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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妖红 暗-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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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想做什么?把我关起来?”一见玲珑进来,他立刻叫:“詹姑娘麻烦你替我传句话,如果他再不放我走,我便要动手硬冲了。”

“是。”玲珑软下口气哄他,其实此刻他三人都受了伤,哪里可能闯得出去。

“庄主的伤可好些了?”玲珑问,见他足上已包扎妥当,一侧脸,长青在一旁向她微微摇头。

果然,罗永城立刻反驳:“这点伤算什么,不过是擦破了皮,用得着大惊小怪上药包布条!”他一边说,一边要用手去揭开裹布。

“既然包了就让它去吧。”玲珑忙上去劝,自责起来:“实在是我多嘴了,庄主休要怪我不会说话。”

听她说得诚恳,罗永城这才停了动作,抬头看她,叹:“你很好,詹姑娘,是我自己脾气坏,你不要生气。”

他一手指了长青:“你是来找青城的吧,可惜他不能出门,你有话和他到里间去说。”

“哪里。”玲珑再大方也不由通红了脸,不敢看长青,在罗永城对面坐了,道:“我是来看庄主的。有些话也想对庄主说。”

“你请说。”

“昨……昨天晚上,傅将军告诉我说你们今天想离开这里?”

“不错。我们今天一定要走。”

“可是外面都是齐王的人,也许庄主并不怕他们,但这次毕竟是平将军救了我们,若被齐王的人看到你从这里出去,只怕会连累平将军呢。”

“原来你是他派过来劝我的。”罗永成冷笑,他脸上的胡须刮干净,一张线条粗硬的方脸,虎目狮鼻,看人时眼里精光四射,已实在不是个粗人模样。

“詹姑娘,有些事情既然你不知道,也就不能随便说话,我要走自有我的道理,罗某或许固执已见,但并不是个忘恩负义是非不分的人。”

“的确。”玲珑赔笑:“我只是个小女子,不明白许多事情,罗庄主必定是有自己的主意与道理,玲珑哪敢妄加评论,只是……”她停下,转头看一眼长青:“庄主并不是单人匹马呢,傅将军与小飞都受了内伤,需要慢慢调养,庄主是否也要为他们打算一下?”

“姑娘是怪我不替他们考虑?”罗永城皱了眉头:“这点倒不劳姑娘操心,罗某与他们都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无论何事,罗某自会安置好他们。”

“是。”玲珑道,她看出罗永城本性刚烈偏激,脾气又执拗无比,明明心里动摇,嘴上却决不肯软下来。她只好微笑,准备继续用温言柔语劝哄他。

“罗庄主还是坚持要走吗?”突然,门一开,有人走进来,唐流顺手拉了张椅子坐下,道:“庄主好刚硬的脾气,吃了这些苦头,还是不肯改一改。”

一屋子人瞪圆了眼,看她闲闲地对着罗永城,老虎头上强攥毛,以硬碰硬。

“怎么,唐姑娘是准备要用激将法劝罗某吗?”罗永城一眼瞥见她面上伤疤,想起当初她不顾一切奋力劝阻的事情,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些什么,倒不好意思当面发火,干笑道:“这招怕是不灵险呢。”

“我便是做梦也不会想要在罗庄主面前使计。”唐流也笑,她斜头睨他:“罗庄主,脾气大性子强就是好事?不错,你知道的事情多,可光知道有什么用,如果你一直都对,我们大家就用不着走到这步了。”

所有人立刻低头,个个面上神情莫测。

唯唐流依旧不慌不忙,她笑一笑,径直对住罗永城闷怒的模样:“罗庄主,你说我这话可对也无?”

“好!好!你个丫头真厉害!”罗永城哈哈大笑起来:“唐姑娘,有时候你的泼辣手段连罗某都佩服得紧呢。”

“我不要你佩服我,我只要你听我这一句。”唐流道:“既然大家同生死过,才脱了险,可别窝里反,闹得不欢而散才好。”

“什么话!”罗永城听得大是摇头,才要说话,却见她一挑眉,伸出手指止住道:“罗庄主,这次你不听我的都不行,要记住,你欠我唐流一句话。上次在骠骑庄,我冒死从齐王手里逃出来给你报消息,你却固执不听,如今都已是这步田地,你难道还要我和比脾气吗?”

一提及骠骑庄,罗永城再说不出话。

他沉默下来,眼神逐渐黯淡,一旁长青与小飞面色早变,听唐流冰冷无情地接下去:“老王头、胡存生、大刘、麻黄、疤子李,庄主,我唐流还记着这些人呢。”

玲珑看罗永城低头不语,平日暴燥狠猛的汉子居然眼圈发红,忙偷偷拉唐流衣袖提醒她住口。

唐流却一缩手,只当不知:“罗庄主,我是不明白你的来历,以及你与太后的渊源联系。我只是个局外人,曾经在骠骑庄住过些日子,于我,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对你忠心耿耿,我自己也很敬重庄主的为人。今天,不管你是否把我当作其中一份子,我都要当面对你说这些话。”她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住他:“罗庄主,也许你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人,但长青也做过将军,没有人可以把别人的性命当作儿戏,如果你真的爱惜这些弟兄、爱惜你自己,就请别再胡乱意气用事,收了坏脾气好好听一听别人有什么想法。”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走,再也不看他一眼。

待玲珑回房间里,唐流已在逗熏儿玩耍。她取了纸笔教他写字,自己写一个,让熏猜一个,猜对了就赏一粒糖豆。

玲珑靠在门旁,看他们笑成一团,叹:“阿流,我真是服了你,罗庄主再也没有提过离开的事,只是他心情很不好,一个人面朝墙壁生闷气。”

“早该有人对他吼几嗓子了。”唐流淡淡道,想一想,突又轻笑:“其实他的脾气与我很相似,你看多奇怪,通常我们说别人总是更容易,自己要改脾气却很难。”

“我倒觉得我们两个才是真奇怪。”玲珑笑:“你容貌如此弱不禁风,却生了这副烈性脾气,而我通常最冷若冰霜,怎么每次出面说好话的人反倒是我?”

22 儒子心、锦绣口

平出去行宫,直到晚上掌灯,仍不见他回驿馆。

眼见天色逐渐暗下来,星斗层浮。玲珑越来越担心,指尖隐隐发凉,一直挨到晚饭时分,这星冰凉已漫延至全身,她不敢向唐流提,自己找机会出了房,去寻长青商量。

“应该不会有事。”长青沉呤:“料齐王与少相不会有这个胆子,敢对太后派来的人无礼。”

玲珑爱怜地看他,怪不得当初傅青城做官不成,朝野中本来容不下这种忠良循规之人。她轻轻提醒他:“会不会齐王发觉了我们的行迹,如果他认定平将军私藏钦犯,或许会铤而走险先发制人。”

“果然!”长青大惊失色。

罗永城仍睡在里间生闷气,外屋里只有长青与小飞,三个人不敢大声,细声细语说话。

“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玲珑皱眉,欲言又止。

“你是怕平将军……?”小飞性急,冲口道。

“嘘……”玲珑忙止了他的声音,叹气:“这话决不能出了口,若我们猜错了,岂不是要伤透唐流的心。”她想了想,忍不住又问:“平将军与罗庄主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如此似敌似友?”

她问得急促,然如投石入水,长青不响,小飞眼神游移变幻,到底全部沉默下来,他们甚至不敢再看她。

也罢,他们终究不相信她。玲珑住了口,如果换做唐流,此刻必拂袖而去,但玲珑向来温和内敛,或许是奴婢做得久了,真正一点脾气也无。她这样想着,脸上苦笑:“算了,我先回房去,省得阿流起疑心。”

“詹姑娘。”长青踏上一步,想要拉她袖角,小飞立刻阻身上来,抢道:“也好。詹姑娘真是细心。”

玲珑终于拂袖而去。

唐流正用小勺喂熏儿吃饭,像是要极力弥补失散这些日子里所受的苦,每时每刻把他宠得如珠如宝。

“熏儿都快十二岁了吧,你怎么还把他当成才长牙的小娃娃?”玲珑笑,看熏儿一边吃饭一边眼睛骨碌碌地溜桌上的樱桃,便去盘里拿了几粒给他。

“这孩子同我一样,命理太苦,注定是过不了几天好日子的。”

“什么话!”玲珑吃一惊,怪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唐流停了碗勺,转头看她:“蓉儿,平将军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以为我还会认定平安无事?”

只这一句,玲珑颓然叹息,暗骂自己竟以为能瞒得住唐流,勉强一笑,道:“阿流,我这玲珑的名字倒很应该送给你才好。”

“你在怕什么?”唐流盯住她,双目熠熠生光:“不错,平将军这么晚回来的确不对劲,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难道你是怕我会以为他救了我们另有所图?蓉儿,你放心,平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我们的事情。”

她复转过头去,继续喂熏儿吃饭,怅怅道:“他一定是出事了,想来齐王认定了我们在他这里,故意拖住他,偏偏平又不许我们出去。玲珑,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室内明晃晃支着几支烛灯,灯外罩了工笔流丽美人纱,映得所有人物珠晕昏黄。玲珑抱臂不语,手指抵了袖中的短剑,看熏儿嘴里塞了满满菜肉,大眼睛向她一转,笑得脸上圆嘟嘟。

“你是个聪明有度的人。”唐流道,她手上不停,声音平静:“不同我的莽撞横勇,蓉儿,你一直是主意最多最好,关键时刻,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从照办。不过,先让我喂熏儿吃完饭好吗。”她的声音突然有一丝波动,如湖心骤然吹皱了一层,话头一转,轻轻说:“我小时候,曾听父亲说:万般苦魂最末是饿殍……。”

玲珑突然听不下去,扭头奔出房间。

平此次出来,身边不过百余名亲信,此时分为三班,各守了大门、角门与罗永城房间,每日早晚换人。

玲珑立在院子里,面向大门,呆呆看这些人换岗休息,带头的是一个长脸微须的汉子,遥遥向她打招呼道:“姑娘怎么不回房吃饭?”

她心中一动,立起身,走过去和他闲聊。

“平将军在哪里?为何我找不到他?”

“将军去行宫见齐王了。”他奇怪:“难道姑娘不知道?”

“我仿佛记得他是一早就出去了,难道将军准备在齐王府里吃罢晚饭才回来?想不到他们关系如此亲近。”

“哪里,将军与齐王平时不大往来,今日也不知为何,回来得这般迟。”那人想必也跟了平有段日子,他想了想,劝她:“也许再过一会就回来了,姑娘不如先回去吃饭,等将军一回来,小人立刻来通报你。”

“那倒不必。”玲珑道:“昨日进馆时,我见这处村庄虽然地处偏僻,人丁倒也兴旺,仿佛路西处还有个市集,不如我去买些东西罢。”

她抬腿要走。

“且慢。”那人立刻阻止,搓了手赔笑:“姑娘请停步,将军临走时曾交待,无论何事,馆里的人都不准离开一个,姑娘想要买什么东西?不如告诉我,我差驿馆里的人去为你采办。”

他脸上笑个不停,到底身子挡住去路,将她隔在门内。

无奈,玲珑又回了房间。唐流已经放了碗筷,给熏换了身细布衣裳,见她愁眉不展,不由叹:“还是出不去?蓉儿,行军最讲究军纪,那些人得了平的严令,是不会放我们出去的。”

她立起来,从怀里取出柄匕首,轻轻拔出鞘,凝视道:“这原是平给我的。昨天,他请求我,无论到了哪一步境界,都要相信他,相信他一定能救我们出去,所有的事情都也能解决。”雪刃如一泓秋水,闪闪夺目,映得她眼里晶光流转。看了半天,慢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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