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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野兽-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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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不。」苏埃伦拿笔将林纳斯的要求记录下来。「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离开美国,并且要沃格特先生亲自护送?」
「因为我不信任你们,谁知道州长大人事后会不会卸磨杀驴?」林纳斯动动脚踝,沉重的镣铐发出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声响。「离开沼泽之底的人没有愿意再回来的,我不得不防着点。」
苏埃伦抬起头仔细地看他,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人。「你知道沃格特先生为什么要救你出去。」
「那又怎样?他也可以选择让我烂死狱中。小妞儿,这世界复杂着呢,像你这种吃牛排开名车穿上等货长大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我的确不太明白。」女律师抬起高贵的下巴,「但我明白一点,只要你在这些文件上签个字,我们就有办法在几个月内将你弄出去,程序虽然繁琐,但对我来说却一点也不复杂。你明白了吗?」
「呵呵,」林纳斯咧开了嘴,「我当然明白,『刚正不阿』的沃格特州长就要释放他最憎恶的杀人犯,这一点真是再清楚不过。现在,把你手中那支漂亮的钢笔借我用一下吧。」
*
苏埃伦·曼德果然说到做到,不出四个月,林纳斯·安吉尔就以「为国家特殊服役」的名义被带了出去。沃格特作为一州之长,享有某些对罪犯的特赦权,只要他能说服议会这样做将对国家有益,没人会对此事提出异议。至于新闻媒体,沃格特自然有办法将流言蜚语压制下去。
当然,无论是沃格特、苏埃伦还是林纳斯,都对这份自由的「代价」心知肚明。他们当然不是真的为了让林纳斯为国家服役,套句沃格特的话来说,「美国政府还没有衰弱到需要靠杂碎来拯救。」
「所以你费心费力地把我捞出来,就为了给这个看上去快死了的家伙提供合适的骨髓?」林纳斯指着隔离窗后一位金发垂肩、苍白羸弱的病人惊奇道,「看不出我们的州长大人还有这份善心。」
「那个看上去快死了的人是你的孪生兄弟。」沃格特压低了怒火沉声警告道,「而且我既然把你弄了出来,他就不会死。」
「我可从没听说自己有这样一个兄弟。」林纳斯回过头来,绿色的眼睛里写满嘲讽。「别说我没提醒你,沃格特先生,你别是不小心放错人了。」他抬了抬手腕,精钢铸就的手铐依然银光冷冽。「精神病医生诊断说我有报复社会倾向,危险性为A级。你就不怕……」
「我没什么好怕的。」沃格特打断林纳斯的挑衅,朝门外走去。「护照和现金明天送到,你最好好好休息,明天就开始做身体检查。尼秀斯的病拖不了太久。」
「喂!」林纳斯叫住他,比了比脚上的铁链。「你承诺的自由呢?」
沃格特转过身来。他今年38岁,毕业于耶鲁大学,祖上是从欧洲移民到北美大陆的没落贵族,南北战争时靠军火发了家。他的家族从一百年前起就开始涉足政治,到了他这一代,在美国政坛可谓树大根深呼风唤雨,敢当面对他不敬的人几乎都下了地狱。当然,除了尼秀斯。
所以他几乎无法接受像尼秀斯那样高贵儒雅的人居然会跟眼前这个人渣是一卵同胞。「林纳斯·安吉尔先生,」沃格特忍怒开口,「我希望你搞清楚,如果你不是尼秀斯唯一的在世亲人,我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多看你一眼。你生存的唯一价值是提供能救治尼秀斯的骨髓,除此之外,没有人愿意用镣铐多留你一分钟……手术成功之后我会放你走的,在那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病房,哪里也不能去。」
「遵命,长官。」林纳斯嘲弄地对沃格特的背影敬了个礼。事实上,他一点也不在意手铐带来的不便,他只是觉得有趣,政治形象完美无缺的沃格特州长竟然是个不惜为男性情人牺牲司法公正的同性恋,这事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他贴到窗边仔细看了看那个据说是他兄弟的人,不禁吹了个口哨。这人如果放在「沼泽之底」,恐怕不出几天就会被那帮畜牲操到脱肛。男人弱到这幅德行,还真是连娘们也不及。
第二天傍晚,沃格特怒气冲冲地踢开林纳斯的房门,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咆哮得像头失控的野兽。「林纳斯·安吉尔!你竟然强奸了为你做身体检查的女医生?!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嘘,怎么用强奸这样难听的字眼?」林纳斯不赞同地挑挑眉,「我本人更喜欢把那叫做完美的水乳交融。怎么,她向你抱怨说没得到高潮吗?」
「……你他妈的真是个人渣!」沃格特从齿缝里嚼出一句脏话,厌恶地松开他的衣领,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别怪我没警告你,这里到底是我沃格特家族的私属医院,惹恼了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别这么激动,老兄,」林纳斯摔倒在床上,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监狱里那帮杂种的屁股都腻歪透了,好不容易见到了女人,你说我怎么能不乐上一番?况且,那女人当时不也舒服得浪叫吗?……她叫什么来着?」
「爱丽丝。」
「这名字不错,让我想起一首歌,爱丽丝的小绵羊,咩,咩咩……你听过那首歌吗?」
沃格特深吸一口气,确定一个正常思维的人试图跟疯子讲道理无疑于浪费时间。「一百万美金我带来了,你最好祈祷自己日后别有钱拿没命享。」
「这点你不用担心。」林纳斯一跃而起,开心地打开沃格特的保镖递上的大箱子。「噢他妈的,我喜欢新钞,你闻闻,还散发着油墨的清香。」他将一沓绿色纸钞放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沃格特看着他,心突然漏了一拍。他震惊地摇摇头,自己虽然是个同性恋,但还没有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显然,他是太想念跟尼秀斯在一起的时光了。
「剩下的一百万我会在手术成功之后带给你。至于你的身份、护照以及离开美国的相关安排,将由这位兰斯洛特·柏林布鲁克先生负责。」他侧侧身,让出一个杵在门口的高挑身影。
「博林布鲁克?」林纳斯疑惑地望望那个修长健壮的男人,直觉地感到危险。「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林纳斯突然闭了嘴。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安全一些。但他似乎已经来不及选择装聋作哑了。
「真难相信尼秀斯会有这样的兄弟,」兰斯洛特笑着走近来,轻拍沃格特的肩。「我还以为这是哪只丛林野兽从保护区中跑了出来呢。嗨,林纳斯……唔,我似乎应该称你为阿里安比较妥当一些?」
「……随便你叫我什么,」林纳斯放下钞票,关紧箱子。「反正奇里斯已经被我宰了,我可没有他妈的半点后悔。」
「这我知道,否则你也不会杀了人之后还兴致勃勃地将他肢解成36段扔在纽约的大街小巷。你的解剖技术从哪学的?」兰斯洛特表现得像个好奇的学生,但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举动。他实在是太有名了,有名到如果有人把他和州长联系起来,那无疑将会是震惊美国的一桩绝大丑闻。
林纳斯打了个哆嗦,自十四岁第一次杀人以来,他还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死神将至。「我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怎么,柏林布鲁克先生要为部下复仇吗?」他笔直地站在兰斯洛特面前,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恐惧。
「如果我想杀你的话,你在『沼泽之底』根本活不过三天。放松点林纳斯,我只是没想到你就是那个让奇里斯头痛了好几年的阿里安罢了,奥普尔告诉我时我简直吓了一大跳。」
「奥普尔是谁?」林纳斯皱眉。
「你不知道州长的全名吗?」兰斯洛特大笑,「听说你在因三桩奸杀案被判有罪时还破口大骂他眼瞎心盲?」
林纳斯瞥瞥沃格特,不屑地啐了一口。「因为那不是我干的。」
「犯罪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清白的。」沃格特轻蔑地驳斥他,「但我是现场目击证人,我亲眼看到你所做的一切。」
林纳斯不再说话了。州长是正直的人,而正直的人从来不会撒谎。也许他真的干了吧?——毕竟他是个人渣。
*
离开医院之后,奥普尔·沃格特问他的秘密盟友。「怎么样,这个合适吗?」
兰斯洛特从加长林肯车的冰箱里拿出酒瓶、冰块,为自己调了一杯威士忌。他轻轻地晃动杯体,欣赏了一会儿球形坚冰被金黄液体染色、溶解的美丽过程。笑道,「这个太凶猛了,我准备私藏。」
「那么……」
「放心,有了他,我保证不再动尼秀斯一根汗毛。你心里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不是吗?」
「呵呵,果然不愧是我沃格特的知交。那么成交?」
「成交!」
数月之后,沃格特因为在任期内有力地保障和改善了本州的社会治安,获得选民的多数支持,高票连任。兰斯洛特·柏林布鲁克名下的某个工程公司在第二年轻松夺标数项市政基建工程,获得数亿美元的工程利润。没人怀疑那其中有任何问题。
第二章
    但是事情并未像两个人设计的那么顺利,在为尼秀斯手术后的第二天,林纳斯不但没有等待剩余的一百万美金,甚至连沃格特已然提供给他的箱子都没拿,就在医院的严密监控下消失了踪影。
「这怎么可能?他就算躲得过巡视人员,也躲不过监视器才对,但现在连录影资料上居然是一片空白,你们这群保安是怎么搞的?」沃格特大怒。
「别急,奥普尔。」兰斯洛特镇静地拍拍老友的肩,「等我的『猎犬』们检查过就知道了。」
不多时,他们便得到了令人震惊的结果,——医院的监视系统被人侵入过,录影机从凌晨两点起就在重复播放同一组画面,直到十分钟后才恢复正常。但是十分钟已经足够一个经验丰富的罪犯从这里跑到几英里以外。
「看来,林纳斯并不孤独。」兰斯洛特摸摸下巴,兴致突然被涨得老高。当年「不败」的奇里斯就是因为栽在这个小鬼手里才令年仅20岁的他没有机会窜上首领之位,没想到事隔12年,他竟然也被同一个人耍了一把,看来这个林纳斯还真是有趣。「去查查还有其他什么异常现象。」
几分钟后,技术专家交来报告,医院的电子管理系统也曾经遭人入侵,但这人当时只是查阅了体检报告、手术安排等文档后就干净地退出,没做出任何改动。
「他的同伙不简单呐,」兰斯洛特瞅了瞅墙边的皮箱,走过去踢了开来。里面散落出林纳斯的枕头和一大堆用过的厕纸,仿佛昭示着那个成功逃逸者对失败者的鄙视。
「他把钱带走了?」有人惊呼,「一百万美金的分量可并不轻!」
「头儿!」这时一位『猎犬』走进来,手里拽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这护士说几天前晚上林纳斯曾经借她的手机打过电话。」
「哦?」兰斯洛特打量了一下那吓得发抖的年轻女孩,心里有些明白林纳斯为什么会选择她。「来,不要害怕,乖乖的告诉我那天晚上都发生什么了。」兰斯洛特的笑脸在多数时候像致命的毒剂,引得人不由自主地犯下被迷惑的原罪。女孩在他怀里停止发抖,哭泣着讲出那晚的事情。
其实林纳斯使用的方法很简单,色诱。他太清楚自己的魅力在何处,也知晓爱幻想的年轻女孩们的弱点在哪里。所以当那位小护士进入洗浴间帮他更换浴巾时,他正一丝不挂地跨坐在浴盆边『进出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青春期的女孩受不了美丽野兽的魅惑,半推半就地将自己的热情毫无保留地奉献出来。
「他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兰斯洛特继续冷静地循循善诱。
女孩想了想,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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