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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树下渴求知识的美丽Kiwi少女包围着。她穿过公园,常常被喷泉边长椅上亲吻情侣所吸引。一边走,一边望着两人缠绵样子,联想校园张贴stopsexualharassment(禁止性骚扰)公益广告,广告上那两个朦胧缠绵扭曲身影,是不是活灵灵被克隆了在眼前上演呢。开始她感觉基础课很多重复高中课本陈词滥调,便质疑所谓奥大难读浪得虚名,后来,她逐渐领教了这知名学府课业沉重——譬如数学并不难,可它疯狂的进度追星逐月般难以承受;经济课周四不知为什么就取消了,她担心补起来又是风驰电掣快得没商量;最头疼还是商法,那层层密密的作业纸,天啊,如何实现拿B大计啊!
她不得不到人山人海奥大电脑房排队用电脑,每次万般无奈的,感觉就像晚期癌症患者术后未愈,为了最后一口气,又一次次被抬上手术台……一位好心Kiwi迅速浏览校内Cecil网页,起身朝她程序式地微笑,咳,典型学机械男生机械的笑,她叹息着想。对面咖啡店外正修建一座有新思考主义倾向的大楼,那是奥大未来的电脑房,一反其他建筑古典风格……她多希望它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啊,跟三万多学生临交作业电脑需用量相比,每台液晶Dell(戴尔电脑)都成了稀世珍宝了。
还有更郁闷的。那天她心情愉快地走进奥大图书馆,碰见告诉她“Tom就是《猫和老鼠》里那只倒霉的猫”的中国女孩。
“喂,借昨天笔记看看好吗?Tom讲得太快我没听明白……”
“不好意思我没带。”女孩咧咧嘴巴,说谎说得一点都不自然。
“你胳膊底下是什么?”左鸣仙鹤一样伸长脖子朝她胳膊底望去。
“没什么……”女孩嘟囔着。左鸣只觉得被狠狠蹬了一脚,仙鹤立刻腊肉一样被晾在那儿。
现在想起这事郁闷已经舒解些,生气是拿别人错误惩罚自己,何必呢。透过玻璃窗,楼下点点微小人形,奇怪,怎么每人表情都生灵活现,连路边车窗上贴有罚单都清晰可见?啊哈,对面大楼玻璃外墙,是个多么好的显示屏啊……她正处于一个既可抬头仰望天空白云又可低头俯视地上人类位置的大学,归根结底不就是要学到这两样东西吗?
“小姐!”
她胳膊撑桌上,眼睛望窗外,电脑屏幕不知什么时候变成屏保画面了。
“对不起,小姐,你是不是用完了电脑?”
啊,谁说的?她拼命摇着鼠标,显示屏出现“请输入你的用户名”,天啊,她拼命摇脑袋,气死了,费劲气力找的几个网站,还有几行有用的字,全没了。毁于一旦——她终于明白这个成语深刻含义了。电脑真是人类最欠扁的发明!
“小姐,我可以用这电脑吗?”
“讨厌。”
“什么?”
“没什么。”
“那我可以用这电脑了吗?”
“用吧用吧……”左鸣转过头去,排队等电脑的越来越多,她又点头又摇头,像喝晕了待在打烊酒吧一样进退不得。那姑娘以比电脑更快速度输入用户名和密码,跟着一句“谢谢”,跟姑娘耳朵上耳坠一样是个没有意义的修饰。
下周一就要交作业了,她连资料哪儿找都不知道。她所有智商都被酒吧和迪厅扣押了,面对学习,眼里只有一片密密麻麻陌生山林。突然,姑娘那句“谢谢”,又像姑娘耳朵上耳坠一样起了点心理安慰作用。
“现在几点了?”邻桌两女生低语。
“差10分钟10点。”
天,差10分钟10点?下节经济课又开始了。她“嗖”地站起,脑袋充血地回到现实。拎起红书包飞出图书馆,路过餐厅时,艺术系学生鼓点声嘶吼声透过二手功放震耳欲聋。周末了,她想,虽然周末时间应该属于娱乐,可这回得奢侈一把,把时间花在作业上,毕竟门门拿B不是天降馅饼啊。她想着,经过路边一部保时捷,她把车窗当镜子,朝里面笑笑,朝教室奔去。
第49章
她气得顾不上察言观色了,疯了似的从钱雨手中夺过吉他,来个就地正法
奥大学生大都有一个自己的Locker(带锁柜),里面搁有具参考价值3kg(公斤)一本教科书和某些个人用品,一般年租费用30新币左右,锁钱另收。一次,左鸣如被神眷顾般在OldChoralHall(旧圣诗礼堂)里发现个闲置的Locker(带锁柜),便挂一把锁免费使用了。这儿靠近图书馆,如此宝地,能不让她沾沾自喜?
也许是厌学情绪高涨,星期六她睡到晚饭时方起床,急匆匆奔去OldChoralHall(旧圣诗礼堂)取书,却发现大门锁了。绕整幢楼走一圈,每道门都牢牢锁住拒绝入内。有个偏门上有“AfterHourEntry”(非正常时间入口)标志,可她没门卡徒唤奈何。愁云惨雾之际,里面神奇地走出一大活人,左鸣一个箭步把门拉住溜将进去。从Locker顺利取出备考用书,重回门口冷汗又起:出门也要用卡,竟没个开门按钮。用手推,拿脚踹,门坚强地纹丝不动。又在楼内绕几圈,竟没一个门可通融的,直到对房屋结构了解大可改学建筑专业了,依然呼天不应唤地不灵。
时间一秒秒过去,整幢楼内连个鬼影都不见,靠,新西兰人口密度小也不至于这样吧,左鸣朝一扇窗户望去,也许可以从那爬出去,就高级科研般放胆一试,可窗跟门一样自动控制连鬼爬出去都难。她找到一扇带窗的门,等有人门外经过大喊帮忙。这招果然灵验,一位好心金发姑娘在窗外瞪大眼瞅她一会儿,恍然大悟后,做个手势叫她等着,别急,转身走了。
天渐渐暗了,整幢楼散发旧木头霉味,没有灯,没有人,偶有毛骨悚然小回音,左鸣抱着砖头书,痛恨下车匆忙手机忘在车上。不敢上上下下乱蹿了,就坐在二楼下来楼梯拐角里,两面墙挡住阴阴冷风,她饿了,还有些怕,没人看见也就不再假装勇敢了,她还有些困……门忽然响了,她像个弹簧一下蹿下二十多级台阶,可怜孩子样正好扑进毛利保安怀抱。
毛利保安疑惑地看着这含泪小姑娘:“你就是那个被困的女孩?”
“是啊,是啊,”左鸣边揉鼻子边笑,“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今晚要睡楼梯了。”她高兴得拥抱他两臂环不过来的肩膀,接着飞也似的往门外冲。
“站住!”保安叫住她,脸上更疑惑了,“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因为本来里面有人……”
“那个人呢?”
“走了。”
“走了?”毛利保安一头雾水,还是摆摆手示意左鸣可以走了。
自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铁与铁撞击声音让左鸣觉得天下所谓幸福就是重获自由这种感觉。
她发毒誓再也不在“AfterHour”(非工作)时间逗留学校任何地方了。
回头望望,夜色下每栋教学楼都是戒备森严的牢狱。黑压压四周也使人压抑。白白浪费几小时,现在天太晚了,下星期就要交作业,还能完成吗?可是……钱雨,本姑娘不会就这么向你认输的!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车窗雨刷夹着小纸条,不用看,就知道那是停车超时罚款单。她把头举向夜空,星河缥缈,云淡天高,不知怎的,她突然看到了希望,恰如黑夜闪过的光芒……是的,她什么时候绝望过呢?一个念头,一道激光,一片雪亮划过脑海:眼下情势,不正为去钱雨家用电脑提供了好借口吗?她捡起刚才遗忘在副驾驶座的手机。
其实,对她这个不喜欢自己熬夜写作业,认为电脑旁熬夜一动不动容易长肚腩女孩来说,用别人电脑永远比用自己电脑更带劲,就好比她开着朋友那儿借来的紫色中看不中用MG朝着钱雨家奔去,心情显然十分欢快。
冲进钱雨家院子,车子没停稳,就忙抓手机,脚下跟着乱起来,刹车踩慢了,车子“咣”地撞在栅栏上——钱雨二楼探出脑袋,一看左鸣站楼下,还倒下一排栅栏,就衣服也没穿光膀子气势汹汹冲到楼下。
“大小姐,你怎么每次来不是撞这个就是撞那个?”
“钱雨,不说废话了好吗,快让我进去用你电脑吧。”她正为这信手拈来借口恰到好处沾沾自喜呢。
“不行,我自己在用。”钱雨后悔刚才在她巧言巧语下答应了她。
“我周五前就交作业了!”
可是她这招好像不灵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先让我用你电脑,完了再跟你解释好吗?”说完,鞋子像两枚手雷甩到走廊,抱着好不容易从Locker取出的砖头书径自上楼来了。
“我去洗澡了,洗完你能用完了吧?”钱雨从衣架上抽条毛巾。
“哦,够呛,尽量。”
“哦,那你快点,不要乱动我桌面东西。”
“嗯……”
钱雨好像提醒了她,桌面东西是秘密啊,不动可要后悔啊……
“喂,谁叫你乱动我桌面东西!”钱雨从浴室出来,头没来得及擦,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她从电脑上赶下来。“不是跟你说不要乱动我东西吗?”
“我没乱动,啊,我不小心碰到的,我还没说你电脑是不是中病毒了怎么总跳出些乱七八糟东西害得我作业都……”
“好,我电脑中病毒了,你别用我电脑了。”钱雨气得蹲下去“啪”地把主机关了,连安全关机程序都省了。
“钱雨,我作业可都没存盘啊!”
“谁叫你不存盘?”钱雨没理他,从床头柜捡起眼镜戴上,翻起一本打开的期货理论书,看了两眼。
“钱雨,你太过分了!”左鸣坐电脑旁撅起嘴巴。
“我也是不小心碰到的啊?”钱雨报复地用书挡脸笑了笑,笑过丢下书,抱起吉他坐到床上,吉他发出拨弦响声。
“好好我不和你争了。”她弯腰开主机,望着电脑通电后自动运转启动程序。
“对不起,我要睡觉了。”钱雨军人般不容置辩,头顶灯“啪”地关掉了。
“喂!你关了灯我怎么写啊?”
“我开灯你就能写吗?”
“好了好了,我不写行了吧,你巴不得我这门过不了呢!”她说完蹲下身来,又“啪”跳过安全关机程序强行关机。然后拎砖头书走人。
“从外头帮我把门锁好!”左鸣刚关上门,屋里又传来句,“别撞掉我新买的牌子!”她这才注意钱雨门上赫然挂着一块“KeepOut”(离远点)大牌子。
砖头书噼里啪啦扔MG后座,引擎启动了,随着胸部起伏,她仰头朝钱雨房间望去,啊,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眼睛了:那灯光居然起死回生地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钱雨高大身影正在房间晃来晃去……突然泪水控制不住想要流出来。钱雨又是洗澡,又是关灯睡觉,难道这些都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讨厌她?她怎么能容忍别人讨厌她呢?她双腿不听吩咐噔噔冲上楼,去他妈的KeepOut,滚远点!她一脚踹开门——她真恨不得这脚踹在钱雨身上!因为这会儿他正盘子扣碗上泡方便面呢,旁边扔着个“PAK’NSAVE”(某大型连锁超市,以廉价著称)塑料口袋。
“我要你跟我道歉!”她一屁股坐他床沿上,内心委屈脸拉得老长。
钱雨伸手把电脑转椅转了个圈,椅背对着启动不灵的电脑。
“说话!”她一脚踹在床上。他不说话,故意气人地抱着吉他走到窗前,把虚掩窗往外推开,外面知了叫声更大了,知了叫声和手拨吉他声合为混成音。哦,这是记忆中Sina哼哼那个调子,不知怎的,他又有些伤感了。
“钱雨!”她气得顾不上察言观色了,疯了似的从钱雨手中夺过吉他,来个就地正法,“啪、啪”两下——钱雨一把推她在地上,可来不及了,跟随钱雨多年的吉他跟那首未奏完掺和着Sina歌声曲子一起裂成两截。大功告成后,她眼泪终于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