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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肚子像是刀割般的痛了起来,袁二娘忍痛不住,嚎叫了起来。
“用力!”稳婆一边忙,一边让袁二娘用力。
可这个袁二娘用力总是不得当,如此痛了两个时辰,孩子还稳稳的呆在她的肚子里。
唐妈妈端着参汤进了正屋,给袁二娘喂了进去后,就问稳婆:“情况怎么样了?我家老夫人可正在隔壁厅里等着呢。”
那稳婆一脸凝重的摇摇头,道:“她总是不听使唤,让她吸气,她就吐气,叫她用力,她就说没力气。这么久了,我可担心这孩子憋得不行了。”
“这怎么可以?快快快,大姐,你快把孩子接出来,你要我做什么,我全都配合你。”袁苗氏吓白了脸。
床上本是故意拖时间的袁二娘,已是真的累极痛狠,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嘎吱一声,钱妈妈闪身进来,一脸悲痛的看着唐妈妈,道:“丽容,老夫人让你去一下。”
唐妈妈被她的神色吓了一大跳,心中慌乱。
这是怎么了?
怎么是这样的表情?
她二话不说就出去了,钱妈妈就问稳婆:“袁姑娘的情况如何?孩子还好吧?”言下之意,既是担忧大人,又是担心孩子。
袁苗氏听着心下暗定,用力的抓住了钱妈妈的手,惊慌的道:“二娘这孩子她不会使劲,孩子一直生不下来。”
“啊?这可怎么办啊?”钱妈妈焦急的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袁二娘,果断的推了一下袁苗氏,道:“你快想办法别让她睡着了,这个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
“哦哦哦。”袁苗氏就凑到袁二娘耳边,大声的喊道:“孩子啊,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睡着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千万别睡。”
袁二娘吃力的睁开眼,但只是眸光涣散的看了她一眼,立刻就阖上了眼帘。
“打她耳光,千万不能让她睡着了。”一旁,钱妈妈立刻提醒袁苗氏,袁苗氏已是急得脑中一片空白了,听钱妈妈这么一说,立刻就扬手给了袁二娘一巴掌。
“娘,你?”一巴掌下去,袁二娘果然睁开了眼睛,吃惊的看着袁苗氏。
“你可仔细看着了,如果发现她要合眼,你就打她。”
“哦,好!”袁苗氏点头应道。
钱妈妈对一旁的稳婆,道:“你再来喊口号,如果她不配合,我就打她。”
稳婆听着愣住了,她做稳婆大半辈子了,可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法子。产妇已是痛得要死要活了,可旁人还要责打。
这算是什么啊?
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又有什么好反驳的。
总之,把孩子接生了,自己拿个大红包就算了事。
稳婆点点头,干脆脱了鞋子上了床。
钱妈妈就对袁苗氏,道:“袁夫人,现在这情况,也没有旁的办法了。你可要多担待些,一切以母子平安为第一。”
“是这个道理。”袁苗氏脆声应道。
钱妈妈:“那好!待会稳婆说用力时,咱们就一起动手,你把她耳光,我掐她身子。这样她就会忍不住用力,只要我们替她配合好稳婆的口令,孩子一定可以平安生下来的。我们老夫人可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娘?”袁二娘一听,立刻吓得眼睛瞪得老大。
袁苗氏一看,立刻就喜了,连声应了钱妈妈。
“钱妈妈的这个办法好。”说着,她就看着袁二娘,道:“二娘,你听话!女人生孩子就是临脚踏进了鬼门关一步,你可一定要坚持住。”
“我?”
袁苗氏不再理会她,知道时间不能再拖,就对一旁的稳婆,道:“大姐,开始吧。”
稳婆点点头,一边观察,一边喊着口号。
一时之间,正屋里就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有痛呼声,有口号声,还是掴掌声……
花厅里。
唐妈妈急匆匆的走了进去,朝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老夫人。”
闻言,老夫人就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颤抖着手将一封信交到了她的手中。唐妈妈心中大骇,接过信就拆了开来。
手中的信纸从指缝飘到了地上,唐妈妈整个人都呆住了,泪流满面。
怎么会?
紫苏怎么会突然就去了?
老夫人见她一脸悲戚,就站了起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丽容,紫苏是为了救宸之。有黑衣人企图刺杀宸之,危紧关头,她替宸之挡了一剑。剑伤不危及性命,可那剑却是抹了毒的。西部的毒,又毒又绝,雅汐和老何还来不及配制出解药,紫苏就去了。”
剑伤?毒?西部?
唐妈妈把这些词串在了一起,满脸悲愤。
周海芬,这是你指使人去刺杀姚宸之吗?
可是,你知道紫苏受了伤,为何不让人送去解药呢?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丽容,对不起!”老夫人满眼是泪看着唐妈妈。
唐妈妈就哭了起来,“紫苏,我的紫苏,我苦命的侄女……”
“丽容,你节哀顺便。”
豆蔻和连翘、茯苓、佩兰听到唐妈妈的哭声,就从厅外跑了进来,连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唐妈妈。
“唐妈妈,你怎么了?”
唐妈妈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哭。
老夫人就叹了一口气,抹抹眼角的泪水,道:“紫苏为了救宸之,不幸中了抹毒的剑,人已经去了。”
“什么?”四大丫环惊呼一声,几人就齐齐的流下了眼泪。
“紫苏……”
几个丫环抹去眼泪,恨恨的道:“老夫人,有没有查出是谁做的?我们要为紫苏报仇,我们不能让紫苏死不瞑目。”
☆、135章 想死吗?
135章想死吗?
闻言,唐妈妈更是悲痛欲绝,抚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夫人就朝豆蔻示了个眼色,豆蔻立刻会意,扶稳了唐妈妈,轻声劝道:“唐妈妈,请节哀!紫苏这么孝顺,她一定也不想看到你这么伤心,豆蔻先扶你回房休息吧?”
“丽容,你好歇着。我放你一个长假,你慢慢调节心情,如果想回乡下走走,也行。”老夫人扭头看向佩兰,“佩兰,你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给唐妈妈。”
“是,老夫人。”佩兰福了福身子,退下。
唐妈妈由豆蔻搀扶着,抹着眼泪朝老夫人福了福身子,道:“老夫人,我想把紫苏带回乡下葬到她爹娘坟边。”
“紫苏临终时有交待,她想把自己葬在环山村外凉亭对面的小山坡上,今天人已经下葬了。”老夫人见唐妈妈皱了皱眉头,眸底闪过疑光,又解释:“你也知道西部的毒是如何的毒辣,雅汐她一则不想你看着伤心,二则怕毒气挥发,所以就做主没等你去送了。”
“奴婢告退。”唐妈妈点头,行礼退下。
见她出了花厅,老夫人就朝连翘招招手,连翘附耳过去,“连翘,你去传话给夜风,让他监控唐妈妈。”
“是,老夫人。”连翘肃然的点头,匆匆退下。
老夫人抚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茯苓沏了一杯新茶端了进来,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眉宇之间溢出浓浓的担忧。
隔壁正屋里,袁二娘禁不住皮肉之苦,又加上肚痛难忍,她暗算了算时间,心想这个时候,那孩子就算生下来也该是活不成了。
她配合的使劲,没多久就把孩子生了下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孩子生下来就已经一身黑紫,没了气息。稳婆用布块把婴儿包着放到了袁苗氏的手里,收拾了东西,连赏银都没有讨就匆匆的跑了。
这个时候,她可不敢再逗留,就怕袁二娘把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她还不如早走为妙。
袁苗氏看着怀里的孩子,连忙冲着那逃跑似的稳婆,喊道:“喂,你等等!你把这孩子怎么了?”她颤抖着手,飞快地在孩子的鼻前一探,立刻骇得双眼圆瞪,一脸害怕的把孩子放到了床上,看着钱妈妈,道:“孩子…孩子…”
钱妈妈探首看去,突然一声惊呼:“孩子没气了。这…这…这该怎么跟老夫人交待?”
袁二娘不敢看孩子,她用力的咬了一下嘴唇,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袁苗氏,脸上骤现惊慌的问道:“娘,我的孩子怎么了?”
袁苗氏看着她,眼泪就在眼眶里团团打转,她上前握紧的袁二娘的手,道:“二娘,孩子没事!你累了,先休息一会吧。娘让厨房给你做些滋补的食物进来,你刚生完孩子,身体亏着呢。”
孩子没有了,她可不想自己的闺女有个好歹,连忙哄道。
“不!娘,你骗我!你告诉我,孩子到底怎么了?”袁二娘心知肚明,却还装作一无所知,心慌意乱。
袁苗氏企求的看向钱妈妈,钱妈妈只装没看见,转身出了房门。
“老夫人那里还等着我的回报呢,袁姑娘,你就安生的养好身子,你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哼——难道还想我为你劝慰女儿不成?
这事,明明就是袁二娘自作孽,就该让孩子惨样牢牢的刻在她的脑子里,让她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真是没有看过这么狠心的人。
虎毒焉不食子。
她却是比豺狼虎豹更狠更毒。
“钱妈妈,这个……”袁苗氏想追上去拉住钱妈妈,让她在老夫人面前帮着解释一下,可手却被袁二娘拉住了,她回头看去,见袁二娘朝她眨眼,心下生疑,她就咽下了要挽留钱妈妈的话。
待到钱妈妈出了房门,袁苗氏就狐疑的看向袁二娘,问道:“二娘,你别伤心!孩子没有,以后还会有的,你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
袁二娘飞快的瞥了一眼锦布包着的孩子,面上没有一丝伤心的样子,“娘,你傻了啊。这孩子咱们要不得,现在这样去了,咱们更不用多做解释。”
“你?”袁苗氏一下子没听明白。
“娘,这孩子可不是姚家的,你难道还想等着滴血验亲不成?现在咱们就咬定孩子就是姚家的,孩子去了,他们敢亏待我这个做娘的吗?没有了孩子,我们可以更加没有后顾之忧的享受姚家的一切。”袁二娘说着,嘴角就露出了笑容,仿佛姚家的一切,以及姚宸之都已归她所有。
袁苗氏也是个一肚子坏水的人,这些日子在姚家享受惯了,早已喜欢上了这种富家夫人的生活。现在经袁二娘这么一点明,她立刻就想通了。
刚刚还担心袁二娘伤心,想不到她想得这么远?
不愧是她的好女儿。
“那现在怎么办?”袁苗氏觉得女儿太有主见了,这事得问问她的意思。
袁二娘眼睛微眯,眸色骤寒,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娘,我们必须得表现得伤心欲绝,越是伤心就越是能让那个老太婆生出恻隐之心。”
“你们怎么装,我都不会相信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茯苓和钱妈妈搀扶着老夫人走了进来。
老夫人一脸冷肃,凤眸微眯,如箭般的冷光就不留情的身向袁氏母女。
茯苓端了凳子,钱妈妈就扶着老夫人坐了下来。
袁苗氏回过神来,立刻就辩解,“老夫人,你听错了。二娘刚刚失去孩子,神智不清,乱说话的。您老人家可不能当真。”
“我这个老太婆可还没有耳背,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全都听得一清二楚。”老夫人给茯苓示了眼色,茯苓立刻走到墙角轻按了一下突出的砖块,床后的墙上就露出一个小方孔。
老夫人见袁苗氏目露惊讶,就道:“那个方孔可不仅仅是个孔,你们在这里说话,我在厅里坐着,用个小工具就能将你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我们?”老夫人的声音仿佛五雷轰顶般乍响在袁二娘的心底。想到自己一直自以为聪明绝顶轻易就得到了信任,原来却是在明眼人前像猴子般戏耍,她不由的气愤。
“既然不信我们,为何要留我们下来?还要这般款待我们娘俩?”袁二娘追问。
老夫人勾唇淡笑,冷嗤一声,道:“当然是因为你们还有可用之处,难道你以为我们姚家能有今天的家业,全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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