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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昨天Vicki开她的破车从MissionBay(使命湾)回来花不到10分钟陪果果到南校区转了一圈,还细致地画了张地图给果果。可今天果果一人坐公共汽车到这儿居然用了28分钟。果果只觉公共汽车是在八卦阵里转悠,经过几个景致优美而无甚区别小区,终于停在南院门口。
来新西兰几天都没看见像留学生部这么多的中国人。到处是黑头发黄皮肤。也许中国人永远爱扎堆?
几个穿着奇装异服过来搭腔的男孩和果果攀谈。
“你好,你等Sue的吗?”果果注意到这个樱桃般红润皮肤上嵌着双毛茸茸大眼睛的女生正是刚刚在公共汽车上的PLMM(漂亮美眉),记得公共汽车上几个男生在她身后推推搡搡,滔滔不绝议论她。
“你也是新生?等Sue分班吗?”
“是的,我叫Water,估计我们还是一个班的呢。”Water说着眼睛随意地瞟向四周,而嘴巴为避免腮部皮肤过早松弛而尽量减少活动。
和其他公立学校一样,新学期MIT也有Orientation(学生和老师见面会)。分班考试前果果推门进去,教室黑压压坐满了人,讲台上是一个戴眼镜瘦高个老师。她抱歉地冲老师点下头,却没注意门边一矮胖女人突然搂着她肩膀示意她坐到后排一个近过道空座上。
这里真是美女如云,让人觉得呆会儿考试是什么亚裔小姐竞选,尽管此后她不止一次在留学生中听说新西兰没有美女,MIT更没美女,可是她一直觉得MIT美女很多,一直觉得奥克兰街头美女比北京街头美女比例大多了,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她又抬头望了眼黑压压的中国人——有时真觉得,一出国,中国就变小了。
一个笑话从南到北,可以翻译成上千种方言,但至少我们在同一个时区里,必须用同一种强制性语言相互沟通,难道这就是留学?
不管你受不了韩国人的香水还是印度人的狐臭,你都必须在座位与座位之间交流,教室与教室之间移动。你永远要面带笑容,以弥补你英语水平不足以作友善的表达,你不知道在各种形式的英语测试中你会用到他们当中谁来给你打分。果果环视一周才发现还少个黝黑的中国小美女——露露。
尽管早上Homestay(寄宿家庭)提醒露露千万别错过车,否则下一班就得一小时后,露露磨磨蹭蹭还是晚了。她赶到考场门口时,考试已经开始15分钟,刚站下擦了把汗,门如感应般“砰”地开了,短金发监考老师和露露同时被吓了一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不知是人吓鬼还是鬼吓人了,短金发老师一脸煞白,比较像鬼,而且是洋鬼,露露皮肤黝黑纵使怎么吓人也更像人,果果溜号抬头望眼露露,她今天换上一条牛仔裤,沿着裤缝一排小亮扣,淡粉色短袖紧身衣,显得那条围着胯的白皮带特别引人注目,看上去露露比较像小了一圈的毛利人。
露露想解释却欲言又止,怕自己那点英文越解释越会遭误会,在人群中望眼低头做题的果果,心想憋了一肚子话留到中午对果果说吧。
麦当劳发明者绝对是个智者,20世纪50年代就预测未来时代是属于快餐的,他们在战略上并不急于在短时间内打败对手,而是耐心十足像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一样向娃娃们普及汉堡包概念,他们是把希望放到喜爱这口味的一代人成长起来。而麦当劳最了不起是发明了连露露都认识的“M”标志,而且点餐程序简单易懂,——露露点了一份大的鸡腿汉堡套餐,其他被问及一概“YES”(是的)即可,让人感叹有麦当劳即使外星人降临地球也饿不死。
果果打开午餐盒,里面是Vicki为她准备好的火腿三文治,一小盒蓝莓酸奶和几块饼干。
“你猴爸猴妈没给你带午餐?”她们已经习惯使用这样的称呼了。
“嗯,是猴姥姥吧,”露露满嘴嚼着薯条,口齿不清,“哈,他们给准备的能吃吗?这两天待得我没吃上饭没说上话,要不是他们家房子只有一层,我早就跳楼了!”
“跳楼?没那么严重吧。”果果笑道。
露露放下咬了一口的汉堡,提起裤腿,开始诉苦:“昨天晚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
“所以不敢穿裙子?”
“唉,住一楼就是潮,待会儿陪我去超市买驱虫片吧。”她摇摇头,然后开始发飙:“猴姥姥规定的,每天花十分钟洗完澡,她说否则热水不够三个人用!”
“早上怎么迟到了?”果果低头望着稠稠的酸奶。
露露解释说早上在车站,开来一辆车,司机居然把她当成空气似的直接从她面前开过去,她半天才回过神来,是自己站反了方向,忘了这里汽车是靠左行驶的。
果果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为了鼓励实在可爱的露露,便陪她去超市买驱虫片。借口买驱虫片,露露开始疯狂扫货。
“果果,瞧,这儿还有卖狗肉的呢,是狗肉罐头。”说着取下几罐盒上印着小狗图像的罐头堆在手推车上。
买单时候果果挑出那盒罐头一瞧:“哈,这是给狗吃的罐头吧?”记得Vicki惊叹亚洲人怎么这么残忍连狗都吃,刚才听露露说时还纳闷怎么超市会有狗罐头呢?继而想要是莎士比亚被装进这罐里,Homestay家会变成个什么样子呀。想着想着就咯咯乐出声来。
露露买了单见她还乐个不停,就推她一把,指着前面目测体重至少在150kg以上车里推着小孩的毛利女人,趴在果果耳根说:“咳,若是我胖成这样肯定不活了。”
果果又乐了,她知道总是把死活挂在嘴边的人,大都过得很不错。
第7章
只有当羡慕是种慢动作,它长久伫留心底时才更有滋味
分班揭晓,好多美女都和果果一起分到301教室,更蹊跷连露露这等英文水平居然也跟果果分到一个班,这使大家更怀疑这是分班还是选美比赛。故这次分班被几个中国留学生誉为MIT建校史上著名的“1·15事件”。另有几个头发打着硬硬定型发胶的韩国人和一个一头狮子毛的日本女孩也走进教室,令人质疑后者是选美比赛最佳前卫奖得主,当一位五六十岁韩国老人腰板挺直夹个黑包进来时,大家还以为是老师,没想到他很有勇气地坐在学生中拿出纸和笔,果果这才意识到他脸上的笑容很有一些讨好性质。
跟真正选美大赛过后一样,果果感觉生活开始像奥克兰空气一般简单纯净。每天回家Vicki照例会问果果在学校都干什么了,直到果果学会一进门便率先汇报“Anotherroutineday”(又是平常的一天)。她习惯跟Vicki学习早上起床后快速洗澡,5分钟后开始用餐。早餐通常是冰果汁、烤面包,或牛奶泡麦片、煮鸡蛋。放学后,步行一般需要个把小时才到家,遇上天气好可以抄近路,这条便捷小路,是她一次迷路时,穿越一个个迷宫般乡间别墅区发现的。一旦刮风下雨,她无法穿越那便捷小径,就坐公交回家。幸亏奥克兰大多是碧空万里的好天气,并且空气新鲜得透着股清香味,不过即使在碧空万里的天气里,一大早一个人站在电线杆下等公交,仍会有种跟这根杆子相依为命的感觉。
她公共汽车上看不见露露,便感叹这小妮子又得搭下班车,赶不及上课了。谁知一进教室,这个每天把自己形容成备受Homestay虐待饥肠辘辘的家伙正精神抖擞地跟一漂亮中国女孩侃大山呢。那女孩一副典型香港美女扮相,不过这冒牌香港美女正操一口流利普通话和露露研讨着新西兰的RoadCode(交通法规)。
“总之,开车要给牛让路,你怎么给人让路就怎么给牛让路。”这话让果果听着,不禁感叹新西兰不仅人权平等,还时时为动物争取着权益。她想起前几天在新西兰中文网上看到一则新闻:一位新移民,进超市购物时把狗拴在大树上,警察接到投诉,竟为这条狗的权益,开着直升机火速赶来,半空中呼呼叫叫警告这位新移民,直到新移民乖乖把狗松开,飞机才盘旋而去。呵呵,多么伟大的牛权!多么伟大的狗权!
她们讨论着,最后得出结论:新西兰开的是路规而不是车!露露说,车子都是自动波,谁不会开啊,想想小时候怎么开碰碰车就知道了。
果果上前打招呼才发现和露露聊天的美女是分班考试前认识的那个Water。两天不见,这PLMM(漂亮美眉)烫了头,真差点认不出来呢。果果觉得她的新发型像没煮开的方便面那样生硬,她头型过于蓬松爆炸,她那毛茸茸眼睛反倒显得没那么水灵了,但无可否认,依然是种天生丽质无需过多修饰就足矣的美。
旁边一高个单眼皮女孩以为果果是跟自己打招呼,张开大嘴巴朝果果一笑,热情大方介绍自己叫Jane。
果果连忙点头。果果是那种喜欢张开双臂接纳别人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微笑。
Jane白净的脸蛋上大嘴巴轮廓鲜明,两抹薄薄单眼皮外加长眼睛,不能说漂亮,至少也算别致啊。据说人家过去还是一模特呢。
Water抢过露露手中那本RoadCode(交通法规),翻到28页,对露露说:“听着,给你做道题,”她自己考笔试时曾为这道题乐翻了天,“如果你在高速公路上错过了一个你要下的路口你该如何办?嗯,答案A是倒车回去,B是掉头开回去,C是继续开到下个路口下。”读着,自己就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果果听着便想新西兰Kiwi真是有种无厘头誓死幽默精神,连交规笔试题都出得这么顾及人的情绪,然后就找个第二排最靠左位置坐下准备上课。
以后每次在301教室上Sharon口语课她都从左边门进去,坐到最右边那个位置,那里可以长时间保持侧坐,把教室里二十几个人一览无余。其他课,在不同教室,有时靠窗,有时靠墙。今天大家来得都早,坐在果果后面的是个很文静的日本女孩和一个一头狮子毛某岛国女孩。她旁座一个梳小辫子韩国男孩对她笑了笑。
“Hi。”果果说,她觉得这韩国男孩挺酷的,这么半天他除了和那叫Jane高个女孩说话外,还是第一次对别人笑。
“你好,我是Kim。”
果果不了解韩国人一般都会说几句中文便问:“你会说中文?”
“会一点,今天是Sharon的课吗?”大概Kim中文水平还不如英文,所以马上换回英文。
“课程表上说是的。”
Sharon穿着典型苏格兰风格格子裙,介绍自己是教口语课的,之后说:“请每个人自我介绍吧。”话音刚落,第一排一个男孩站起来说:“IamSimon,”顿了一下,接着说,“Iamsingle(我是单身)。”惹得大家一片哄笑。男孩子不好意思摸摸脑袋解释是想说是独生子的意思,因为中国有OneChildPolicy(计划生育政策)嘛。
此路不通,Sharon换个方式:“请自我介绍的同学,用颜色描述下自己的心情吧。”
第二排有个身材稍胖女孩站起来说:“我叫Rain,我的心情是生姜色。”
Sharon生于英国,果果觉得Sharon长得像自己从小就崇拜的英国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而她就像喜欢在磁带里听玛格丽特·撒切尔演讲一样听Sharon讲述新西兰英语发音特色:“i”读成“u”,“This”听起来像“Thus”,“six”容易混淆成“sex”。而“e”读成“i”,所以“ten”听起来跟“tin”相同。尤其是双母音粘连,使“beer”和“bear”、“hair”和“here”,听起来很难分辨……
Sharon讲到澳新两国在语言上的明争暗斗时却一点儿不像撒切尔夫人,倒有些像伊丽莎白二世俯视她两个殖民地孩子似的:“澳洲人总是拿新西兰人的母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