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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魂新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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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那四个轿夫又直嚷着有人扯他脚,吓得他们花轿怎么抬都抬不好,灵位新娘也在轿里跌过来,滚过去的,后来媒婆干脆将那灵位放在嵇扬怀里,让他骑着马将她娶回家。 

      这场婚礼嵇扬从头到尾都觉得像场闹剧,但为了讨母亲欢心,为了小姒,他还是尽力演完该属于他的角色,整晚唯一让他觉得有趣提起兴致的,可能只有刚拜堂时发生的事。 

      他发现暗中有人想阻止他顺利拜堂,那原本稳当当被摆在他身旁蒲团上的牌位,不止一次莫名的倒下,中断拜天地拜高堂的仪式。起初他以为是司马浦安帮他抗议这个亲事,但当他迎上他一样不解的眼神时,他就知道掏蛋的另有其人,最后,又是媒婆硬将那块木头塞到他怀里让他紧紧抱着,拜堂仪式才得以顺利完成。 

      当送入洞房当时,他听到旁人不只一声窍窍私语——新娘的鬼魂在抗议,她不愿嫁给他。 
      他一声冷笑!你不愿意嫁我,我又何尝愿意娶你!看来咱们都是身不由己之人。 
      嵇扬忍不住伸手将床上的灵牌拿近身看着。 
      水瞵!多美的名字,大概是取意水波粼粼之意吧!没想到她寿命却也像水波,八岁是吧,他们说她丧命当时只有八岁,若还活着现在应该十八了,这也是母亲觉得他该娶她联亲的原因,不仅是她是殷家大小姐,而且是个怀春的女孩,会冲上小姒就是因为她想找婆家。 

      “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嵇扬对着那片没生命的木头问着,不知怎么着,他心头突然想起那晚在小姒房里见到的那名女子。 
      那张异常惨白的脸,那份飘渺无声的身影…… 
      难道世上真有阴魂不散的鬼魂?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阵阵似有若无的低吟,隔空飘扬在一间黑漆的屋中,那股如泣如诉的哀急似乎正传达着莫大的苦楚。 
      “谁?谁在说话?”霍之鸣从床上一跃而起,两眼直盯着窗外。又来了!那一声声鬼哭神嚎就像是催命符一样,又开始不断地在他耳际回荡,任他怎么挥都挥不去,都这么多天了,这声音还不放过他。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似乎真是要赖定他了,苏子瞻的《江城子》仍持续在空气中荡着。 
      霍之鸣挣扎到最后,知道就如前几次一样,他再怎么挡也挡不了,索性捂起耳朵逃避似的将头埋在双肘间,再按照往常一样拼命的对屋外喊着。 
      “来人,来人啊……”他明明记得刚才就寝时亮着一盏油灯,怎么这会儿屋内却变得漆黑不见物,那些守更的人都跑到那儿去了! 
      “老爷子,什么事。”随着这两声叫唤,门外冲进一名孔武健硕的年轻人,手上拎着一支火把,将屋内一下子照亮了起来。 
      “霍平,刚才是谁在外头吟诗?”有了亮光,原先吓得像缩头乌龟的霍之鸣这才敢抬起脸来。 
      “吟诗?没有啊!老爷子,刚只有小的在外头当班伺候你,没别的人啊。” 
      “胡说,我明明听见一个女人吟诗的声音。” 
      “老爷,您白天帮务太累了,所以连入夜都无法静心,刚刚外头真的没有别人。”那个被唤作霍平的年轻人,照着前几位年长护院教他的话搪塞着帮主。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一向严肃冷酷的帮主不知怎么搞的,每到晚上都会起一阵莫名的疑心病,要嘛以为有人在唱歌,要嘛以为有人窥视着他,现在换成有人对他吟诗了。几个月下来,帮里所有护院都知道他的病情逐渐恶化,便开始轮流在他房外守卫,但从来就没见过或听过什么动静,只是霍帮主还是天天睡不安眠,每到半夜一定会惊醒大叫。看他日渐消瘦的模样,早让人认不出他曾是那叱咤武林一时的判官神笔霍之鸣。 

      “你真的没听见人吟诗?”霍之鸣不相信地再一次确定。 
      “真的没有,时候不早了,老爷子你早点安歇吧!”霍平笃定摇摇头,伺候着他躺下。 
      “你留下来,等我睡下了再出去。”霍之鸣也不管帮里的下人怎么说他,硬要男仆留下来陪他,这些日子以来,每到晚上当他一合上眼,就觉得到有一双翻白吊眼在床边盯着他,那犀利的眼神就像要向他索命一样,但一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看见。 

      如果那人愿意现身的话一切都不值得害怕。可怕的是两个多月来他竟连长相都没见着,帮内人却谁也没见到有人闯入。除了鬼魂,谁还能有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手。 

      老吴跟章才哥都去了,下一个一定是他了,一定是他了…… 
      一幅血迹斑斑的画面,乍然浮现在他眼前,他仿佛又见到那一堆如小山高的尸首…… 
      “记住!让桌上油灯亮着,等我睡下后再出去,加派些人手在我门外彻夜轮班护卫,知道吗!”霍之鸣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亮亢。 
      “遵命,老爷。”那家丁被他这一声调弄得全身惊怵不安。 
      得到家丁肯定的答复,满身冷汗的霍之鸣才稍稍安心躺回床上,受惊的心跳还迟迟无法平复下来。 
      他们来了……真的来了…… 
      我只是奉命行事……别来找我啊…… 
       万籁俱寂,天地皆睡,躺在床上的嵇扬却有些辗转难眠,这些日子来,他的脑子扰着太多事常让他思索到天明。 
      这时,月早已偏东,他却一点也没睡意。隐隐约约中,远处似乎听到一阵轻细哀怨的洞箫声律,那箫声虽感觉悠远,却是声声清晰悦耳的传入耳中,说也奇怪,听着听着他竟然有些困了,也好,今夜就让箫声伴他入眠吧! 

      嵇家后院不知何时又多了个白影飘落,这次,那身纤影并没如往常的走向嵇小姒的房间,而是改向嵇扬的屋里,令人纳闷的是那内功修为精湛的嵇扬,竟睡的好沉,一点也没警觉有人进入他房中。 

      屋内,那白色身影在床边停立许久,无声息地凝视着那张熟睡的脸庞,良久,一双纤细的柔荑缓缓地伸出,举在空中一阵迟疑,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温柔的抚摸着,一声空谷幽鸣的轻叹,这时也从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上吐出…… 

      “……人鬼殊途……姻缘何了……” 
      不知这样看那张俊俏的睡容看了多久,远处一声鸡啼惊醒了她…… 
      该走了,她对自己轻声说着,这时才惊觉到眼角不知何时竟泛起一阵泪光,抹抹泪水,她无言苦笑。 
      又是一声鸡鸣…… 
      催促着她该离去了。临走前,忍不住再一回眸,空中又荡着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 
       嵇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不,或许该说是睡得这么死,竟然连夜里有人进了他的房间,烧了桌上的牌位他都毫无知觉。 

      那原本该是睡在他身旁,却被他胡乱搁在茶几上的“木头妻子”,一觉醒来却只剩下一堆灰炉被弃于桌下。 
      嵇扬知道他绝不是睡死。他不是个贪睡人,多年来行走江湖练出的睡眠习性,只要是任何人近他百步之内,他马上会有警觉,更不用说进入他屋内在他身旁烧东西。除了有人在他身上放迷药外,他想不出还有其他方法让他睡的这么沉。 

      不然……难道是因为那个梦境让他舍不得醒?嵇扬胡乱的甩甩头,去除这个可笑的想法。 
      昨夜他又梦到那双哀怨的水瞳了,这次她并且伸出柔荑轻触着他的脸颊,像是跟他诉说着什么,那双眼神竟是充满无奈与不忍,梦境的记亿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他现在每日还听得见她在叹息。 

      嵇扬一声长叹,逼自己将思绪拉回到眼前这件棘手的的问题上,吃公家饭这些年,他知道自己仇家也不少,这也是他一直不愿回嵇家庄的原因。他不想让家人卷入江湖恩怨,但昨夜到底是谁对他施放迷药呢?又是谁的轻功如此了得,不仅轻而易举的靠近他的房间,还能下手对他施放迷药没被他发现,更大胆到从容在他房内焚烧牌位。 

      是谁有这等功力?还好看来那人主要的目的可能是烧毁灵牌,要不就只是警告他,不是要取他的性命,否则若真要取他的命,现在的他就看不到阳光了。 
      “老大!你醒了吗?”外头传来了一阵叩门声。 
      这声叫唤让嵇扬又想到一件事,他被下药不省人事倒也罢,那个人来作案的所有过程,竟轻的连邻房司马浦安也没发觉,这人武功更令人惊讶。 
      “进来吧!浦安!” 
      “老大,你还真会睡啊!都快近晌午了你还腻在房里,难不成昨夜洞房花烛夜真有啥风流韵事?”一跨进门槛,司马浦安的一张嘴巴便开始呱啦啦啦嚷嚷着。第一次抓到老大赖床的把柄,不好好糗糗他怎行,没想说了老半天,他却发现嵇扬的眼神根本没放在他身上,从头到尾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喂,老大,你失什么神啊?”循着他眼神的焦距一看……“哗!老大,你怎么这么大胆,竟然烧了你老婆……”那张大嘴巴,活像可以吞下大象。 
      “昨夜有人潜入我房里。”嵇扬一句话打断司马浦光的鬼叫。 
      “有人潜入你房里?”司马浦安换上一副“你睡呆了”表情看他。“不可能!没人能潜入神捕嵇扬的房间,就像没人能跟狮子睡眠一夜平安无事一样。”说什么他也不相信嵇扬刚刚说的话。 

      “夜里你听见什么声响没?”嵇扬不理会他的吃惊,只开口询问这个至少应该听见什么风吹草动的人。 
      “没有!”司马浦安猛力的摇着头。“我该听到什么声音吗?”反问一声。蓦然,他像是记起什么,“除了那箫声,临睡前我似乎听见一阵淡淡的箫声。” 
      “我也听到了,但是那箫声颇远,不应该能迷倒我,更不可能有人趁我昏迷之际潜入房中,又烧了灵牌。”嵇扬自顾自地说着,后头这一句话让司马浦安更为惊讶。 

      “烧了灵位!老大,你是不是睡死了?连人家在你房里烧东西你都不知道?”在他记忆中,江湖中闻风丧胆的灵犀神剑嵇扬,对事物的敏感犀利还没失误过,今天说被人进屋烧东西他却不知道,他真是说什么也不相信。 

      “是真的!”嵇扬冷峭的低吼一声,看他布满寒霜的脸色,司马浦安的信心开始动摇,换上露出机警的目光盯着嵇扬,这阵子奇怪的事太多了,让人不敢再掉以轻心。“看到是谁了吗?” 

      看他总算露出相信的表情,嵇扬不禁一声苦笑答道:“没有!”他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连他都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何况视他为天神的师弟。他真的一点意识都没有,除了那个梦…… 

      说来可笑,到现在他竟然还是只记得那张带愁玉颜,和她轻抚脸颊的叹息,看来真是这个梦让他睡死了。 
      “算了!先别想这,你找我有事?”嵇扬决定先摆脱这占据他全部思绪的问题,转头向着司马浦安问着。 
      这边,司马浦安一颗脑袋一直回想他们师兄弟俩这些年来行走江湖树立的仇家,但若是仇家所为,他为何不是一掌击毙嵇扬,却只是烧了一块木头,真令人不解。 
      听到嵇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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