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地用灯照亮尸体,查看情况。
其实还未靠近尸体,便能闻到淡淡的酸腐气息,这并不是尸体血肉被烧焦的腐败味道。成青云看着这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心头凝涩沉郁。
“这尸体,之所以被烧得这样厉害,是因为在那尊观音附近。”刑部尚书开口说道,顺便从袖口中拿出随身携带的验尸刀具,刮了刮地上一层焦黑的乳脂,“这是烧焦的黄蜡,黄蜡本就易燃,尸体染上黄蜡之后,被烧得血肉糜烂,所以尸体被黏在地上,难以移动。”
“这酸酸的气息,是黄蜡的气息吗?”成青云问。
“并不是,”刑部尚书摇头,“黄蜡是属于名贵的蜡,燃烧时并不会有刺鼻的气息,这也是为何宫宴时,要用黄蜡做水凫的原因。”
“或许是这库房之中还有其他的东西,被烧了之后发出酸焦味。”南行止说道。
成青云轻轻地点点头,不置可否。
“此处不便验尸,还是等刑部的人来了之后,清理了现场,再将尸体带回刑部检验。”刑部尚书看过尸体之后,谨慎地征询南行止的意见。
南行止站在成青云身后,见她提着那盏小小的琉璃灯,照在尸体之上,将那具烧焦的尸体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事发突然,她并没有准备齐全验尸的工具,否则现在恐怕就下手验尸了。
片刻后,她将琉璃灯盏提给递给南行止,开口说道:“男尸,身长大约五尺五寸,中等胖瘦,周身肌肤与衣物皆被火烧毁,无法辨认。身体呈仰卧位,头东脚西。尸体四肢呈拳缩状,身体向内弯曲成弓形,乃是被大火烧灼而致。其肌肤溃烂,血肉模糊,有焦炭碎末。”她顿了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