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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垒生中短篇作品集-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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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通,别字连篇,把雍容笑得花枝乱颤,筋软骨酥,又见燕垒生不知羞耻,将自家一张当得上品石四绝中三绝的“透漏丑”的小像发来,便故意凑凑他的趣,说了一句“男人的神采不在五官”,言外之意是说他外表可糟糕之极。燕垒生不知真意,只道是夸他的,乐了半天,待回过味来,此话实际上是说他五官全无神采,登时泄气。但此人尚有一点好,深懂洋大人的女士优先的道理,虽然怀恨在心,也不敢对雍容无礼。可见歹人亦非歹到底,到底还有一点可取,燕垒生纵有千般不是,也有这一点优点。

    燕垒生终于骗得不少经验值,只道雍容纵不青眼有加,亦当小为启颜,不料雍容只作不知,在他冒称板斧的广州诗歌版里也不常去,连信也通得少了。燕垒生大急,一封封长信发去,雍容始终不冷不淡地只回一两句,心知今世无缘,只得歇手。可见,对付这种泼皮,不可当真,冷他几回,自然自讨没趣,自家便会远去。

    燕垒生在这部《云容梦》中本就是个无耻小人,在此形容一番,自不为过,然才子美人间,亦有如此一个无赖,可见世风不古,龙蛇混杂,列位要小心了。

    再说雍容自收到野云小像,也是频频细看,见野云目如朗星,虎头燕颌,齿白唇红,方面大耳,好一位翩翩佳士,也将野云小照当成壁纸,一有空便欣赏一回,把燕垒生自作多情的丑态照片扔进垃圾桶里。正是: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又是一句古诗所谓:

    两相思,两不知。

    却不说二人的热度直线上升,此时却突然有一事发生。有分教:

    是三生因缘终成连理,把万般惆怅尽付波涛。

    第四回河东狮吼何堪思桑梓月落乌啼不敢忆莼鲈

    却说网上与雍容齐名的燕河,与一个大才子莼鲈归客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二人虽然有心,但一处京都,一在钱塘,虽连理有心,而携手无计。二人诗词唱和,令人羡杀,却终应相隔太远,可望而不可及,正是: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终于莼鲈归客立下壮志,考研成功,进京一趟,一亲美人香泽。此番壮游,当真惊天地而动鬼神,网上有人剥刘邦歌以壮行色曰:

    大风起兮云飞扬,

    莼鲈兮今入虎狼乡。

    安得全身兮棹归航。

    只应燕河颇有河东山君之风,故人有此歌矣。

    莼鲈一往无前,辞去公职,考上了清华园硕士生。原来硕士一生最为清苦,昔人有一联谓:“硕士生及第,老不死归天”,便是说硕士难考,且考出后衣食难觅。莼鲈本是少年得志,日进斗金,且身边美女如云,如今却年近而立,赴此险途,人人为之潸然泪下。可见莼鲈归客实至情至性人物,如此良人,燕河何幸而得之,古今性情中人,如荀奉倩、纳兰容若辈,何足道哉。有诗赞曰:

    当年崔护曾渴浆,今有莼鲈出故乡。

    喜见刘蕡登上第,不知本意在红妆。

    下了火车,正是黄昏之时,车站内人来人往,门外天粘衰草,莼鲈性情多感,偏当此际,魂为之销,心道:“不知燕河妹妹可来接我。”他随身只带一书一琴。书者,学习之物,琴者,口琴也,怡情之物。因他考硕士本就违了父母之命,若燕河不来接站,只怕他再无勇气踏出一步。

    正在胡思乱想,忽见人群中举起一块纸牌,上写八字金光闪闪的大字:“莼鲈归客,心頭所恋。”正在高兴,仔细一看,却是“城镇旧容,必须改变”,心中不由失望,暗自骂道:“怎么这八个字乍一看好象在说我。”再见那牌一翻,背面又是八个黑字,依稀正是“城镇旧容,我思念你”,心道:“怪哉怪哉,一头说要改变,一头却要思念,岂有此理。”细细一看,举牌之人,粉面含霜威不露,妙目多情态横生,不是燕河,又是何人?再看那八个黑字,正是“莼鲈归客,我思念你”,大喜之下,打起乡谈来道:“哎呀呀,olegeli!”此话乃是吴语,正是渴浆崔护向桃花少女所说的“某在斯”之意也。

    再说燕河在人群中牌子也举得酸了,刚才不知不觉翻了个面。原来燕河听说莼鲈要来,不由分说,将首都公安局的一块告示牌拿来了。听得人群中忽发南蛮鸟语,见那人长身玉立,面如傅粉,体态风流,好一个浊世佳公子,慌慌张张,杀开一条血路,来到莼鲈面前。二人两眼对视,脉脉含情,周遭虽千万人而等若不见。半晌,莼鲈心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niqiolemei?”此话非他,古诗《行行重行行》中“努力加餐饭”之意也。果然心有灵犀,燕河虽不懂吴语,也知檀郎此话含意,垂下头来,轻轻道:“闻说郎要来,今天晚饭妾身只吃了两斤白米,十来个本鸡子儿,一份上等牛扒。”莼鲈心生怜惜,道:“guaibedesoudelai。”马上省得燕河不谙他的鸟语,忙用普通话重说:“妹妹,怪不得清减了。”燕河闻听此语,只觉相思之苦,尽付阙如,道:“好哥哥,也苦了你了。”果然是: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二人执手相看,莼鲈口占一绝,吟道:

    独客京华浣素衣,东风几上万年枝。

    阳关一曲人消瘦,却学秦郎谱艳词。

    燕河眼中,珠泪暗垂,心道:“莼郎莼郎,你对我的一片真心,我至今方知,可惜我以前把你骂得狗血喷头,还居然故意要提起燕垒生这等混帐东西来气你,真是万死莫辞。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莼郎,日后我定要学习柳河东、江城的遗风,好好待你。”想到动情处,两人脉脉无语。此时,车站里人亦走得差不多了,一个工作人员正在打地,“沙沙”的扫地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外面,华灯初上,人来人往,有谁知道车站中有这两个痴儿怨女,经历过那么多悲欢,终于站到一处了。终于,两人携手离开车站,消失在人群中,如水面一个浮沤,终不知散于何处,终究也闪亮过这一瞬。正是:

    才子佳人,已成相伴;离愁别恨,终付阙如。

    却说莼鲈的研究生楼是两人一间房,每月也不过吃不饱饿不死的几百元生活费。但莼鲈既可与意中人朝夕相见,纵粗茶淡饭,甘之如饴。何况燕河自幼武功盖世,三寸柔荑,中有钢筋铁骨,八方风雨,常闻妾笑郎啼。虽然莼鲈身上常带乌青,但不上头面,其中甘苦,自不足向外人道也。总之,莼鲈归客从此乐不思蜀,幸福生活,指日可期。

    原本莼鲈父母不同意爱子离家,但见两人时常发回一脸幸福状的照片,心知儿大不中留,已有自家选择,何况燕河家庭、人品亦是上上之选,可见莼鲈这小东西色胆虽大,眼力不差,何况考上硕士生本是一件美事,日后锦袍堪换,青云路稳,前途不可限量,就有什么忤逆之处,一条锦被也遮得过了。俗话说有志者事竟成,明珠终要发光,果然如此。

    因燕河莼鲈二人相见,已多日不上网,却不知近日,那卑鄙下流无耻狂妄的燕垒生又出了一回大丑,丢了一个大人。有分教:

    下流成性无好事,上网何堪有歹人。

    第五回云开日现伧夫终出丑花谢水流心曲却无申

    却说那无耻小人燕垒生,因在雍容处吃了一个瘪,雍容从此再不给他写信,果然小人有坏主意。他不敢对雍容无礼,便对野云怀恨在心,一心把野云批倒批臭,却自不量力,歪诗满天飞,只道雍容看了,重对他有好看法,不知他那些歪诗少看尚有小小佳趣,看得多了,雍容已看出此人之下流无耻,且胸无点墨,只付一笑。燕垒生看到全无效果,便一咬牙,将他最得意的一首《雨淋鸡歌》,又叫《半夜鸡叫曲》贴出来。此诗他自谓学习白乐天《长恨歌》、韦庄《秦妇吟》、吴梅村《圆圆曲》、樊樊山《彩云曲》而成,却不知陈言秽语,不值一笑,还自以为是,觉得可继武前贤,写一代诗史。这菜籽诗贴出来,把众人都要笑倒,雍容更是笑得伏于桌上,叫野云来揉揉肠子,在他此诗下缀了“读去好似《连昌宫词》,佩服得五体投地。”几字评语。这评语皮里阳秋,原来《连昌宫词》,唐元微之写一宫女,燕垒生此诗本意所写,乃是前朝正宫娘娘,正宫岂有五体投地之时?所谓五体投地,便是看得笑得不行也。她这评语中,拿宫女比正宫,便是说燕垒生此诗画虎不成反类犬,与前人比较,只堪在地上打滚的份。可怜那燕垒生,本就是欺世盗名之徒,不学无术,实实地看了这话,真真的只道是雍容的赞语,便写了长长一封信,先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妹,又假惺惺谦虚了几句,再便是手段辣辣地故技重施,狠狠地诬蔑了一通野云。可怜他自以为得计,不知雍容已看穿他的真面目,知他本是狂吠乱咬,只作不知,回信回了几句说:“这几首和《雨淋鸡歌》叫我特别感动。你的胸怀,迥出一般人之上。”实际上这都是反话,便是告诉他,燕垒生哪有什么胸怀可言。正是:

    蚁浮早象水中狗,燕垒翻成雨淋鸡。

    燕垒生只道是赞语,更是乐得不得了,接二连三,又贴了几篇打油诗,正是:

    而今倾尽西江水,难洗今朝满面羞。

    他这几首打油诗,酸腐入骨,臭气冲天,哪里比得野云当日所贴之清新雅丽,香透骨髓?亏得他还以为自家如何高超,雍容在每诗下都缀了几句反语,古典文学中来往众人都是才大如海之辈,自看得出她评语中微词,也有刮薄的说骂得还不够狠,也有忠厚的说适可而止算了,也有新来不知所以的说如此欺负人未免太过,却不知对燕垒生这等无耻之徒,不管怎么骂都不过份,雍容本是性情谦和,词华藻丽的一个才女,也如此刻薄人,只因是燕垒生此辈实在太过无耻,不得不尔。可笑唯独燕垒生尚不自知,只道都是赞语,兀自胡思乱想咧。

    却说野云见雍容对燕垒生毫不留情,心知燕垒生向他诬蔑之辞绝无是理。原来那燕垒生果然无耻,不但向雍容说野云的坏话,竟向野云说雍容对其有怜才之心。野云自然看透燕垒生无甚才学,舍瞽目之人,有谁会怜其才?况有才无行,最为下品。但见燕垒生胡说,心头却总有疙瘩。如今看来,定是燕垒生在其中胡言乱语,果然不值一哂。雍容如今骂燕垒生入骨,且来信说已久不与他通信,野云心头的醋瓶儿总算稍稍放好,心道:“我想小狼美人不会如此无眼光,竟会欣赏这个无耻之徒。”

    却说那浮蚁毕竟才学胜于燕垒生,见他如此出丑尚不自知,恶念战胜了正义感,起了免死狐悲之心,将他拉到一边道:“你还以为那雍容是夸赞你么?”燕垒生道:“此话不是夸赞又是什么?”浮蚁细细讲来,道此话有何深意,那句有何微词,一一分剖明白,燕垒生羞惭无地,自知出丑太多,哪里还敢上网来?从此销声匿迹,真个是:

    诗为医俗之物,未可换俗之骨;人是无耻之尤,尚存知耻之心。

    自燕垒生不敢再来,网上众人为之一快,果然少了这等无耻小人,个个同荆山之玉,人人比沉水之香,才子神清气爽,小人意冷心灰。那浮蚁也无人济其恶,不敢再来古典文学版了。

    不说小人,再说那一对才子佳人野云与雍容,二人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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