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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比较关键,休息不好,累的。”
四月中旬,原本应该结束的实验出了些问题,徐军很着急,回来得越发晚。我问他情况,他不耐烦地说:“跟你说也没用,你又不懂。”我只好闭嘴。
囡囡两岁多了,我想九月份把囡囡送到苗苗班上课,自己也去上班,与徐军商量,他挥挥手说:“随你。”
八月份,我又回了趟家,姐姐和姐夫已经和好。姐姐问我:“怎么你两次回来,徐军都没跟过来,你们还好吧?”
我笑:“你瞎操心什么,徐军工作忙,他研究的课题有些问题,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了,怎么有空回来。”
姐姐点点头,说:“那你要让他多注意身体,人家说用脑过度容易生病,多给他吃点补品,还要让他注意劳逸结合。”
我答应。
九月,囡囡送去上苗苗班,我回学校上班。徐军的课题完成了,新研究课题下来前他比较空,家里的事他又一手包揽。学校的教学任务不重,我接的班级又暂没有升学压力,心情也就比较轻松。每天早晨,徐军会张罗好一家人的早餐,喂好囡囡后送她上幼儿园。囡囡在家惯了,不肯去,老师说在幼儿园里一直哭,徐军心疼,中午就接回家。我中午也回去吃饭,饭后囡囡睡觉,徐军看书,我上班。晚饭后,,徐军把囡囡顶在脖子上,我们带着囡囡到外面散步或是做游戏,我们像所有快乐的人们一样,享受生活,享受爱。
徐军的脸色还不好,我劝他到医院去检查,他不是很在意,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一个月后,徐军的研究任务又来了,我们都跟着忙起来。徐军依旧早起给我和囡囡做早餐,依旧送囡囡去上学,只是中午和晚上的饭我得做,家里的卫生我得打扫,晚上我还得陪着囡囡散步,给她讲故事,陪囡囡睡觉。好在囡囡已适应了幼儿园的环境,中午不必接她回来。纵使这样,我也忙得狼狈不堪。时间久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发几句牢骚,对着徐军吵几句。徐军只会推着眼镜,说:“要不,咱们还请个钟点工?”
我对他眼一翻:“钱呢?我一年没上班了,钱怎么来?”
徐军抱歉地对我笑,然后又低头做自己的事。
日子就像钟摆一样重复且有规律地运转着。
转眼过年了,我放假早,先带着囡囡回家。因为有囡囡,我不得不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婆婆还是热情,我倒觉得她越是热情,越是把我当作外人,便不自在。
没事的时候,我就带囡囡加娘家,偶尔也会在家里住一晚。姐姐的儿子成成也在,比囡囡大三岁多,是个非常调皮的男孩。有人陪着一起玩,囡囡特别高兴,喜欢追在成成后面,跌跌撞撞地一边跑一边叫哥哥。
在家的日子轻松且愉快,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那么安稳的觉,也没有那么开心地笑过了。美中不足的是,徐军似乎把我们娘俩忘记了,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我不知道男人在爱情上是否都是健忘的动物,当初在恋爱的时候,他会记得所有的日子,会给我写信、打电话,会送我礼物,一有时间他一定会回家来看我。
社会学家们说,距离产生美,不光是在人际交往上,在爱情方面也是如此吧。假如当初我没有到西安,我们一直过着两地分居的日子,我不会对婚姻生活感觉缺乏和沉闷,徐军也不会失去激情。我不明白,是我对他已不再有吸引力,还是他本就是这样生活,我只是突然闯入他的领地的过客?是我干扰了他还是他干扰了我?
徐军送我桥还在我原来的房间摆着,我不在家的时候,妈妈一定很想我,她把我的房间打理得很干净。每次看到自己整洁的房间,我都会猜测爸爸妈妈的寂寞和思念,心里涌上一种痛。如果我没有离开他们,我会和徐军怎样发展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妈妈一定不会对着我房间左摸右想。
一个人的时候我还会想,当年为了爸妈的坚持,我和阿游分手,结果我还是没能如父母所愿留在他们身边陪着他们。选择和阿游分手,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我现在是和阿在一起,我的人生又能向什么方向发展呢?
人如果能看透自己的命运那该有多好?如果我能预知未来,我的生活应该没有这么多挣扎和失落吧?
我拿起徐军送给我的第一座桥,抚摸着上面依旧清晰的字迹,“堤远意相随”,还意相随呢,我的心已经不是当初的心境,徐军也已经变了吧。也许在想到阿游的时候,我对我的婚姻已经失望了。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是妈妈,我放下木桥。妈妈老多了。原来一直赖在妈妈身边,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这两次回来,明显感到妈妈老了,她脖子上的皮肤松弛下垂,眼角的皱纹一直伸入花白的鬓角,两只手上面满是皱巴巴的皮,上面零星布着老人斑。
妈妈坐在床上,拍拍旁边,我傍着妈妈坐下,头靠在妈妈肩上。
静静地坐了一会,我听见妈妈问:“心情不好?徐军没来电话吗?”
我摇摇头:“徐军有电话来,我心情不好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离得那么远,不能照顾你们,这次回来看到你和爸爸老了,心里自责。”
妈妈转身对着我,用手点点我的额头:“傻丫头,爸爸妈妈是老了。你和你姐姐孩子都有了,我和你爸爸想不老都被你们催老了。”
我说:“妈,你后不后悔让我去西安?”
妈妈叹气:“唉,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只要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停了一会儿,妈妈又说:“有时候我都想如果我和你爸爸不干涉你和你姐姐,不知道你们现在会怎么样。像你姐姐,现在过得不舒心,虽然她没跟我说过什么,可我就是内疚。要不是我和你爸爸干涉,她嫁给自己选的人,起码现在过得不好,她怪不着别人。”说着,泪水顺着干枯松弛的脸颊流下来。
我搂住妈妈的肩膀,摇着她的身体说:“妈,你想太多了。你们当初也是为我们好,谁都不想出现不好的结局。再说,和尚领进门,修行还在个人哪。自己不幸福,也不能推卸责任,怪到别人头上。”
妈妈不语。
我问自己:万一有一天,我和徐军走到最后的一步,妈妈会怎样伤心和自责呢?父母为了我们已经操心那么久,再怎么样,我都不能让他们失望。
下部 第二十九章
过年了,徐军回到家里,他还是那么瘦,脸色也不是很好。婆婆对此非常忧心,劝说他去医院检查,他总是说:“没事,就是工作忙,累了点。”
过年的几天,徐军仿佛又回到我们刚结婚时的样子,每天陪着我回娘家。等车的时候,他对我说:“还记得有一次我陪你回家时,你挎着篮子,我说像是回娘家吗?”
久远的记忆涌入脑中,我也笑了:“你当时问我,什么时候才真正回娘家,现在知道了吧?”
徐军抱着囡囡在我面前摇两下,说:“我原来还说少一个小孩,现在什么都有了。”
我笑。徐军又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认识已经七年了,女儿都快两周岁了。”
我也附和着:“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徐军,人说夫妻之间有个七年之痒,你说我们是不是也有七年之痒呢?”
徐军愣了一下,转头着看着我说:“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徐军还是那个聪明的徐军。我反问:“你有什么地方叫我不满意吗?”
徐军想了想,问:“是不是我工作太忙,你不高兴?”
女人有种本领,那就是口是心非。我决定施展女人的这一特点,慢声细气地说:“男人嘛,以事业为重,如果沉迷于儿女情长,怎么能闯出一番事业呢?”
徐军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我一番,说:“很久没听到你这种话了,还真怀念啊。”
我们也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对过话了。我笑笑,不说话。
回西安前,婆婆郑重地对我说:“好好照顾军军,他太瘦了,我担心他生什么病。你要看好他,别让他忙着工作。”
我也觉得徐军的脸色不比从前,以前他虽瘦,精神状态却不错,现在不光人瘦,脸也发黄。回西安后,无论如何要让他到医院去检查。
也许是过年期间调养得好,徐军气色渐好,我松了口气。
回西安后,我和徐军约法三章,不允许他晚回家,不允许他把工作带回来,也不允许他超过十一点睡觉。徐军都一一答应。
很快,我发现徐军又故态重萌,回家越来越晚,书房中的灯总要午夜后才熄。刚开始我还阻止,徐军每次都笑着说:“老婆大人说得对,下次不了。”
次数多了,我烦,想必他也烦,我也就不再管他。我们又恢复到年前的生活状态。
这学期我的课时比较多,教的又是毕业班,马上面临中考,压力大了许多。徐军不仅不能帮我,还要我操心。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多养了一个儿子。牢骚自然有些。牢骚多了,徐军许是嫌烦,回家时间越来越晚。我常常上完课后,接了囡囡,回家做两个菜,和囡囡两个人对着菜。囡囡不懂事,我做家务的时候她抱着我的腿,又常常把我才收拾好的东西丢下一地。
一日,心情不好,憋着气等徐军回来。徐军十二点多才回来,从他进门开始,我就怒视他。徐军被我瞪得发毛,推推眼镜,问:“你怎么还没睡?”
我狠狠地说:“等你!”
徐军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囡囡重病了?”
我说:“你还知道有囡囡?你心里还有我和囡囡吗?你一个男人,天天那么晚回来,家里该做的事你不做,你把家当作旅馆,你还管囡囡干什么!”
徐军被我吼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你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他木头木脑的样子,我怀疑他是不是装的。他可以在他的世界里游弋,怎么就对我的心情做出一无所知的样子呢?恋爱时,他不是脑筋很灵光吗?
我忽然问他一句:“你还爱我吗?”
徐军更傻了,推推眼镜,说:“怎么想起问这个?”
看他为难的样子,我不再说话,转身回卧室。
徐军没有跟过来。个夜晚,我辗转难眠。
这徐军没回卧室睡觉,早晨我顶着黑眼圈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盖着毛毯,歪在客厅的洗发上睡着,嘴唇微张,像个婴儿一样。摘掉眼镜,徐军眼睛稍稍凹陷,少了眼镜的鼻梁格外高耸,两颊瘦削了许多。看着这个睡着男人,我觉得他有些陌生,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一直笑着的、有点傻气的丈夫。恍惚中,眼前的这张睡脸和若干年前的那一张国字形的脸交叠在一起。
我就这样怔怔地站在沙发前,看着睡着了的丈夫,想着记忆中的另一个人。
徐军眼睫毛动了两下,我从臆想中惊醒,转身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看着徐军眯着的眼睛,我掩饰自己的尴尬,说:“起来吧,要上班了。”说完,不再看他,走向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发红的脸,不知道怎会突然想起阿游,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卫生间的门开了,徐军从后面搂住我的腰,头靠在我的肩上。
许久,我拍拍他的手:“洗脸吧,来不及了。”
徐军咕哝一声,放开我,说:“你先洗,我给囡囡穿衣服。”
这次后,徐军变得守时多了。他主动承担接送囡囡的工作,家里烧饭的事他也全包了。不过,我总感觉他有一半的心思遗落到哪去了。是什么呢?
徐军在家时,家里的电话常常响起,开始是我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找徐军。徐军后来说是他的助手,询问工作上的事情。后来电话再来,我懒得接,说将电话机移到书房。
书房电话铃声响得多了,我问徐军�