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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恩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嗅闻安德烈身上的气息,她唇角勾起微笑,他的气息依然那样熟悉好闻。
直到此刻,她才愿意真正正视那一夜的所有始末,与这次可怕的强暴事件相比,那一夜根本算不上强暴,因为,她并非完全不情愿!
这件事,她骗了他、也骗了自己。
那一夜她的确被他惊吓到,起初她奋力抵抗拼命挣脱,但当他转为温柔以对时,她有一剎那的松懈,也就是那时,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一种男人身上特有的好闻味道!比她爸爸的感觉更好,那一刻让她失了神,甚至放弃挣扎而沉溺其中,直到理智唤醒她。
也就是说,她曾经有片刻时间主动交出自己,并没有完全抗拒安德烈!
这件事让她太过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接受与一位陌生男人发生亲密关系,
这对一向有身体洁癖的她面百,是极不道德及可怕的一件事!她的记忆自动选择封闭它,尤其当她发现安德烈又是个对感情不专一的花花公子时,她更加不愿承认,曾经主动对他交出自己!这又是她的感情洁癖使然!
后来她为什么愿意三番两次让他吻她,其实她内心深处明白真正的原因,因为他是第一个让她感觉「气味相投」的男人哪!她的内心早已接受他,只是理智仍努力把关,将他挡在门外。
现在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真正感觉,让她舒服多了!其实,应该也是和他说再见的时候了,算一算时间,明天此时她已经坐上飞往台湾的班机,就此与法国告别,或许,仅剩的一天,她应该和他好好相处。
此刻安德烈缓缓转着头,然后突然睁开眼睛,当他见到静恩已经醒来时,随即坐起身。
「你何时醒来的?怎么不叫我呢?」他盯着她的表情温柔道。
「我看你睡得好熟,昨晚你出了不少力,肯定很累哦?」
「昨晚?」他疑惑地看着她。
「你昨晚救了我啊,谢谢你。」静恩诚恳地向他致意。
安德烈望着她好久,好一会儿才吐实话。
「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你发高烧昏睡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静恩惊跳起来。「那我回台湾的飞机……」
「我已经帮你取消,等你醒来再决定回程时间。」安德烈语带苦涩道。他一点也不希望她回台湾,真想把她永远留在这里。
「那么……雅云跟佩铃她们呢?也留下来了吗?」
安德烈摇摇头。
「雅云她必须回去教暑修课,她请我向你说声抱歉,没办法留下来陪你,至于佩铃,我当然叫她一起带回去。」
「佩铃也回去?」静恩十分惊讶。「她和你之间……」
「我和她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安德烈一挑眉,神情轻松道:「和她上床的是强尼,并不是我!」
「强尼?」名字有点耳熟。
「是帮我们开休旅车的司机。在古堡那段期间,佩铃误以为我住在三楼第一间房,所以半夜溜进去,实际上她进的是强尼的房间,我住在强尼的对面。那时如果马上问清楚,你就不会被她羞辱了!」还好皮埃尔相信他,也细心地发现不对劲,最后找来身材与安德烈接近的强尼对质,这才真相大白。
而强尼从头到尾一直误以为佩铃对他有意思呢!
「佩铃发现真相后一定很难过。」静恩忍不住担心道。
「你不必替她担心,她这是自作自受,活该!」当他看见佩铃发现真相时的惨白羞忿脸色,有一剎那他很同情她,但一想到她对静恩的刻薄行径,他马上觉得她罪有应得。
「如果她当初没有走错房间,也许你们俩现在会在一起。」静恩冷静分析道。
「你之前不是也对佩铃很有好感?」
安得烈倏地面露尴尬。其实事后皮埃尔也这样问过他,若以他以前个性,这并非不可能,当初他的确对佩铃较有好感,面对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拒绝的就是傻瓜,而他当然百分百不是!
「我知道这么说很矫情,但男人谁不爱美女呢?我承认当初是喜欢她,但你知道,相处过后感觉会产生变化,第一眼的感觉并不真实,总之,最后我对她没有感觉,现在让我有感觉的是你,在我眼中,你胜过任何一个女人。」安德烈真心说道。
静恩微微一笑。「感谢你的日行一善,女人听到赞美总是很开心哦!」
「我说的是真心话!」他着急握住她的手。「静恩,不要回去好吗?」
「什么?」她一呆,想将手抽回。
但安德烈仍然紧握着不放。
「我是说,不要这么快回去,你生病还没完全复原,不适合搭长途飞机,晚几天再回去好吗?」他连忙改口,深怕给她压力,会让她逃得更远。
「可是……」
「如果是住的方面,这一点不用担心,你可以住我这里,这是我的房子,除了我爸妈偶尔过来看我,不会有其它人,你可以安心住在这。」
她瞅了他一眼。「只有你住在这里,我才更会担心!」
「真的吗?」他失望地低下头。「不然,我可以去睡另一间公寓……」
「可是,你让我一个人睡在这里?半夜会不会有坏人啊?」她故意问道,然后观察他的表情。
「啊?」
当他正要开口时,突然敲门声响趄。
「什么事?」安德烈没有起身,只是回头问。
「韩深!」门外探进一张风姿绰约的脸,她看向他们俩,最后朝向静恩微笑。
「静恩,你好多了吗?」
静恩有些惊讶,但仍镇定地回以微笑。「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
「韩深,我做了一些菜放在冰箱里,你记得微波过后再吃,我先回公寓了。」快速说完后,她又对着静恩笑了笑,才关上门离开。
「她刚叫你什么?」她发现那位女子对他的称呼很特别,上次好象也是这样喊他。
安德烈一愣,然后微微一笑。
「韩深。那是我的中文名字。我妈姓韩,所以我的中文名是跟母姓,我妈说这样两边都兼顾才公平!而她一向爱这样叫我。」
原来如此。这名黑发女子不仅和安德烈非常亲密,还住在他的另一间公寓,看起来两人关系似乎非比寻常。静恩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异样震惊,还有一丝突如其来的莫名酸意……
「她……住在你的另一间公寓?」她再度问,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低落。
「是啊!她每次回巴黎都会住在那里。」安德烈自然回道。
静恩突然有一种受到打击的莫名痛楚,让她好半天说不出来。她为什么会觉得心痛呢?这不是她该有的反应哪!
「静恩,你会答应我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吧?」安德烈用期盼的眼神看她。
「这样不好吧。」她低下头抓紧被子,故作若无其事。「你女朋友应该会不高兴。」
「女朋友?」他困惑地望着她。「我现在没有女朋友啊!」
「刚才那个不是吗?」她仍忍不住流露一丝醋意。
「刚才?」安德烈皱紧眉头,突然又打开,他唇角勾了起来:「你不会是说我妈吧?」
「你……你妈?」静恩突然咋舌。那个成熟风韵十足的女人!!是他妈?
安德烈悄悄欺近静恩,双眼仔细打量她,发现她闻言后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警觉的神经末梢发出一道可喜的讯息。
「你刚才是吃醋吗?」他唇角的弧度正在逐渐扩大。
「我是吃惊!」她抿着唇看向别处。
安德烈随即转至她脸朝向的方向,紧追着问:「你吃醋了?」
「没……」
安德烈已经吞噬掉她剩下的谎言,密密地吻住她。
仿佛天长地久后,他才放开她的唇,但转而紧紧拥抱她。
「静恩,我的静恩……」他幸福地叹息着,觉得自己已经飞入天堂。
这一刻,静恩不愿多想未来的不可能,靠着他的胸膛,她只想感觉此刻他真实而有力的心跳声。
「静恩,yet‘aime!」
静恩猛然一震,那是法语的「我爱你」,他此刻正明白向她示爱。
在她无言的沉默时,他感性地以法语倾诉着爱意!!
「静恩!留下来,好吗?我不想再离开你,留在我身边,让我好好爱你!」
虽然他的表白令她心动,但他们之间的横沟及差异实在太大,让她不敢想望他们之间会有未来。
「安德烈。」她轻轻推开他,认真望着他的双眸说道:「我承认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我没办法……」
「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他打岔问道。
静恩沉默片刻。「我不可能留在法国,这就是最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法国这么棒,生活品质也高,住在这里……」
「但不是我的国家。」她冷静回道。
「如果有一天你嫁给我,这就会是你的国家!」虽然他现今仍没有结婚的心理
准备,但他知道她是他至今唯一想永远厮守的女人。
「我不想住在这里!」
安德烈不禁皱眉。「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谚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你如果嫁给我,你就要待在法国,对吧?」必要时,他也不介意跟她结婚,好让她永远留在法国。
「但我不想嫁到法国来,所以我不会嫁给你!如果我要这样讲,你才明白的话。」静恩叹了一口气。这就是观念的不同,因为结婚而改变所有一切的人,为什么是女人,而非男人呢?
安德烈望着她好片刻,眼神的热情逐渐退却。
「即使我爱你这一点,也不能让你留下来吗?」
以爱为名,行自私之实,多么冠冕堂皇又可笑的理由!
静恩冷静地看着他,怨百的沉默已回答一切。
安德烈闭上眼,沉默地以双手掩住脸,许久之后,他缓缓站起身。
「你先休息吧!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讨论。」他体贴地为她盖上被子后,转身离开。
静恩知道,自己与他之间的沟隙已然形成。
接下来两天,安德烈再也没有出现,甚至连一句问候也没有,直至此刻,静恩明白他终于做了决定。
尽管这是她预期中的事,但她仍不免感到悲伤与失望,毕竟这是她的初恋!也罢,就让这场心酸的浪漫永远尘封在法国吧!
隔天清晨,她只留下「谢谢」两字,便带着行李直奔戴高乐机场。
经过长途飞行后,终于回到台湾,结束这段令她永生难忘的法国之旅。
尾声寒冬料峭,北风卷地百草折,转眼又是一年岁末,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穿着厚重冬衣的静恩,背着大书包走过空旷的校园,手上还抱了好几本书。今天是学期末最后一天,很多南部的同学早已提前回去过年,使得原本闹哄哄的校园显得格外冷清。明天之后就开始放寒假,接着是等待过年,时间向度里总是走得匆忙,从艳夏到冷冬,仿佛是一瞬间的变化。
接到雅云姐的电话后,去年那趟热闹精采的法国之旅,终于在静恩沉淀许久的记忆之盒中被开挖出来。里昂的古堡、隆河谷的葡萄酒、紫色熏衣草的普罗旺斯,还有卡尔卡松的卡书雷特料理、亚维农的秘密花园等等,这二十一天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