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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妳同在-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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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道蛮好的风景线嘛!江水悠悠,白鸥回旋……”
英韵笑着拉梦卿下桥,“你不是说它是恋爱佳地嘛!”
她们沿着高阔的江堤慢慢前行。天气很热,行人稀少,人们都躲到江堤对面有高楼巨影遮阳的道路上。英韵与梦卿是一定要观赏润江的全貌的,两人打着一把阳伞,在太阳底下尽兴逍遥。
一路上,梦卿不时拉着英韵,到冷饮铺买冰棍压火。
英韵怕梦卿忍受不了热辣阳光的曝晒,“晒黑了,你妈妈和米峰可要怪我了。”
梦卿挽着英韵的胳臂,“他们在那么远的地方,哪看得见?”
英韵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这条从小熟悉的江滨大道,今天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她正与一位美人同行。堤上的行人都忍不住地朝她们看,一个佳人翩翩,一个俊子悠悠,真所谓“珠连玉合,一双连璧”。
中午,英韵在江边的“海上楼”请客梦卿。她是第一次为梦卿做东,有些羞怯。倒是梦卿老练地召唤侍者,人家还以为是梦卿在请客呢。
这顿午饭是由“海上楼”明亮的玻璃窗外平波轻漾的润江作背景的,梦卿的笑容没有消散过,英韵的快乐就是那桌丰美的菜肴也比不上。
她们欢欢喜喜地走出“海上楼”,刚刚迈下大理石的台阶,突然从饭店的拐角处冲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小姐,给点钱吧!”
那孩子的脸上只有眼睛与牙齿是明明白白的,他细小的胳臂直伸在英韵与梦卿跟前。
英韵一楞,她想了想,刚要掏钱,梦卿眉毛微皱,一把拦住英韵。她叹着气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摸出一张五元的纸币,她纤巧的手指轻捏着纸币递了过去,不与孩子的脏手接触,得体地把这件善事做完。
那小孩不停地叩头,“谢谢小姐!”要不是穿着一身破衣,那样子还真耐看。
梦卿赶紧拉着英韵离开,英韵忍不住笑,“梦卿,破财行善,功德无量。”
“你自己不行善,袖手旁观,还好意思笑?”
英韵打起阳伞,“你不是抢了我的先吗?”
梦卿撒娇地,“我知道,英韵不是坏良心的吝啬鬼。”
“如果我是吝啬鬼,你会和我并肩偕行?那你的米峰可要怪你择友无眼了。”
半个月后,英韵带梦卿把海城的佳景都浏览了,她谑笑梦卿,“照照镜子,看你身上的皮蜕掉几层?”
梦卿凑到她跟前问,“怪我天天让你苦晒太阳了不是?”
“舍命陪美人。值!”
“哟!这副腔调什么时候学会的?怎么这么中腔中调的。”
“在你身边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的?”
“不用你教,谁在你身边,日子一长都会这样。”
梦卿不依地去拧英韵,英韵低叫,“客人不能欺负主人!我祖奶奶在楼下,她可不会让你这么拧我。”
梦卿乐不可支地拥住英韵,“这么欺负你,阿奶才不在乎呢!”
一天,阿奶买回一只蝈蝈,梦卿开心地把它挂在英韵房间外的阳台上。她悠闲地躺在
竹躺椅上,一边看书,一边听荫凉处蝈蝈的鸣叫。
英韵走进房间,她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递了一块给梦卿,“凉快一下。”
梦卿笑得眼飞神驰,“蝈蝈的声音就能使我凉快。”
英韵看了一眼玻璃门外的小竹笼,“它会让人产生错觉,好像身处浓荫,地面满布斑驳的树影和穿过叶丛投下的碎光,人靠着宽厚的大树干,闻着绿林里清新的气息,这是炎夏中一个冷清宜人的另辟之隅。”
梦卿轻啮红润的西瓜,英韵拿起扇子轻轻摇着,梦卿回视她,英韵平静含笑。
“英韵,这么看着我,真有意思。”
英韵摇摇头,“什么意思?”
“问你呀?”
“没意思。”
“有意思的。”
英韵侧眼瞧她,“梦卿最会耍人了。”
“我耍你了吗?”
“被你耍的人怎么会知道?”
梦卿乐了,“我就喜欢惹你。”
“惹得我生气,你就开心了?”
“惹得你火冒三丈着起来,我就更凉快了。”梦卿把吃剩的西瓜皮往英韵手里一塞,英韵无奈接过,她那样儿,真比挨她训的米峰还要可怜。
等英韵又回到房里,梦卿见她神情漠漠,便把她拉到竹躺椅上,“你怎么比米峰还听我的话?”
“是吗?”
梦卿坐到英韵身边,“我怕你生我的气。”
“我气量那么小呵?”
“你的表情已被我量出来了,还嘴硬。”
“人不可貌相。”
“对你的相,我可是看得入木三分。”
英韵沉吟了一会,“古人说,伴君如伴虎,嗨!我再加一句,伴卿如伴蛇。”
梦卿差点跳起来,“你这坏家伙,这么寒碜我!”
“何谓美人,有夫子曰: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上天入地,能耐大着呢!”
梦卿笑,“捧我煞我……”她点着英韵的鼻子。
“没辞了吧?”
梦卿伏在英韵的肩头,“你这么抬举我,我可有点受不了。”那轻语浅笑的样子,在英韵看来实在是调弄人,这双盈盈闪烁的眼睛,是属于自己的吗?
“《帕拉斯》写得怎么样?”梦卿关切地问。
“还有最后一幕。”
“《生》、《嬉》、《爱》……”
“《死》。”
“我总觉得帕拉斯不该死,雅典娜太冷酷。”
“帕拉斯必须死,因为她要与女神融为一体。”
“帕拉斯岂不成了客体物?”
“不,她是雅典娜的心脏。”
“我喜欢《嬉》,那时的雅典娜与帕拉斯都是孩子,纯真,稚嫩,两人手拉手,在山间、河道里奔跑、游戏,她们的衣裳在阳光与仙风下能化成花瓣,鲜靓,透明,清香……”
“那时候,梦卿在圣京的哪个角落游嬉?我可是独自一人在这个大房间里搭积木。”英韵不好意思地笑,“我把色彩缤纷的积木围成一个庄园,园内绿树成荫,青草如毯,那幢以半圆型桥式结构组合的主楼是我最向往的家园之精髓——太阳门,我能进入这扇门吗?我孩子气地把它拆了又建、建了又拆,好像成了一个被拖回故园门前失去记忆的孩童,前世,今生,我梦幻中的太阳之家。”
“太阳门直通H,英韵,你这么小就受到神的召唤了。我小时候跟着妈妈在天洋,和表兄妹、堂兄弟一起玩,整天不是在东家吃饭,就是在西家入梦。那些哥哥、姐姐们全都宠着我,我大伯特意买了辆小三轮童车,专让他的儿子载着我在他家院子里兜游,惹得他的妹妹妒忌死我了。”
“我就不妒忌,梦卿,如果你老是在那车上得意洋洋,吆五喝六,我就跑到院子一边……”
“怎么样?”
“跟花鸟虫蝶玩去了。”
“你又欺负我……”梦卿把英韵的头拥入怀中,英韵任她作动,“是你欺负我!”
梦卿的头埋到英韵的颈上,英韵被梦卿弄得直痒痒,“哎哟……”她挣扎着笑,两人正在嬉笑拥抚,却不察阿奶站在了房门口。
阿奶看着自己的孙女和梦卿,卿我相惜,她呆了一会,没有进去,悄悄离开了。
午后,梦卿在洗浴,阿奶来到英韵房里,她想了一会儿,“英韵,你和梦卿好像太好了吧?”
英韵觉得不对头,“什么,阿奶?”
“你跟她的游戏,下午我都看见了。”
英韵脸红了,“阿奶,梦卿和我一直这样的。”
“是吗?你们……”
“阿奶,这又什么!梦卿又不是男的,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梦卿这样待我好的人,要是没有她,我……”
英韵的率性让阿奶大惊,“这样下去怎么行?你们还结不结婚?”
“结!梦卿不是有男朋友了?”
“英韵,我可是只有你这么一个孙女呵?”
“阿奶,我都明白,我和梦卿之间的事不会妨碍各自的前途,你不必担心。”
英韵恳求的眼神终使阿奶停止了追问。阿奶走后,英韵觉得很不安,被阿奶看见自己与梦卿亲热的情景,她老人家已产生不好的预感。事实上,她与梦卿的一切不过是一种闺房游戏,梦卿不可能为了英韵放弃米峰,英韵也不会强求梦卿承诺什么,她们之间是没有契约的。而从英韵这方面来说,她更能够为了梦卿抛弃异性,她以后回归富贵的母家,自己又有体面的职业,根本不用为生计犯愁,两个女孩子,双双谐和,避离尘世,那样的生活,她才求之不得呢!
“嗨!不是我不可能,而是梦卿做不到。”英韵的美梦也就是一个大大的句号吧!
阿奶并没在梦卿面前露出异态,她理解了她们,英韵松了口气。安逸与幸福像盛夏的荫凉轻覆在她们头上。
那晚,英韵坐在躺椅上看当天的报纸,梦卿舒适地靠在床头,她笑自己喧宾夺主,后来她缠着英韵把小时候的照片全拿出来,英韵无法推辞,托出了全部的底子。
梦卿不声不响,历历过目,英韵有些不安,到了最后一页,相册里出现了一张世界名画的小型复制品,“母与女”,梦卿拿起它,一个美丽、清雅的贵妇半侧着身,她温柔地搂抱住一个正视前方的金发小姑娘。穿着白裙裳的女孩,稚嫩、赤纯,她的天真、娇美一览无遗、尽展人前,她粉红色的肌体是她母亲怀里的温情核心。再看那年轻的母亲,神态自然、安谧,脸上透出生活的舒适与快乐,她的母爱就像春天的风轻快、爽洁……
梦卿颇含意味地,“英韵,你的真相就在这里。”
英韵见她注视《母与女》,“这本相册,我和阿奶一人一本,这张图片是我加上去的,你可别跟阿奶提起。”
梦卿说,“我会这么笨吗?”
“我很不放心我阿奶……”英韵住了口。
梦卿靠近英韵,“英韵,告诉我,你的父母在哪儿?这幅画是你身世的大显相。”
英韵低着头,“我对你这样,你还不相信我?”
英韵摇摇头,她抬头看着梦卿,梦卿完全可以成为她的纯洁心事的倾听者,向她诉说就如同向自己的至亲姐妹诉说,“我早就没有父亲了,我是我父亲的遗腹子,我只有母亲!”
那类家世的演绎在英韵并不困难,梦卿的手、身体始终贴近着她,英韵来历的浪漫性让梦卿终感到女友生命的高贵,她拥抱英韵,“我真羡慕你,亲爱的朋友。”
英韵看着自己的房间,“我有时躺在床上,想象这儿不是我父亲生长的房间,这床的绵软总让我怀想我母亲。如果现在在圣京等待我的不是我母亲,那我就找不到我生命的本源了,我庆幸我的母亲还能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幻觉我躺着的床是我母亲年轻时芬芳美妙地着落过的,她的幻想的岁月在这只软枕上无数次流过,为什么不能化作我梦乡里的半江碧波、一片风月?可我从来没有在梦中如愿过,她一直隐藏在我目光不及的视域之外,我可能缺少回到母亲怀抱的女儿的力量,事实上,我早就失去了作为女儿的幸福,因为她从来没有拥有过我。她对于我的缈远设计,她对我这个天外来客的惊惧欢喜,她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不否认,我遗忘了我父亲,我是女孩,本能地倾向母亲,我躲避阿奶的目光,竭力隐藏思母的情感,阿奶与母亲是我两段不同的、先后交叉的必经历程。”
“你这家伙,一开始就认准了母亲,你把这种思想隐藏得有多深?英韵,在阿奶没有告诉你母亲的真实身份前,你是怎么想的?”
英韵坦白,“我不是告诉你我积木搭构的太阳门吗?那个家是奢华的,因为我祖父的豪华客轮给我带来贵奢的想象,我不太可能想象、认同没有身份与地位的父母,阿奶为我提供的生活环境也促成了我的这种思想,是否太虚荣了?”
梦卿点着英韵的额头,“你的虚荣心和自尊心一样强!”
英韵象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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