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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炫耀一番自己的军装,向大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以使同志们再次树立起对他的崇拜心理,或者把这种崇拜心里在提升一节,可惜他的愿望落了空,因为下面传出一片唏嘘之声,这不太像是崇拜者的声音。看来开场白没有达到万众归心的情绪激昂效果,他翻开了点名簿。
一路点下来,少校同志每点一个人都会抬起头来庄重得看看,被点到者一般都要立马站起来回答一个“到!”,得到点头允许才能坐下。
“束景泰!”点到我们系的人时,少校同志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点中了那位逃课游击分子。第一次无人应声,“束景泰!来了没有?”他声音更大的重复了一次。“到!”一个人忽然站起来,竟是阿蔡。这人跟阿泰一屋,许是眼看兄弟有难,想借机暂时顶替一下,蒙混过关,——因为是抽查点名,后面再次点到他的几率很小。
“你是束景泰?”不料少校不是好糊弄的,他逼视着阿蔡。
“嗯。”阿蔡心虚,声音里也透出一点颤音。
“站起来!”少校大声道。原来阿蔡已经没经允许坐下,“你家是哪得?快回答!”追问一句。
“广东!”阿蔡没有料到这一式,虽然尽快回答了问话,仍然是晚了半拍。
“广东的?广东的怎么说起东北口音来了?生日是哪天?”
阿蔡一看遮不住了,恰好又不记得阿泰生日,正要转头问别人,少校等不下去了,他站起来,走下讲台,从礼堂南边那条路上下来,嘴里命令“站着别动!”
但是阿蔡已经离开自己的座位,从北面的过道上奔出门去。少校令人关住门,但是无人响应,眼睁睁的看着他逃去,勃然大怒!
“没种!真没种!”他回到讲台上,一手捶了一下讲台,一手指着阿泰逃走的门口,“这人好没种!这不是逃兵的行为这是什么?而且不讲义气!既然敢于冒充别人,就该敢于承担!这样临阵逃脱、不等于把兄弟给出卖了吗?他是能逃走,但是这个什么泰的还能逃走吗?没种!不讲义气!”他满腔怒火无法释放,声音则接近于咆哮,而措辞也越来越过火。“还是政治系的呢?学政治的居然这么没有纪律性?学政治的怎么能这样呢?学政治的就这种政治素质?哎,扩找啊扩找,多少垃圾学生被扩找进来了啊,这样的人出去能代表南天大学吗?学校让这样的垃圾去代表能不完蛋吗?……”他沙哑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帮助下犹如雷鸣,响彻大厅。只见他又狠狠地拍一下桌子,继续骂道,“都说南天衰落了,这样下去南天能不衰落吗?”
第四章(下)激扬口舌
才子少校最后长叹一口气,结束了自己的训话,记起来还要点名。不料他没能继续点下去,因为在他开口点名之前,有人接着他说话了,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或是因为胆怯声音略有些单薄,但是内容却是与老师针锋相对,且更具杀伤力。
“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词!”说话的正是我身边的燕子,难以理解她何以有如此的勇气去顶撞那位不可一世的少校大人,教室里传出一声惊叹来,这惊叹由前至后音量愈见宏大,可以想见发出者有多大的惊异。“你也说南天在衰落,那么我认为,南天的衰落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老师才会成为事实。一个优秀的老师怎么会说自己的学生是垃圾?学生是垃圾还不是老师教导出来的?如果学生是垃圾,那么老师是什么?”燕子的话简短精悍、抓住一点,以点概面,把对方批驳得体无完肤,肺都要气炸了。她虽然没有扩音器,但是相信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因为她话音没落,教室里已经沸声一片。
少校同志用了极大的努力掩饰住自己的惊讶和愤怒,仍然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人当面顶撞他。这对一个被变态自尊心填满并驱使的所谓老师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他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几乎每句话后面都摔一下点名簿。学生们再次肃静下来,个个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眼前这出戏如何收场。
“我叫什么这重要吗?难道你不敢面对自己学生的一点点质疑吗?你是唯我独尊惯了吧?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却把学生当成羔羊一半,随便骂来骂去,随随便便就侮辱他们的人格,称他们为垃圾吗?够了!你这样的老师才是不合格的!”
燕子语气昂扬,人却冷静的多,而少校本人却被她激的恼羞不已,无法静下来。“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他只是一遍遍的重复这句话,声嘶力竭的。
“政治系的,袁雨燕。”燕子自豪的说,然后坐下来。少校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在名册上找啊找,做记号。“你们这帮学政治的,怎么就一个个得这么没有政治素质?公然抵触老师,你们还有没有希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一代不如一代了……”他一边满口讥讽的絮叨,一边翻着点名册,似乎想继续点名,好像知道了对方名字就万事大吉了。
这个时候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应该说点什么,战胜了枪打出头鸟之类的名言警句在心里的劝导作用之后,我站了起来。我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好让少校同志注意到我。然后我说话了。我的语气里既不像少校那样义正词严,也没有像燕子那样战战兢兢,我力图用调侃的语气作出一个打圆场的局面,但是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同学的立场上了。
“艾老师,我觉得袁雨燕同学说的是有道理的。”我觉得自己的话太客气了可能会给人带来软绵绵没有力量的感觉,就加重了一点语气,“你也说南天衰落了,那么我想请问老师,你给衰落的南开做出过什么贡献没有?不要告诉我你那传奇般的发家史,一位首长来视察,你用你的口才征服了他,人家一句‘南天有这个人物’就可以使你青云直上。你的口才我们是领教过了,不过可惜的是你的口才也恰恰出卖了自己,因为你很容易就沦为了人身攻击。不拿学生的人格尊严当回事,你要知道,你看不起别人就等于首先把自己降低到了你看不起的那种地位。好了,不劳你问,我也是政治的,柳永。”本来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比如说教导自己的老师不要学诸葛亮舌战群儒,因为那已经过时了,但是有个变故使我放弃了这个提高少校认识的机会,因为我看见门被推开了,阿泰出现在了门口。我发现奕晴在向帅哥张望,——在我开口说话时她曾经惊愕的回头看了我一会,那令我销魂的一眼使我勇气倍增,如今开始觉得难以忍受——可见我说这些话其实是给她听的。
才子少校这时候的反应很有大将之风,他做到了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因为我说完话后他就在点名簿上勾了一下,转过头去跟阿泰说话,我有一种一拳打空找不到对手的感觉。
“你是谁?”少校问阿泰。
“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我是束景泰。”阿泰看上去带着无比虔诚的态度道歉。
“你怎么又来了?刚才你不是走了吗?”少校的俏皮话引起一阵笑声,这时候一节课已过了去大半。
“刚才那个不是我。”
“那刚才那个是谁?”
“我也不知道!”阿泰的回答令所有人大吃一惊,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的话。
“不知道会替你答到?”
“我没有叫他帮我答到。”
“你肯定知道他叫什么,哪个系的,快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少校怒道。
“对不起,我真得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好像是高职的,住在校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代替我上课,还替我答到。真得老师,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少校面子上略显有光,这真是他想要的感觉。他满意的点了一下头,在点名簿上划了一下,“你说的都是真得?那这次就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有些学生,太目中无人,不尊重老师。你先进来做好吧。好,现在开始上课了。今天的课可能要延长几十分钟,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从下次课开始就要换一个部队里的干部来讲,将一些具体的军事知识。”
这产点名风波就这样过去了,对方想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和燕子大失所望。始知原来对方要的只是面子,而不是事实。我们俩却恰恰作了使他很没面子的事,预感到我们要大难临头了,果然在课快要上完的时候,少校命令道:“柳永、袁雨燕留一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我么俩留在座位上商量对策,蔷说要陪我们受难,最后三个人提心吊胆的走向少校。他正襟危坐,对我们点头示意。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是聪明人,为什么要拆我得台呢?”少校的话令我们所有的人都很吃惊。这时候教室里还剩下四个人:我,燕子、姜蔷和他。他的每一句话都有问题,比如这句,其实只有傻子才会做一些自认为聪明的事,而聪明人总装得很傻。
“其实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看GTO,觉得你还不如一个日本漫画电影里三流大学毕业的高中教师,所以有些感叹。”燕子见对方如此没有脊梁骨,也就实话实说。
“那你呢?”教授一幅虚心受教的样子,肯定是在实践他崇拜的那位伟人关于活到老学到老的著名论断。
“其实我只是为了……。”我说,心说是为了一个女人,想想还是罢了。
……
“GTO是怎么回事?”从礼堂出来后,我问燕子。
“《麻辣教师》啊,没看过吗?一部日本电视剧,反町隆史和松岛菜菜子演的,很经典的。”
“你好象有点亲日,这不好吧,小心被骂做汉奸。”为了掩饰自己的落伍感觉,我想在“抗日”问题上做文章。
“是我给她推荐的。”蔷接口说。
“学日语的就更有汉奸潜质了。”
“拜托,我不相信你这么弱。”燕子说,“说点正经的,你以为他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吗?”
“不相信。”
第五章(上)偷懒出丑
“我恨!”睡觉前,思绪里只有这两个字在纠缠,虽然并说不清恨什么或是恨谁。
真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日子。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一定会认为我疯了,果然最晚回宿舍得岛主就这样认为。
这时候我只想好好睡一觉,很早就躺在床上,拉被子蒙在头上。
熄灯以后才回宿舍的岛主说了句“情圣你真是疯了!”可能是发现我已经睡下就觉得再打扰我是不应该的,兄弟几个在那边耳语,我一句也没听清。
真想永远沉睡在美梦里不再醒来,但那只是不能实现的奢望。
“情圣你太勇敢了!”第二日的英语课前,阿泰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我早就对那厮看不顺眼,天天弄得人模狗样的,好象人家不知道他那一堆什么似的。你做得太好了,为大家解气了。”
我不应答,只是无语笑着,并没有作为一个英雄的豪气干云。
“呈一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