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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舞晨雨-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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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区马路上,四月的缤纷衬着小孩般天真无邪的天使笑容。
  天使?存在人间吗?
  是被贬下凡?或自愿降临?
  魔鬼呢?从地狱造访人间又为何?
  和魔鬼交易的女人,是出卖灵魂?还是肉体?
  莫晨雨无法将盘绕心中的面孔驱除……
  
  以为和聂皇云将事情谈开,这一阵子的风风雨雨就会告一段落。
  没想到,她和聂皇云在京星喝下午茶的画面,上了八卦杂志封面,让莫晨雨哭笑不得。
  聂皇云,是狗仔队最爱的企业少东之一,她从不怀疑。就像斐毅冷和不同女友的亲热画面,也常登上封面宝座。
  可是,她也被当事件女主角拍上去,就太夸张了!
  她和聂皇云根本什么都没发生,杂志的封面标题却是—;—;公子终究不爱才女?
  她不笑时本来就略显忧郁的僵硬表情,硬是被解读成“弃妇”表情。
  这,就是人言可畏的地方。
  用蹙眉沉思,形容她那天和聂皇云见面的忧郁也就算了;还将她的深思不语,说成用哀兵政策挽回爱人的心。
  她和他,八字都没一撇,哪来的爱人出现!
  莫晨雨深深体会近日来高潮跌起的连续剧,不适合她即将步入的十八岁。
  今年,准是犯太岁了。
  现在下课离校时,她都小心翼翼,深怕被狗仔队跟踪,写出什么不实的报导。她也尽量避开和聂皇云的碰面场合,以免碰出个“还是旧爱好?”的耸动标题。她日子够精采了。
  拿着书包,她看到门口等待的摄影记者,立刻绕步到后头围墙边。
  朱利亚高中的围墙还真不是普通的高呢!
  还好她一百六十公分高的身子可以跨上墙旁的树枝,再借力攀上围墙上头。
  好不容易,喘吁吁的坐在上头,她根本没注意到下头墙边有人,就将书包扔下去。
  “噢!这谁的书包!”娇滴滴的抱怨声。
  莫晨雨往下一探,看到斐毅冷双手正环着美人的后脑勺,揉着她被击中的部位。
  “对不起!”莫晨雨慌道。
  “也先看看下面有没有人,再将书包扔下来嘛!”要不是有斐毅冷在,美人想现场即刻击毙凶手。痛死她了!
  “不好意思。”莫晨雨再次道歉。
  “有这等兴致,爬起墙来啦!”斐毅冷一身黑衣黑裤,加上那抹嘲笑的俊美神情,更像魔鬼!
  “我……”莫晨雨词穷,一时想不出话解释。
  都是狗仔队惹的祸!
  “你打算一直蹲在那儿?”斐毅冷提醒她。
  “我现在就要下去。”莫晨雨预备好要跳下去。
  那名没见过的美人,忽地被斐毅冷推到一旁去,不懂他要干什么。
  “你要跳下来?”他确认事实。
  “对呀!”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又没翅膀,能飞下去呀!
  “你先别动!”他走向前去。“我抱你下来。”
  美人不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他要抱那死丫头,用书包砸她脑袋瓜的死丫头?
  “我自己可以下去。”莫晨雨温温的拒绝。
  “手受伤了,怎么办?”他提出一个她想都没想过的问题。
  手受伤?跳下去,姿势不对,是有受伤的可能。
  而对于一个弹钢琴的人,手,当然是最重要、最需要严加保护的,绝对不能受伤。她竟然一点都没警觉。
  “那就麻烦你了。”莫晨雨没想到斐毅冷会关心起她的手。
  他双手伸长,一百八十多公分的高度要抱住她并不难。斐毅冷还是谨慎的,怕她一不小心摔下来。
  “谢谢!”莫晨雨从他怀中站起来。
  “你很面熟嘛!”美人走近,认出是谁似的:“喔!是和聂皇云闹绯闻的那个……”
  美人想到什么立即住嘴,那个女主角好像也是斐毅冷家的人。
  无怪,他还担心她跳下来的话,手会受伤。
  “再见。”莫晨雨拿着书包要走。
  “手臂擦伤了?”斐毅冷瞄到她制服上的血迹,俊眉瞅成一团。
  “小伤,我回家上碘酒就好了。”她步伐不曾停止。
  “我送你。”同样的一幕再度上演。
  她又要说同样的台词推搪吗?犹豫了三秒钟,他已拉住她,往停跑车的方向前行。
  走远后,他想起被丢置一旁的美人,回身说:“自己坐计程车。”
  又是相同的下场,莫晨雨嘴巴不自觉上扬。
  “很好笑?”斐毅冷加足马力,跑车呼啸在马路上。
  “不知道这是第几个独自坐计程车回家的美女?”莫晨雨心想,他也数不出来吧!
  “我不会让你独自坐计程车回家。”又是那句话,一年前的夜里说过的。
  她原以为那只是他喝酒后的话语,没意义。
  这么说来,他那时是清醒的?
  “什么意思?”这个问题从一年前蔓延到现在,莫晨雨依旧不懂。
  斐毅冷没给她答案,反而警告:“明天起,不准再爬墙。”
  “我也不想。”她咕哝着说。
  “那些什么狗仔队,从明天起,就会消失在朱利亚高中的校门口。”他信誓旦旦说。“所以,别再爬墙。”
  莫晨雨不知道他要怎么做;但她了解,通常只要他说了,他就会去做。
  他的言行,一向很一致。
  这也是魔鬼的作风吗?
  “聂皇云有伤害你吗?”斐毅冷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话,表情冷然阴沉。
  莫晨雨不解这句话的用意。“他?伤害我?”
  “那天吃饭,你们聊了什么?”他简单问。
  “没有说什么。”莫晨雨心跳漏了一拍。那天,聂皇云问的问题,她才不想重复给斐毅冷听。
  斐毅冷听出她不想谈这话题的语气,眼神更加阴冷。“他欺负你?”
  “什么?”莫晨雨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他没事欺负我干什么?”
  想来,斐毅冷的判断力也是受八卦周刊误导,想歪了。
  莫晨雨本来不想触及这话题,但斐毅冷一脸误解的模样。“我们决定做朋友也不错,就这样而已。”
  “他没给你难堪?”那么杂志上困窘的表情怎么来的?
  莫晨雨快疯了,天底下最会给她难堪的,应属他斐大少爷吧!哪轮得到聂皇云排队?
  “他没有。”莫晨雨真希望用她的存款将那些八卦杂志全数买回。
  “那天,不通知你约会就没事了。”他平淡的语气中似有一丝后悔。
  莫晨雨观看他侧面完美的线条,淡淡说:“反正,已过去了。”
  她十五岁前,那些悲欢离合,不都过去了。
  她不太计较的个性,也和这样子有关吧!
  人生,一分一秒在流逝,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痛苦难挨,转眼间,也已成往事。
  往事,不堪回首吗?
  或,只是心里的痛太深了,宁愿遗忘?
  
  回到家,只有佣人在。
  斐敬和邵氏母女去参加海华集团的千金张倩倩的十八岁生日宴会。
  阿丽欧巴桑看到斐毅冷进家门时,还将老花眼镜摘下,擦干净后再戴上。没看错耶!傍晚六点钟,少爷竟然回家了!这是奇迹吗?
  “少爷,你没和老爷去宴会?”阿丽猜想,就算他回来,等会儿想必也是佳人有约,又要出门了吧。
  斐毅冷没接话,指了莫晨雨的手臂:“帮她上药。”
  阿丽惊呼:“哎哟!这么白嫩嫩的手,划出这么一道痕迹,很痛吧?”
  “没这么严重。”莫晨雨没有小题大作的习惯,那些千金娇生惯养的生活态度,她敬谢不敏。
  “我上楼冲澡,晚饭帮我送到房里来。”斐毅冷不回头的朝房间走去。
  “晚……晚饭?”阿丽重复。人老,连听力都退化?
  阿丽困惑的求助莫晨雨,她点头:“他说,晚饭送到他房里。”
  “少爷今儿个是改过向善,回家当乖宝宝?他在我的记忆里,从不曾没事六点前回家。”坚定的语气论断。
  阿丽别的事有可能记错,就斐毅冷的生活习惯,她了若指掌。
  “平常老爷子用八人大轿抬他少爷回来都有可能一脚被踹走,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阿丽还是不相信。斐毅冷会在家吃饭,就表示他也不会去会佳人喽!
  边帮莫晨雨上药,阿丽边念:
  “老爷昨天还叮咛少爷要出席张倩倩的生日会,他又放老爷鸽子了。”
  阿丽找到听众,滔滔不绝继续:
  “张倩倩是少爷维新学院的学妹,校内公认的校花,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美女,有才有德有貌的不多,她就是其中一个。听说啦,她是颇钟情于少爷,只是碍于少爷在外头声名狼藉,想倒贴他,又怕少爷吃完,拍拍屁股走人。”
  “喔。”莫晨雨应声,斐毅冷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
  “张董事长还曾致电老爷,探听两家订婚的可能性呢!”阿丽虽然不苟同少爷贱踏女人的心,又以他无远弗届的魅力自豪。
  莫晨雨用膝盖想也知道结果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不过,少爷一口拒绝掉了。”阿丽诸多,包扎的工作也同时完成。“小姐吃饭吗?我去弄。”阿丽收起医药箱。
  “不饿。待会儿饿了,我自己弄来吃就可以了。”莫晨雨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感觉身体突然像垮了般累。
  洗完澡,身体舒畅些,莫晨雨挑了韦瓦第的四季交响曲,到练琴间聆听。
  把日放进音响里,清脆悦耳、节奏明快的第一乐章《春》,流淌在空气中。
  春天,应该是这样子的明媚愉悦呀!
  但现在的她,一点都没这种感受。
  她懒洋洋的把头趴在钢琴上,没有练琴的动力。
  春的活力,悠扬的调子,到不了她郁黯的心里,思绪一片空白。
  什么不想,生活会简单点吧!
  闭上眼,脑海里只有小提琴的柔和弦声。
  舒服的姿势、空荡的心绪只维持十分钟,斐毅冷就突然出现,双手围抱住她,把头沉在她刚洗完头的秀发里。
  “我喜欢这洗发精的味道。”斐毅冷沉醉地闻着,那股青青草香。
  莫晨雨从晕眩的意识中睁开眼,看到他全然不同的面貌,灰色运动T恤、蓝色牛仔裤,刚洗完的头发蓬松,整个人清新自然,越加帅气。
  “没吃晚饭?”他的手指头在她发际中穿梭舞弄着。
  “嗯。”莫晨雨依旧趴在钢琴上,以三十度仰角斜视斐毅冷。
  “没几斤肉了,还虐待自己?”斐毅冷不以为然的批评。
  沉默的望着他,莫晨雨没有辩白。
  看她力气尽失的模样,他坐上琴椅,把她整个身子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右手抚摸她的额头,察看温度是否有异。
  突然坐到斐毅冷的大腿上,又被他完全拥在胸怀,他身上散发致命的男人气息,让她更昏沉沉。
  “感冒了?”斐毅冷感觉她的体温偏高。
  “我很好。”莫晨雨安于这种暧昧。比起感冒,他才是最危险的病菌!
  “那吃饭去。”发育中的小孩怎么可以有一餐没一餐的。况且,她干扁的身材禁不起饿吧!
  “不想动。”阿丽刚刚出门办事,她没精力进厨房弄吃的,更不想出门吃。
  女人这种说“不”的情形,不太常发生在斐毅冷面前,他斐大少爷是被女人伺候,不是来伺候女人的。因此,他历任女朋友,胆敢在他面前耍起大小姐脾气说不,那不好意思,拜拜,咱俩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这法则,非但不适用于莫晨雨身上,说不,似乎成了她的习惯—;—;
  吃圣诞大餐?不。
  出国度假?不。
  送你回家?不。
  印象中,莫晨雨说“不”的次数比说“好”多。她拒绝人的脸,没有表情,没有不好意思,没有歉意,没有喜怒哀乐,一种抽象的空白,所有她的特质,斐毅冷反而去习惯了。  习惯的,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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