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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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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我已和凤子约定去医院看夏公,我觉得他才寂寞呢。每天只能在回忆中讨生活,胃又不大好。我今天去看看他对我们有什么说的。他是我的一个远亲,现在我的上一辈只有他了。我不知宗江到什么地方去,连打了三天电话都没有人接,又不知云游到什么地方去了。吴欢写文章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庶几乎哉!( 去吃早饭了 )和他也可以谈谈你心里的嘀咕。可爱的小妹,不要把这些忧烦的事情闷在心里,要有苦同吃,你和我一同担当。    
    你要我在这几日写例行的文章,我要休息两天之后再动笔,这几天只在收集材料,已经看准了两个题目,再考虑考虑。其实我没有眼前要交的稿子,昨天已将《 人到八十 》寄出,以后就是12月上半月要交的“西书拾锦”了。    
    把你心里嘀咕的话告诉我吧,相信我,我们来共同解决,千万不要再闷在心里了,就把那两张未寄的信再写一遍吧,你的揪心也是我的揪心,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起。今天晚间是零度,白天是8度,上海一定寒流也到了,多多保重,不要使我牵挂。深深地吻你,吻你。    
    二哥       
    1993年10月29日7∶33am


第五部分情书(27)

    黄宗英 To 冯亦代 ( 1993年10月30日 )    
    二哥    
    罚你!!!为了那劳什子的登记,害我今天( 29日 )下午跑了小巷深处的里委会,哄了一顿吵吃糖,写了介绍信,从复兴中路1360号步行到复兴西路62号( 没交通工具 ),原来人家星期五下午政治学习,我早忘了这么个办公制度。还好,出来个女同志,研究了,又请示了,说街道不必打图章,图章只对无业人员。二哥,你让我出这洋相干吗?!我又原路步行回家( 下着雨 ),在面包房里为孙儿女们买了各色各样面包……想到你还要继续让我出洋相,我真……前世欠你!!!    
    二哥,我不到香山去度蜜月,多便宜我也不去。那里或是太热闹——与一切旅游点一样热闹得烦人,或是太凄凉……咱们打个“的”去植物园逛逛,都是平路,不用爬坡下山,咱们买两盆花木回家。我累了,我只愿在家里。7号是星期天,我不知你怎么安排,该热闹就热闹,来不及,就一般日子度过。如此我们将有长长的week days任我们孵窝或飞出窝,不好吗?我不去香山,不去。二哥,不要逼我说出为什么一定不去香山好吗?难道你认为让我蜜月傻呆在“七重天”是亏待了我吗?即使我小有不适应,今后还不要此生此世适应下去吗?难道我们两个呆在“七重天”会闷得慌到了陌生人包围着我们的地步就不闷得慌了吗?难道你一定要向世人炫耀我带新娘子去度蜜月了吗?二哥,你那三不,我只同意两不,至于不羡虚荣这一点,起码你总在想方设法炫耀你娶了天下第一新娘似的。    
    今天30日早上5∶00am起身,想把必办杂事列表出来,可一想到杂事就脑子出现黑洞,遂尔看了若干篇文稿。杂事总是要做的,不然到机场没带机票还了得。我今天早上先去华东医院看病取药,我的药以后可以由张阿姨两周一取,积累了装小铁匣寄去。我常用最简单的头疼药是去痛片,3分钱一片,但街上药房因无利润都不卖了。而我服其他散利痛之类效果没有去痛片好,我戒不掉吃头疼药,一疼不吃下去,要大痛到任何药也止不住的。    
    好啦,7∶15am了,我封信,吃早饭,准备赶早去医院,回来好收拾东西。    
    吻你。    
    小妹       
    1993年10月30日    
    黄宗英 To 冯亦代 ( 1993年10月31日 )    
    二哥:    
    你也真是的,我只身走南闯北那么多年,难不成到“七重天”就把我难倒不成?!书生只知读书什么也甭管,只耐心候美娇娘从天而降好了。你不必操心我的早饭更操心不了。上海和北京的天气,管它什么寒流不寒流,你就是我的大暖炉。我不那么惧怕冷,上海普通人都冻惯了,只是担心你着凉。( 因为你问得实,只告诉你早饭我不喝牛奶,不吃大荤,在上海一般吃泡饭。 )你喜欢我的《 断章残句 》我就放心了,我已经寄给《 中国论坛 》杂志。    
    昨天忙了一天( 包括下午带孙儿们去动物园绕园一周,在长木板上看了老虎骑马、狗熊骑车…… ),没来得及复印文稿,今天是星期日,旁边复印店家可能不开门,再说吧。我担心今天若不寄出,一理起东西来,搁丢了。    
    张阿姨买菜回家了,我去吃早点了。    
    夏公身体还好吗?夏公生日之日,是二哥冯生跳墙之日( 心 )。    
    我去华东医院时碰到王辛南,向我道贺,说你是她学长,好好,看来沪江校友会你又“下了通告”,拿你没办法。    
    仿佛是明天就去南通了,我得收拾阳台上的半月前准备收拾而被诸位亲爱的来人扰得我未得收拾的阿丹的东西去了,否则他要发脾气了。    
    吻你。    
    小妹       
    1993年10月31日


第五部分情书(28)

    黄宗英 To 冯亦代 ( 1993年10月31日 )    
    二哥:    
    杂务烦忙,作家连笔也找不到了。    
    干吗老要详细地问我要吃什么呢?走方文人吃千家饭的,难道就咽不下我冯家饭了吗?这样吧,你让阿姨看看新小米、新玉米糁下来没有?早起我熬粥喝,玉米糁是一滚就得了,比吃泡饭营养。医生说我缺乏维生素B,所以老发口腔溃疡,你大舅子家若火腿有多,让他见面时带一块来,我就不从上海带了。买包香菇,如此香菇火腿炖大白菜,北味儿就变南味了。我喜欢吃北方饭,炸酱面、饺子、馅饼、薄饼卷、炒绿豆芽肉丝……你只要不天天给我吃乌鸦肉炸酱面我就不至于像鲁迅小说中之嫦娥飞向广寒宫了。    
    你译了一篇自己很喜欢的《 人到八十 》也为自己祝了寿,可喜可贺,你说的文事都是叫我高兴的事。    
    写作规划每月要检查吧,吓煞我哉!过了蜜月再真格地真刀真枪吧。否则早早做了规划完不成要气馁的。蜜月里动笔成文都是捡来的,能捡则捡吧,捡得开心。    
    《 听读 》可以付印,大喜,买一百册,当然买一百册。也许……也许还不够呢!送送很快的,再说吧,先买一百册。    
    让你再变一次蛇吧。我吃午饭了。吻你。    
    注意我的邮票,第三只蜂是书蜂。    
    小妹       
    1993年10月31日    
    黄宗英 To 冯亦代 ( 1993年11月4日 )    
    二哥:    
    虽然很疲倦了,我在厨房里摆开了收拾书箱的现场,少带衣服用具都可以拿钱在北京买,少带了我的灵感源我会惶惶然,而且谁也帮不了我的忙。    
    寄上旧作《 小木屋 》复印件和10月30日中环报头版头条关于《 小木屋 》女主人公的特写,我当然知道此函到时,我已经在家里了。但我希望你对我有更多一点儿的理解,而且我想你应该有阿丹的纪念封,你是阿丹的好友。以前是,以后更是。    
    我把你的来信带回北京的家,和我的信放在一起了。让来鸿飞笺和它们的主人一样拥抱在一起了。我来不及数数,Love难以数计也难以描述。    
    吻你。    
    小妹       
    1993年11月4日夜    
    ① 指狄奥克里塔斯( Theocritus ),公元前二世纪希腊诗人,西方田园诗的创始者,影响深远。


第五部分我和小妹

    冯亦代    
    星期六,小妹从上海飞来。我要了辆小面包上机场,一上新开通的高速公路,只要一刻多钟就可以到达。心里喜洋洋的,已经四年多不见,以前随随便便,现在恩恩爱爱,忽然两人的关系改变了,不知道怎么说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想不到这时汽车忽然行步蹒跚起来,司机摆弄得满头大汗,车子还是抛锚了。我瞄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即使眼看一辆辆小轿车飞驶而过,心里还是泰然。车子重新上路,走了一会儿,又步履维艰了,于是又停又修,再上公路。    
    女儿说这一次大概可以熬到机场了,我说一二不过三,到机场大门前还得停一次,果不其然,一箭之遥,即是机场入口,而车子又停了下来。    
    进得机场,好容易挨到报告上海班机到达,行李房逐渐有了人影,突然在人群中看到那顶熟悉的白绒帽,我的心怦怦然。于是看她急冲冲向我走来,女儿给她送上一束红色的月季花,我们相对呆望着,不知怎么我突然冒出了一句:“我今天早上还写了一篇文章。”    
    亲友们送了许多花儿给我们。风的妹妹热心地说,蒸过了可以永久保存。小妹问:“真的吗?”Fafa说:“真的,我在朋友家里看过蒸了的花和叶,像新鲜的一样。”于是第二天小妹真个“新妇来三日,洗手入厨下”,一边说不可能一边蒸花朵。揭锅时,花儿全化了,只留下一张橡皮树叶,小妹抢出烫手的树叶发呆。我说一定我们蒸得不得法,小妹要我打电话给Fafa,她听说花儿蒸化了也呆了,最后说她去问懂养花的那个朋友。后来,电话来了,她说她好受一番朋友的埋怨,原来是要用药水泡过的。Fafa这个马大哈少说一个程序,于是我们便闹了笑话。    
    在马路上散步,看到一处大学在招生补习英语,小妹便去报名。她去学英语是要和我拉开距离,躲得离开我远远的,还是缩短距离,更密切无间,帮我搞翻译呢?但我担心黑灯瞎火,她会不会不认识路,回不了家!叫我又到哪儿去挂失呢!    
    小妹写信给友人说,从机场回家,我们的对话是:    
    “二哥:‘今天早上我写了一篇文章。’    
    “第二天,他说:‘我要誊抄文章了。’    
    “第三天我和阿姨出去买菜回来,他说:‘你们都出去了,我好舒服。’”    
    我忖忖也怪,难道都是我说的吗?我的伶牙俐齿到哪里去了?怎么说了这样无趣的话。但是小妹听了,大笑不止,我还摸不着头脑。    
    一腔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我们不见已四个年头,半个多世纪没有聊天了。    
    有一天,我们说了莎士比亚也写不出来的高明的悄悄话。    
    小妹:二哥,你可记得我把一个什么东西让你好好地放到一个什么地方了?    
    二哥:我是记得你把一个什么东西让我好好地放到一个什么地方了。    
    于是二人释然,大家放心。    
    八十岁的人,老眼昏花,要工作离不开老花眼镜,在桌上找了半天也没有踪影。    
    “我的眼镜儿呢?”小妹被我吼得从稿子上抬起头来。    
    “我怎么知道你的眼镜儿!”    
    “咦!”    
    “啊?”    
    我的眼镜儿好端端地架在她鼻梁上。    
    人赃俱获!并非同年同月同日生,她怎么能自如地用起我的眼镜儿,太危险了!    
    我对小妹爱我,毫不担心,有事实为证:小妹放学回来,笑个不停,原来她进了书店,口口声声要买《 冯国璋英语 》,店员答她只有“许国璋英语”,她只能“噢,噢”连声,其实她还认识许国璋,兀是替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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